隔了一个周末,周一晚上,裴霍两家在一家海鲜馆子吃饭。
是齐月华提的,说好久没凑在一起,随便吃个便饭。裴老爷子一口答应。
我就知道,所谓"随便吃个便饭",就是裴老爷子和齐月华又在暗搓搓撮合什么。
餐桌上的蒸笼一层叠一层,帝王蟹的腿支出来的角度嚣张,鲍鱼在酱汁里冒着泡,龙虾的触须伸得令人目不暇接。
团团坐在儿童椅上,两只小手趴在桌沿,眼睛亮得能发光。
"哇——好大的虾虾!团团能吃吗?"
"不能。"我把虾盘往我这边拉了拉,"你吃你的蒸蛋。"
"为什么不能?"
"你过敏,忘了?在阿姆斯特丹上次吃了一只虾,嘴巴肿成香肠。"
团团撅了撅嘴,但没敢闹。
他乖乖地挖蒸蛋。
我也没留意——太多人,太多菜,裴老爷子在跟齐月华讨论一幅字画的真伪,霍深屿坐在对角线上翻手机。
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塌了。
是团团旁边的阿姨——齐月华——好心夹了一只虾给团团。
她不知道孩子过敏。
团团也忘了——三岁小孩对"过敏"这个概念的理解约等于零,面前出现了心心念念的虾虾,直接塞进了嘴里。
我回到餐桌看到的画面是:团团的嘴唇已经开始发肿,眼睛周围泛起一片红疹,小手不停挠脖子。
"团团!"
我冲过去,手抖着确认——嘴唇肿了一圈,呼吸声开始变粗。
"怎么了?"齐月华慌了,"我就给了一只虾——"
"他过敏!甲壳类过敏!"
整个包间炸了锅。
裴老爷子拄着拐站起来,齐月华脸色煞白。服务员手忙脚乱地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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