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馨素想骂人，却不知道从谁开始，一时犹豫。
江闵放已经进来了，陆馨素就找他了，“你不是让你助理来过了吗？你还来干嘛？你很闲吗？”
闲的跑这来？还怕这里不够乱啊？
陆馨素又想逃跑了，实在是没意思，如果舒异没跟她表白，问题感觉还不大。
江闵放被她说的一点都不恼，反而说：“你不说他们来这，非得说我？我就那么好欺负？”
这话说的，好像陆馨素对他是特别一般，让其他两个人完全不同的处境。
首先不高兴的自然是陈斯染了，“狗当然是最好欺负了，这里最狗不就是你。”
说完这话，陈斯染有些犹豫，看向舒异，不对，还有个更狗的，熬过陆馨素和自己的那几年，又熬过了江闵放的五年，舒异藏的可真深。
“听不懂狗叫。”江闵放一脸不屑，直接无视陈斯染的话，陈斯染沉不住气，自然要点着了。
“装聋作哑，贱不贱。”陈斯染直接开骂，江闵放冷眼刮他一下，舒异在一边笑着，坐收渔翁之利。
江闵放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开门见山道：“舒总也有空出来玩？”
“不玩，来找阿素一起去我家吃个跨年饭。”舒异倒也不遮掩，既然不能看他们斗，就只能参与进来。
“阿素什么时候跟你家那么熟了？”江闵放冷哼，舒异道：“她和舒悦从小一块长大，阿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是亲近些，吃个饭而已。”
“只是吃饭吗？舒总没有私情？”江闵放懒得跟他弯弯绕绕。
“有啊。”舒异利索回答，陆馨素眼神乱飘，要不找个机会直接跑吧，陆家也别去了，麻烦死了，这要是跟陈斯染走了，舒异先不说，就江闵放，都能给她扒层皮。
“哦。”江闵放轻快又不屑，问题是他问的，结果一点不在乎，还有些嘲讽的意思。
陆馨素看他一眼，觉得他有些太过了，干嘛没事找事。
舒异脸上有一瞬间的不高兴，很快又掩盖了。
陈斯染在一边笑，看谁不痛快，他心里就痛苦，高成渝在后面看着这场景，都替陆馨素尴尬的脚趾扣地。
陆馨素也是这么想的，她希望今年的最后一天，带走自己的霉运就算了，顺便把这三个带走吧，她快受不了了。
“阿素，我们要走了，一会陆阿姨该等着急了。”陈斯染直接开口，不想听这两个人的废话，越拖对自己的时间越不利。
陆馨素点头，“恩，好。”
舒异和江闵放微怔，她居然答应陈斯染了？那他们俩刚才在这较什么劲？
“你怎么还跟陆家在联系？”江闵放最先反应过来，有些生气，他之前明明叮嘱过陆馨素的，陆家是对她利用，并不会真的念及旧情。
“我没有跟他们联系，是陆阿姨病了，前几天陆艾也来找过我。”陆馨素说，江闵放有些恨其不争，偏头给气闷了。
陈斯染哼笑，“陆家对阿素有养育之恩，难道真的要抛下他们吗？”
“我记得陆家对你也有十多年的养恩，陆家这个时候，怎么没见你陈总帮一把？”江闵放讥讽开口，点破陈斯染这道貌岸然的样子，以为自己是个好的？还劝着陆馨素回去？
联合着陆家在这利用陆馨素，陈斯染可真够贱的，江闵放显然是气急了，如果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有舒异在，他早就过去揍人了。
“我帮阿素，不帮无关紧要的人。”陈斯染催促陆馨素，“准备好了吗？”
“我只是去看看，没打算叙旧情。”陆馨素还是坚持，江闵放知道肯定是陆家打了软骨牌，敲着陆馨素的良心，不然陆馨素也不会去。
毕竟是从小到大以为的家人，哪里会真的不去看看。
陆馨素看向陈斯染，“陈总也是，别总觉得我被你抓着什么把柄似的，咱们之间没那么熟，陆家给你什么好处，都跟我陆馨素没关系。”
“陆家拿你换公司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也跟你没关？”陈斯染一副胸有成竹，一切都在他掌握中一般。
“当然，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我也更不会被陆家拿捏着。”陆馨素盯着他，陈斯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江闵放蹙眉，“说些什么话。”
老是把死挂嘴边，多不好。
舒异点头，“阿素，你放心，不会到那种程度的，我不会坐视不理。”
“谢谢你啊，舒异哥，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陆馨素看向江闵放，“广告位的事情，多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我今天真的没有空跟你一起去吃饭了。”
江闵放还在拧眉较真，不愿松口，舒异倒是识趣些，“那你明天来我家，明天元旦，算是新年，一起吃个饭。”
舒异还是坚持，陆馨素蹙眉，直接拒绝有些不太近人情，陆馨素知道答应了。
江闵放白了舒异一眼，瞪眼陆馨素，实在是生气极了，哼了一声，推门走了，气势汹汹，看来真是惹恼了。
最麻烦的走了，陆馨素长呼口气，舒异起身笑道：“江总倒是固执，真是难为你了。”
舒异警告看陈斯染一眼，说了几句，也走了。
陈斯染想着他那警告的样子，没好气哼声，以为自己是个多大的人物呢。
陆馨素对陈斯染道：“走吧，不是赶时间？”
陈斯染有些不快，“你刚才把那句话收回去，凭什么死也不跟我在一起？”
“我干嘛跟你在一起？你跟童娩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你见异思迁，我图你不干不净吗？”陆馨素这会发起火了，把脾气撒给他，看不得他这样，自以为是得很。
陈斯染气得组织不起语言，高成渝在前台笑出声，陈斯染瞪她一眼。
拿上包，陆馨素亦步亦趋跟在陈斯染身后，眼神透出心不在焉，江闵放应该对她很失望，明明被陆家伤害成那样，还要凑过去，软骨头就是站不直，陆馨素也对自己失望。
想起江闵放那样，陆馨素觉得有些心虚，和说不上来的难堪。
江闵放和她一起体会过，被陆家轻视轻蔑的滋味，江闵放现在能做到对陆家视而不见，可她还是老样子，真是不争气。
陈斯染坐在车里，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深呼吸一口，“你放心，有我在，他们欺负不了你。”
陆馨素回神，冷笑道：“陈总别跟着一起欺负我就行了。”
帮着陆家，带陆馨素过去的陈斯染哑口无言。
陆馨素没想到定的餐厅是星河夜，陆家这次看来很重视这次的跨年。
上甲板的时候，陆馨素吹着海风，有些踌躇，站在栏杆前，看着海面，没有急着进去，陈斯染也没催促，在一边抽烟，耐心等她。
“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吧。”陈斯染居然有种后悔，他喜欢不择手段，他喜欢去驯服陆馨素的样子，就像十几岁的少年自卑又倔强的时候，不肯服输。
可在这一刻，和陆馨素陌生了五年多的时间里，陈斯染拿着烟的手有些不稳，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变了，又或者他只是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赢的没有必要。
就像是，他好像喜欢的是十几岁的陆馨素，那个对自己无微不至，满怀欢喜的陆馨素，而不是这个。
在他听到陆馨素拿生死说绝两个人可能的时候，他只是有些输掉的生气，却没有一种伤心，他开心的是赢了陆馨素，而不是和陆馨素在一起。
陆馨素和他说进去的时候，发呆的却是陈斯染，陈斯染仓促回神，“恩，进去吧。”
他有种挫败感，不是输掉的感觉，而是自己失败的滋味。
在一楼包间，今晚的星河夜热闹出奇，也不奇怪，毕竟是跨年夜，能排上队的，也是预约了很久的。
服务员推开包厢，陆馨素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欢声笑语停了，所有人看了过来。
陆馨素抿唇笑着，陆阿姨瘦的仿佛一把干柴，陆艾坐在她旁边，看到陆馨素的那一瞬，眼神有些不好，是那种失落和烦闷。
“阿素来了。”陆阿姨瘦了，人也少了那些刻薄，如同腊灯要干枯一般，说话也细小。
“恩，我来的仓促，没带什么东西，酒水算我账上吧。”陆馨素过去，在空位坐下，陈斯染识趣坐到另一边。
陆阿姨点头，“也算你一份心意，我们来这边吃饭的少，你跟江总经常来。”
“我跟他以前经常来，现在来的少。”陆馨素尴尬笑着，身边的陆艾偏头，“吃饭吧，人都到齐了。”
陆父面色并不好，似乎是碍于自己夫人的面子，有些不喜，但也没发作，至于陆家其他人一个个鼻子朝天，白眼都快翻出眼眶了。
陆馨素扫了眼，没搭理，她只是来看人的，不是来结仇的，陆家的人跟她没关系。
陆家的堂妹从小和陆馨素不对付，谁让陆馨素好看，成绩又好，又能哄陈斯染高兴，陈斯染跟她掰了，转头又能跟江闵放东山再起，陆家人都说陆馨素叛逆不是好的，可背地里那些长辈怎么会不眼热江总的权势。
事事被压，陆馨素命好，没了陆家，还能活蹦乱跳，连陈斯染都卖她面子，今天也一块来吃饭了。
几个堂兄妹互换一个眼神。
最小的堂妹刚大学，成绩不好，高考并不顺利，不过家里出钱，买到京大了，多了些不服气和高傲。
她阴阳怪气开口：“陆小姐真是漂亮，跟半年前见的一样好看，不然这陈总能又被你挥入裙下？”
说话真是脏，陆馨素冷笑一声，陆艾在一边蹙眉，也不喜欢听这话。
陆馨素只笑：“不及你好看，京大向来看成绩，没想到看你的颜值，也不错。”
“你……”
堂妹脸都绿了，她最骄傲的就是进了京大，管她是不是塞钱的，她就是高兴，值得炫耀，这陆馨素却直说她不配。
“好了，吃个饭而已，有什么好吵的。”陆艾开口打断两个人的剑拔弩张。
“堂姐，你也是，不跟这个假的陆小姐学学怎么勾引男人，她哄的江总可是一套一套的。”堂妹说着，很快笑道：“对啊，这些东西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堂姐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小姐，别学她，谁知道她是哪个阴沟沟出来的。”
陆馨素浅笑，看眼主位上的陆家两人，陆夫人咳嗽一声，“少说几句，阿素也是在我们家教养过的，也是正儿八经的小姐。”
至于那个陆总，可是一声不吭，显然觉得说的还有道理，有些赞同的意思，纵容小辈这些作为。
陈斯染冷笑一声，“你嘴倒是欠。”
堂妹看过去，陆馨素也跟着说：“哪里是欠，陆家的教养一向不好，还好我走的早，差点脏了我的眼。”
堂妹立马笑起来，气笑着对陆总说：“伯父，你听到了吧？这陆小姐就是个白眼狼，还反倒说我们家的不是。”
“是我教导不好，根子坏就是不行。”陆总也恶狠狠说着。
陆馨素放下筷子起身，“看来你们这饭是来给我开教导会的，那你们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都已经离开陆家了，你们要是有空掂量掂量自己的德行，教导我，还轮不到你们。”
“尤其是陆总。”陆馨素把陆总要发火的话憋回去，“生意做得跟一盘菜似的，就别吃那么多肉了，这生意上的虫子够你补充蛋白质了。”
“而且你们有的是女儿，一个不行就上两个，陈总大方，不介意多两个女人养着，我也没有什么技巧来教你们，我相信你们做得比我优秀。”
陆馨素转身要走，一桌人气得脸都白了，陈斯染瞪着她，差点没喘过气。
“你放肆！”陆总拍桌而起，“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难听至极，跟乡野村妇有什么区别？我们从小教你的都喂狗吃了？”
“那是自然，我可学不会从小就伺候人，给你们招财路的手段。”陆馨素回呛。
一旁没说话的堂哥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要走的陆馨素，“我看你是野了心，一个没爹没娘的东西，不知道感恩，还在这伶牙俐齿，我今天就替大伯教育你。”
“你也配。”陆馨素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站着等别人动手，还不如自己先动手。
陆夫人尖叫出声，有些气虚，抬手道：“别打她，有话好好说，你们别……”
堂哥抓着陆馨素的头发，就要动手，陈斯染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场面有些乱，陈斯染无奈道：“阿素，你先出去，这里我来处理。”
陆馨素被迫偏头，看了他一眼，包间门突然被打开。
一副干架场的狼狈局面，江闵放拿着打火机一一扫过，最后落到陆馨素的头发上。
刚才闹哄哄骂人的一群人突然安静下来。
江闵放冷眼扫过堂哥，“松手！”
堂哥有些气短，这人比陈斯染气势强多了，他手下松了几分力道。
陆馨素看眼江闵放，平静回头，突然抬手，对着堂哥的那张胖脸，就是一个耳光，清脆的声音绕包厢梁顶三尺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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