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陆馨素垂头丧气回到餐厅，高成渝问：“怎么样了？”
童娩早就去找陈斯染了，知道高成渝跟陈斯染没可能后，开心坏了。
“他挂我电话。”陆馨素叹气，“可我感觉陈斯染真的不喜欢我了呀，他干嘛还那么激动？”
“毕竟是多年情敌。”高成渝呼了口气，突然八卦起来，“童娩是不是整容了，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有吧，张开了，加上过的也开心。”
“也就她受得了陈斯染，当年她追陈斯染追的多疯啊，当年陈斯染喝多了，就和她……”高成渝激动说着，陆馨素蹙眉：“好了好了，就不要提起我的伤心事了。”
“你还伤心啊？”高成渝问，陆馨素笑了起来，“我装的。”
“靠。”高成渝吓死了，还以为她还喜欢陈斯染呢。
“这要是江闵放在，就收拾你了。”高成渝吓她，陆馨素才不信，“算了，你安静会吧，每天都在胡思乱想。”
还没坐一会，陆馨素又起身出去了，今日天气晴朗，不知道是不是陆馨素的错觉，今年的冬天并不长，一眨眼就过去，元旦之后，都是大晴天。
周知在海边拍摄，大冷天穿的单薄，陆馨素迎着海风，还真有点冷，可想周知有多冷。
童娩和陈斯染站在一起，乍一看真像情侣，不过他们也确实是情侣，陆馨素生了个懒腰，抬头迎风发丝从乱又吹向一个方向了。
她突然想，不管去年发生了什么，人总会走向正常的方向，一切都会过去。
海边挺冷的，陆馨素手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没准备过去，好像明白陈斯染的度假村为什么生意这么好了。
江闵放曾经客观评价过陈斯染这个人的策略，玩花哨，就别跟他比，但是他又不是花哨的人，却能抓住大部分年轻人的心思。
度假村的存在确实让很多人都喜欢，营销和策略很重要。
陈斯染和童娩说着什么，童娩往陆馨素这看了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头，然后眼睁睁看着陈斯染过去。
陆馨素看他一眼，他双手插兜，侧身对着海风，看着她。
发丝吹乱，陆馨素本就不平凡的五官，多了些迷离，但眼睛依旧是亮的，陈斯染似乎没见过她颓废的时候，即使被告知不是陆家的孩子，她也没有很大的波澜。
“在陆家告诉你事实之前，你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吗？”陈斯染过来，问这么一句，确实没什么必要，陆馨素失笑，“没有，我只是以为可能我的父母是这种性格，直到我看到了陆艾，我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父母。”
也是，谁会无缘无故去怀疑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亲生的，从她有记忆起，陆家父母就是她的世界。
陈斯染没再说话了，看向海面。
倒是陆馨素忍不住问：“你怎么……又让童娩回来了？”
陈斯染很平淡，“她室友打电话给我，我去医院找她，就重新开始了，互相折磨而已。”
陆馨素没说话了，他又笑着说：“就像你和江闵放，非得重新开心，互相折磨？”
“其实，喜欢不是折磨，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折磨你。”陆馨素无奈说，反正也不指望陈斯染听懂了。
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
高成渝看着两个人在栏杆边说话，叹了口气，慢悠悠发了个消息给陆馨素。
陆馨素低头看过去，“江闵放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凝视这条消息，陆馨素很快抬头，看了下四周，一回头就看到江闵放从车上下来，盯着她，走了过去。
看起来还挺可怕的，手上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堪比关公。
陆馨素连忙对陈斯染说：“你要跟江闵放决斗吗？”
“我干嘛跟他决斗？”陈斯染回头，看到江闵放过来，笑了下，突然抬手给陆馨素整理了下头发，陆馨素眼看着江闵放动作越来越快，一把推开陈斯染。
江闵放站在他们面前，刚要开口，陆馨素立马说：“陈斯染，你自重。”
江闵放蹙眉，指着陈斯染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了，陈斯染却笑道：“我还是挺喜欢决斗了。”
“你不幼稚吗？”陆馨素伸手拉过江闵放，“你别理他，有病。”
“他刚才……”江闵放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却被陆馨素打断，“不重要，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然不就显得我们格局小了。”
江闵放冷眼看她，“我回去跟你算账。”
陆馨素没有蒙混过去，很不高兴，咬唇，看到远处的海岚抱着电脑跑过来，她这才想起来，“你不是下午要开会？怎么跑这来了？”
“会在哪不能开？正好体验下陈总的民宿，如果不好就去网上给个差评。”江闵放看向陈斯染，陈斯染哼笑，“那还是算了，我们不接待姓江的。”
眼看两个人又要呛起来，陆馨素一把拉过江闵放，“走走走，我帮你开房间，你赶紧去开会。”
开什么玩笑，任性到会议都翘，真以为是言情小说的霸总呢。
海岚都快哭了，还是老板娘懂事。
以前江总也不是这种人啊，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
陈斯染听到开房间，脸上有些不自在，但看着两个人平淡的不像话，就没多管，转身下去了，童娩眼巴巴盯着他，生怕他被人拐跑了似的。
陆馨素带着江闵放去隔壁民宿，挑了个环境安静的，周围没住人的房间。
江闵放挑剔看着里面的环境和设备，感觉脚放里面都是嫌弃，陆馨素帮他开电脑，海岚在一边输入账号密码，忙活好一阵子。
最后江闵放不干了，“太辣鸡了，开不下去。”
他还嫌弃起房间了，陆馨素看了下四周，没有他讨厌的东西，简约风，根本没有花哨的装饰，怎么他就觉得垃圾了？
“你要记住这房间是陈斯染的。”陆馨素突然激动说，海岚回头，紧张起来，这话说的，还用提醒江总？
江闵放也一脸‘你说的什么’废话的表情，陆馨素继续说：“所以你在人家的底盘上工作，要拿出你的气势，你还能……输？”
这话说的，海岚觉得谁会这么中二啊，不就是开个会，至于吗？江总才不会……
“你说的对。”江闵放沉吟。
海岚差点闪到腰，您这样真的好吗？
陆馨素点头，“恩，加油。”
海岚一言难尽看她，陆馨素推着他出去，留江闵放一个人在房间开会。
江闵放人不在公司，就只能开线上回，会议摄像头刚打开，就对上江闵放一个臭脸，那表情很吓人，说不上来的诡异和可怕。
几个副总顿时不敢多说话，感觉情况很糟糕，比在公司开会，还紧张的气氛。
陆馨素看江闵放的注意力暂时放在工作上了，决定糊弄一时就糊弄一时，她让海岚在这边候着，她先去找周知了。
周知晚上还有一个景的拍摄，这会也在餐厅休息，换过衣服后，她还是手脚冰凉，正窝在暖炉旁边，经纪人让她离远点，她态度敷衍。
陆馨素也认识她的经纪人，公司还是挺重视周知的，给的经纪人不是经验非常丰富的，但会尽心尽力照顾她的人，比起上一家公司，舒悦这家公司还真挺不错的。
两个人打了个招呼，陆馨素坐在周知旁边，问道：“陈斯染呢？”
“去点菜了，说是要好好招待我们，还有你。”周知意味深长看她，长时间吹风，声音嘶哑。
陆馨素点头，周知却还在看她，知道她想说什么，陆馨素笑道：“你别是问江闵放吧？”
“我就是要问他。”周知激动大叫，经纪人起身离开了，只有她们两个了。
陆馨素无奈扶额，“就，你想的那个样子。”
“你疯了吗？”周知痛心疾首，“你不知道江闵放什么人吗？”
“可是我和他的爱恋还没结束，怎么就分手，最起码等不喜欢了再说吧。”陆馨素说起来很心虚，这样搞得好像她之前分手跟闹着玩似的。
周知很难过，当初费劲心力让她认清江闵放的本质，谁知道她还是一个猛子扎进去了，只好叹了口气，“随你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他好好谈谈，最起码不能欺骗吧。”
“没有吧，他就这一件事欺骗了我吧？”
周知没说话，陆馨素却把自己问住了，江闵放这人确实闷骚，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总是藏得很深。
上菜的时候，陈斯染和童娩才出来坐下，周知也坐在旁边，几个人围着一个桌子。
高成渝没心没肺，吃的快，童娩刻意跟陈斯染保持一种甜蜜的气氛，陈斯染居然配合了，陆馨素看着，想起自己之前说了半年，让他对童娩好点，怎么这会童娩闹了一次，就比自己管用了？
虚伪的男人，还真以为多喜欢自己呢。
高成渝嫌弃看着，“差不多得了，我们还得吃饭呢。”
童娩放下给陈斯染投喂食物的动作，“关你什么事？请你吃饭就好好吃，不吃还那么多话。”
“你……”高成渝跟她还真是性格不合，还是那么讨厌对方，即使不是情敌了。
陆馨素笑了起来，“我觉得高成渝说得对，你这样，挺像动物园的。”
一句话，陈斯染看向童娩，童娩立马放下筷子，有些不高兴，陈斯染觉得很尴尬，“你吃你的。”
周知跟他们不熟，只有工作上的合作，低头吃饭，与她无关。
陆馨素吃得快，开始给江闵放打包饭菜，陈斯染看她要走，突然开口：“你不去看看陆阿姨吗？她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陆馨素手抖了下，“上次看不是挺精神的吗？”
“更严重之前都会有精神的时候。”陈斯染说的平淡，就像是传达一件事情，陆馨素没回答，拿着饭盒走了。
到了房间门口，陆馨素深呼吸一口，推门进去，江闵放还在开会，手里拿着文件，眼神刻薄看着电脑屏幕，海岚也一脸凝重站在旁边，看来开会的过程不顺利。
陆馨素将饭菜放下，拉过椅子，坐在旁边。
她低头看着手机，找出一个陆家的亲戚，跟自己关系还可以的妹妹，问起陆阿姨的情况。
那个妹妹的态度也不太好，“不知道，估计快了，我上学来着，被我妈叫回来了，你要来看看吗？”
“不过伯父应该不会让你去的，你还是别来了，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管怎么样，都是养恩，陆馨素和他们闹得不愉快，可心里还是过不去。
“你把陆艾微信给我，我问她一下。”陆馨素问，妹妹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不过还是推过来了。
陆馨素起身，心事重重从江闵放后面走到窗帘前，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不远处有灯光在拍摄，周知又开始工作了。
而电脑里的开会的其他人都傻了眼，看到刚才路过熟悉到发指的人影，要不是开会，他们就开始八卦了。
可现实是江闵放那张快要爆发的表情，还是老老实实工作吧。
陆馨素加了陆艾的微信，有些忐忑，不确定她会不会通过，又觉得陆家人根本不需要她的关心，估计都会觉得晦气。
陆家退出江海城这个偌大商圈的舞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结束也未知，可似乎从一开始陆家就选错了方向。
赌注放在陈斯染的身上，用女儿去接近他，最后找到亲生女儿，却发现一切都成定局。
陈斯染又能感激他们多少，说到底，不靠自己的努力，就想坐享其成，是不可能的。
陆馨素发着呆，海岚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了，再看江闵放，那脾气已经爆发了，把几个副总骂的跟咸菜似的，蔫了吧唧。
“我把老东西们换下，董事会的人都换掉，不是让你们上去当架子的，要是觉得坐着累，下面有的是人能顶你们。”江闵放甩了下文件，“这才几天？除夕马上就来了，你们承影的企划跟浆糊一样，还有其他的商铺，你们在做什么？”
海岚吓一跳，明明骂的不是自己，竟然也有种跟公司同进退的羞耻感。
中场休息，江闵放起身，海岚立马要给他热饭，就被江闵放轰出去了。
陆馨素还在看手机，江闵放坐在她身边，拿过手机，看了眼，都是关于陆家的财经新闻，“怎么了？你想管？”
“没有，就是觉得怎么会这么容易？小时候我一直都吃喝不愁，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陆馨素魂不守舍的样子。
“很多原因，归根到底是陆总自负，没什么能力，喜欢靠人脉，想法比付出多，而且还喜欢两手抓，比如陈斯染和我，他就一个你，怎么分？”
陆馨素失笑，“你不是生气吗？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哄你开心呗。”江闵放笑着说。
陆馨素看着他，忽的脸色一沉，“你关会议没有？”
江闵放也沉下脸。
艹，忘了。
会议室里的几个副总，面上露出憋不住的表情，好像笑，不敢笑。
好一会，江闵放冷着脸过来，冷酷无情，跟刚才哄人的判若两人，“继续开会。”
好难过，他们这些打工仔比不过人家女朋友，好气哦。
陆馨素红着脸，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是脸皮厚，还是有恃无恐，仗着他们不敢乱说？
海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给陆馨素递了瓶水，还傻了吧唧问，“陆小姐，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空调太高了。”
陆馨素尴尬咳嗽，“是有点。”
有个副总绷不住，笑出声，江闵放看了眼，“笑什么？”
瞬间都不敢笑了，那个副总感觉被吓到了。
陆馨素看眼手机，才发现陆艾已经通过了自己的申请，刚准备打字，就见陆艾发了消息过来，“你要问母亲的事情吗？”
陆馨素打字的手顿住，犹豫了下，“能问下吗？”
“可以，不太好，医生说过不了除夕了，这几天我都在医院，陆家人也都在，你要来吗？”不知道陆艾是什么语气，陆馨素有些不确定，“我去送送吧。”
“建议你不要，母亲可能会跟你说些你不高兴的事情。”陆艾又发了句。
陆馨素叹气，“那你帮我找个他们不在的时间，我就看看。”
陆艾似乎觉得好笑，“我为什么帮你？”
过了会，陆艾看到新进的消息，“你会帮我的，我也会帮你。”
陆艾放下手机，看眼病床上的女人，油尽灯枯，一口气吊着，陆艾照顾了这么多天，忽然发现生恩也就如此，半年来，她对这个女人，亲情的感觉真的不多。
她会答应陆馨素的。
江闵放的会议结束，才开始吃饭，海岚热过一遍，味道还是不错的，海岚自己下去吃饭了。
陆馨素坐在床上发呆，见他进来，强撑精神道：“好了吗？”
“恩。”江闵放点头，“你了解过陆夫人的事情了？”
陆馨素没告诉他这事，但他还是猜出来了，陆馨素无奈，“恩，我会抽空去看她。”
“随你。”他显然也不赞同，却没有废话，陆馨素还是挺喜欢这种态度的，“你就不怕我给你捅个篓子，把陆家的烂摊子给接手了？”
江闵放刚要说话，陆馨素又问：“你关麦没有？”
江闵放好笑，“都结束了。”
陆馨素才点头，“你接着说。”
他无奈看她一眼，“你就是接了，也有我兜着，怕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接？”
“因为我不需要你来做筹码，而且我一个商人为什么做赔本的生意？”江闵放的理由很明显，陆馨素就是多余问一句。
和周知打过招呼后，高成渝坐江闵放的车回去，她坐在前面，仔细观察后座两个人的反应，结果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高成渝也无聊，差点睡觉，还是海岚叫她一声。
海岚也跟着下车了，江闵放送陆馨素回去，高成渝看着海岚，海岚有些不开心，“你们老总抛弃你可真快。”
“我们江总出了名的见色忘义。”海岚很大方承认，江总自己都不能抵赖的事实。
陆馨素还在看后视镜，江闵放问：“你是怕海岚欺负她，还是怕海岚被她打死？”
“你家海岚一个男的，还能打不过一个女生？”陆馨素觉得他很偏心海岚，江闵放自己不承认。
到了小区门口，陆馨素不让他进去，免得一会被舒悦发现了，江闵放很不满。
“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陆馨素刚说出口，江闵放就非要跟去，她没办法，四处看看，跟做贼似的，觉得还是一起进去吧，江闵放一个人在小区门口，被舒悦发现了也不好。
进了便利店，店员正在热烤肠。
陆馨素拿了一些零食，江闵放看着，陆馨素还时不时看向外面，“这个点舒悦不知道回家没有。”
江闵放翻了个白眼，伸手拿了包鸡爪看配方。
陆馨素往货架走，拿了一包饼干，江闵放拿着鸡爪跟在后面，一个转弯，跟对面一对男女对上眼。
陆馨素看着面前的人，舒悦也在看她。
江闵放则看向喻骋。
四个人在冰柜前，表情居然都能对得上，女生心虚，男的觉得真巧。
隔壁的隔壁的烤肉店，陆馨素和舒悦都拿着一袋零食，对坐着，两个男人在点餐。
陆馨素翘起二郎腿，舒悦也是，两个人都憋着一口气，瞪着对方。
陆馨素最先开口：“我就问你，你旁边那个男的是什么情况？”
舒悦也笑，瞥了眼江闵放，咬牙切齿道：“我还要问你呢，陆馨素，江闵放是怎么回事？”
“我先问的你！”陆馨素拍桌，喻骋拿着手机，问舒悦：“宝贝，你吃生菜吗？”
“宝贝？”陆馨素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舒悦心虚道：“要，点两份。”
江闵放有些温吞，很少用这种点菜的程序，好半天才点了个牛仔骨，问陆馨素，“阿素，你吃羊肉吗？”
“你闭嘴，不要跟阿素说话。”舒悦激动说，陆馨素白了她一眼，“不吃羊肉，味大。”
江闵放和喻骋互换一个无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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