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绵没有料到夜子言会这样,心里头还在纠结夜子言会不会喜欢,这么突然让她猝不及防。
“不乐意?”夜子言看着夏小绵紧张地满脸通红的样子眉头不由一拧,眸光渐渐沉下来:“没有诚意地话就算了。”
正要把手表放回去,夏小绵突然伸手过来把手表拿走,速度很快,不过没有触碰到他的手指,看起来还是很小心细微。
夏小绵把夜子言的手拿起来,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润白,夏小绵把手表轻轻放在夜子言的手腕上,扣好。
夜晚沉寂安和,一个办公室里,一个是容颜如玉的女子,一个是俊朗沉稳的男子。
两个人挨得那么近,夏小绵的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神色不自然地看着夜子言。
虽然手表不怎么样,可是戴在夜子言的手腕上看起来却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忽然,夏小绵的眸光落在了表盘上面,上面的指针并不动。
夏小绵神色一紧,又调了一下,可是指针依然是不动,看起来是坏掉了。
“这个……”夏小绵支支吾吾地看着夜子言,明明是刚买的手表,怎么会突然间坏了?
气氛尴尬不少,夏小绵又要把手表拿下来,夜子言伸手按住了夏小绵的手,夏小绵一僵,把手抽出来。
“没关系。”夜子言淡淡道:“这是你的一份心意就已经足够。”
夏小绵垂头,低声道:“你喜欢就好。”
“这么晚,你肚子饿了吗?”夜子言忽然转了话题,把手缩回去。
夏小绵害怕他又请她吃饭,于是道:“吃过了。”
“那快点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夜子言忽然道,眸色淡淡的。
夏小绵点点头,看来自己还是打扰他工作了,于是乖乖道:“好的,那我先走了。”
从办公室里头出来,路过门卫室的时候老大爷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放下手中正在吃的热腾腾的饭菜,冲她摇摇手:“夫人,走好。”
夏小绵一头黑线,忽然想到夜子言加班这么晚也没有吃饭,想起来刚刚的手表还有问题,心里头就囧囧的。
出了公司,夏小绵就去了附近的一家饭馆里,正好给夜子言带饭吃,这下肯定能好好弥补一下刚刚手表的尴尬。
带着两盒热腾腾的饭菜去了公司,刚刚到了楼顶就听到两个人的声音,黑漆漆的楼道里没有什么人,不用说也知道是夜子言的声音,还有一个是女人的,两个人的对话里不时传来女子欢笑的声音。
夏小绵一怔,杵在楼梯口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犹豫着要不要走,眼前就出现了两个的身影。
那个女子长得是十分漂亮,清新可人,眉目间有几分外国女孩的韵味。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块男的俊俏女的漂亮大方,说不出的协调,可是夏小绵心里头就是感觉酸酸的跟有什么东西忽然堵在胸口一样,特别的难受。
“那个……”夏小绵呆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手紧紧攥着塑料袋,看着夜子言抿抿唇,最终还是不说话了。
“这是谁?”女子看着夏小绵奇怪道。
“这是我的女朋友。”夜子言淡淡地解释,目光落在夏小绵手上拎的塑料袋上面,微微一顿,眸底三染上了一层温和柔软的色彩。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省的以后某个人生日我当电灯泡。”女子巧笑倩然,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
留下夏小绵和夜子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空气静谧,夜子言幽深地眸色落在夏小绵身上,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在夜色里带着一份邪魅:“怎么还没有走?”
“我去给你买便当的,然后……”夏小绵低着头,剩下的她就不用多说了。
“我不吃这个东西。”夜子言淡漠地看了一眼夏小绵手中的东西,声音还算温和:“谢谢你的这份心意了。”
“哦。是这样。”夏小绵心蓦地一沉,也是,他一个大少爷,怎么可能会吃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便当呢?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我送你回去吧,天黑走夜路你一个人也不安全。”夜子言起步走,看见夏小绵还杵在原地,于是回头奇怪地看着夏小绵:“怎么不走?”
夏小绵抿抿唇,跟着走在夜子言后面,电梯里还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夏小绵心头一紧,连忙跟在夜子言后面,连忙伸手抓住夜子言西装衣角。
夜子言嘴角微勾,夏小绵暗黑中看不清夜子言,不然一定会撇撇嘴。
其实这一次夜子言是特意让门卫把所有电梯和楼道里的灯光都给关了的,要知道,夏小绵的每一步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怎么了?”夜子言故意问,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
“我……”夏小绵脸色骤然通红,把手又缩回去,讷讷地站在原地。
忽然间电梯骤然下沉,有一瞬间失去重心的感觉,黑暗中摸不着看不见的感觉让人总是害怕,夏小绵连忙抱住了夜子言的腰。
夜子言顺手把夏小绵护在怀里头,夏小绵抱着夜子言觉得心里头踏实不少,忽然想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心里头十分不自然,又不好放手。
等到电梯门再次打开来的时候,夏小绵一把松开了夜子言,走出电梯发现走廊里的灯也不亮了,黑漆漆看不见尽头。
心里头又发怵,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手上传来干燥温暖厚实的感觉,转首就看见夜子言对着自己微微一笑,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夏小绵心头一暖,跟着夜子言手拉手这么走出去公司,上了车,夏小绵依然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刚刚谢谢你。”夏小绵脸色上带着可疑的酡红,一双清澈干净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情愫。
“没关系。”夜子言只是淡淡回应:“我也是举手之劳。”
兜兜转转走走停停,夏小绵和夜子言一眨眼便在一起两年了。
两年时间能改变什么?或许什么都不能改变,或许什么都能改变。
两年时间能坚持什么?或许什么都不能坚持,或许,什么都能坚持。
夜子言坚持待在夏小绵身边两年,心甘情愿任劳任怨,明知道她不爱,他却固执的守候着,不止一个人说不值得,天下女人千千万,他何必只围着一个夏小绵转,而他的回答两年来,永远都是一个:我夜子言,非夏小绵不要。
而夏小绵呢……
对他是厌恶的,恨着的,讨厌着的,很多时候都很烦他的霸权主义,实在太霸权,让她没有自由,呼吸不上来,可渐渐的,她又似乎习惯了他的霸权,接受了他的霸权,接纳了他的存在,接纳了他……
两年……不长的时间,却也不短,他们都改变了。
过去藏在黑暗中的真相,这两年来寻寻觅觅,不断的出现各种事,各种人,夏小绵是聪慧的,早就猜到了几年前的真相。
那年,当她深爱着顾宇辰的时候,顾宇辰已经被她的好朋友夜子澜看上了,顾宇辰不过是普通家庭出生,忽然间得到夜家千金的亲睐,他一开始是抗拒的,毕竟他也爱着夏小绵,可是,夜子澜长得好看,家世好,又倾心爱慕着他,渐渐的,他迷上了那种感觉……
他背着夏小绵跟夜子澜在一起了,可他又爱着夏小绵,舍不得跟她分手,这让夜子澜嫉妒,于是设计了一场阴谋。
夜子澜让夏小绵亲眼看到她跟顾宇辰上床的一幕,夏小绵气疯了,扑上去跟他们拼命,却被夜子言给强行带到了他的房间。
那时,夜子言还不知道,自己喝下的酒里面被夜子澜加了催情药,这药,足以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将心爱的女孩夏小绵给强行掠夺……
夏小绵悲痛万分地回到家,却不知道还有更大的噩梦等着她,他的父亲借高利贷欠了人家很多钱,还不上钱,便有意将她卖给有钱人家抵债,这事儿被夜子言知道了,他故意用夏家人威胁夏小绵,将她赶出了夏家,不许她再跟家里人联系……
他那时候,大概是想保护她吧,可年少气盛,又不肯服输的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选择了一种最伤人的方式。
其实,这就是顾宇辰跟夜子澜计划好的一场阴谋,夜子言在其中扮演的,顶多算个参与者。
她一直以为知道真相后的自己会暴怒,悲伤,不可置信,可当有一天,夜子言带她坐在咖啡店里喝着咖啡,把过去所有事情告诉她的时候,她的注意力竟然在今天的咖啡并不算太好喝上面,没有暴怒,没有悲伤,没有不可置信,似乎只是在听他叙述一件普通的事情,直到他单膝下跪,手中握着钻戒向她求婚的时候,她才收回了注意力。
“绵绵,我们领证去吧。”
他是不擅长说太多甜言蜜语的男人,但能让他为止下跪的女人,只有夏小绵,这场求婚他谁都没告诉,准备了好长时间,他想,时候到了,便单膝下跪了。
夏小绵愣住。
“两年时间我对你的心是如何的,两年后,四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直到我们死去,我对你的心,依旧会如这两年一样,绵绵,给我个机会。”
咖啡店里的人开始起哄,不明真相的观众只顾着欢呼,“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夏小绵却迟迟犹豫了,“夜子言,就算解除了过去的误会,可我们之间依旧横亘着许多的东西,你的家人不待见我,我不能见我的父母,注定我们的未来是受不到祝福的,你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真的想好了吗?”
“当然。”他回答的斩钉截铁,“我这样的人,本就行走在黑暗当中,不需要得到祝福,只需要你在身边,就可以了。”
她闭上眼,想了想,好像这又确实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两年来从摆脱不了他,到习惯了他,到什么时候起开始注意他了,关心他了,担心他了,她也被他的好感化了,她不也喜欢上他了么?
如果未来注定只能待在他身边,那么嫁给他,有何不可?
“我……”看着眼前的钻戒,夏小绵欲言又止了一下,很快,伸手接过了钻戒,“好吧。”
她性格果断,既然想明白的事,每必要扭捏。
这次,换做夜子言愣住了。
他还想着夏小绵肯定会拒绝,然后他用尽办法绞尽脑汁的再求婚再求婚,可却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我觉得我们不用那么麻烦,领个证就好了吧。”
想到付婉和唐以墨高调的婚礼,夏小绵就有些头大,或许过去她会很喜欢轰轰烈烈的婚礼,但这么多年一个人独自过来了,就不太喜欢了。
“绵绵,你竟然真的答应了!”夜子夜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跳起来箭步冲到她面前,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在空中旋转,“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不是在做梦吧!”
“夜子言你放我下来啊!”夏小绵被转的头晕眼花的,只能紧紧抱住他脖子。
男人实在是太激动了,根本听不进她的话,抱着她转完圈之后在她脸上大大啵了一口,大步抱着她离开了咖啡店,留下一众看热闹的群众。
因为他激动,夏小绵被他抱回家折腾到腰都要断了,最后结束后只能趴在床上喘气。
“绵绵,我会许你个盛大的婚礼。”
“我不要。”敢情咖啡店里说的话他完全没听到,“就随便请几个你的亲朋好友,你的兄弟来就好了,我不想太盛大,而且……我不想让你家人来。”
特别是夜子澜。
答应嫁给夜子言,不代表就会原谅过去夜子澜对自己做的事。
“好。”夜子言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释怀这件事的,早就不逼她了,“只要你跟我领证,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婚礼就请几个兄弟还有你认识的熟人,如何。”
“嗯。”她认识的熟人啊……基本都是他的人了,她……没什么朋友。
男人压下来,亲她耳垂,“宝贝,你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
是了,结婚之后,就要面临生孩子了,“可是……很痛。”
“没关系,二哥是优秀的医生,破腹产的话就不疼了。”他也心疼她,“我保证,不管生男孩还是女孩,都只会让你生一个,都会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听着夜子言的话,夏小绵忍不住笑起来,“你自己都是个孩子,怎么养孩子。”
“唔,我是孩子,我要喝奶奶。”
“……”被压到了,“夜子言你不要脸!夜子言别来了,呜呜,夜子言我真受不了了。”
“最后一次,为生我们的孩子而准备。”
*
后来的后来……
夏小绵生了个女儿,夜子言取名夜言绵,寓意这孩子是夜子言和夏小绵的结晶,夜子言真的就如他的誓言,完全变成了女儿控,人人都羡慕小夜言绵,有个那么疼爱自己的父亲。
某次,女儿想养狗,问夏小绵可不可以养,夏小绵说,“养狗可以享受狗狗带来的很多乐趣,但同时,更多的是要承受狗狗带来的麻烦,如果要养,就要一心一意的好好养它,不能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是养狗,真的很好玩,狗狗也很可爱。”
女儿又问她,“麻麻你怎么不养?”
“妈妈有养啊。”夏小绵说着,指指在落地窗看报纸的夜子言。
夜四少以为夏小绵是在向女儿说自己过去的大男人事迹,对她露出个倾倒众生的笑容,心中还想夏小绵肯定被自己迷翻了。
到了晚上,夜子言如同往日一样给女儿讲故事,想靠上床,但却被女儿严厉的拒绝了,“不可以!”
夜子言莫名其妙的,“为什么不可以?”
“妈妈说,狗狗虽然可以宠爱,但也要和人分清界限,比如,狗狗不能上床。”
夜四少瞬间脸黑,“你妈妈还说了什么。”
小丫头仰着脑袋,特认真的样子,“妈妈说爸爸是她养的大狗狗,所以爸爸不能上床。”
“这样啊……”死女人又欠虐了,“爸爸出去一下,待会儿再回来给宝宝讲故事。”
夏小绵正在大卧室里打游戏打的欢快,丝毫不知道危险的来临。
夜子言推门进来,一边走向她一边说,“今天你跟女儿说,我是你养的大狗,不能上床?”
“……”糟了,夏小绵看一眼夜子言脸色,比臭水沟的臭水还要黑,赶忙说,“那什么,随口一说的,你跟女儿计较什么。”
“唔,不能上床是么,马上让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上床!”
说完之后夜子言就恶狼一样的扑向了夏小绵,夏小绵尖叫一声,哈哈笑着翻身去躲,两个人在床上滚做了一团,闹着闹着自然就做了,情到浓时,男人在她耳边低低沉沉的吐气,“绵绵,我好爱你。”
夏小绵闭着眼承受着他的温度,他的力量,渐渐的,也上弯了唇角,很小很小的回应他,“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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