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书斋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闻香书斋 > 杞桑慕容垂 > 第60章 夏朝龙毒蛊虫计

第60章 夏朝龙毒蛊虫计


杞桑看一眼苻坚,又瞥一眼他朝她伸出的手,却是绕开他,从马车另一侧跳了下去。她转身去抱小石头下车,看都不看苻坚,就径直踏入东海王府。

方和忿忿地盯着她,嘟囔:“真没教养。”

杞桑猛一住步,左袖轻柔一拂,一枚银针嗖地飞出。

啊!方和吓得急退,可银针却似长了眼一般,直逼他的喉结。

唰——苻坚飞身,一手拂开方和,一手狠挥衣袖,银针扎进袖口。

杞桑侧身,回望一眼,俏脸簇着恶作剧的笑容。

苻坚难掩怒色,袖子一挥,银针咔嚓竟断作两截,坠落石砖。

“王爷,好内力。”杞桑挑眉赞叹,转眼,目光一沉,轻飘飘地落在苻坚身后的方和身上。她哼笑:“算你走运,下次,还胆敢乱嚼舌根子,就不是——”她刻意微眯了眼眸,故作狠辣状,“封喉这么简单啦,小心,我放条小黑蟒,啃掉你的舌头!”

方和一手捂住自己的喉,一手又捂住自己的嘴,一张脸吓得惨白。

“咯咯。”杞桑嬉笑,牵起小石头的手,扭头逗道,“小石头,好玩吧?”

小石头悻悻地嘟着嘴,默默地点了点头。

苻坚一直不语,可面色越来越阴沉。

杞桑牵着小石头就往前走,边走还不忘吓唬小太监:“方和,还不带路,你们表小姐还等着我救命呢。再不快点,我不砍你的腿,你的主子也饶不了你。”

方和吓得服服帖帖,赶忙跑上前领路。

苻坚站在原地,盯着杞桑的背影,双手攥拳,唇角紧抿,似在强抑怒意。

“妖女,哎——”智灵仙道恨恨地摇头,“少了一魂一魄,尚且如此骄横,倘若帮她寻着了,可不是要逆天了!”

“她不过是小孩心性。”苻坚淡淡说上一句,就跟了上去。

方和领着杞桑七拐八弯来到后院。一进院门,杞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儿。她吸了吸鼻子,俯身对小石头道:“小傒,乖,你先去找苻芸。娘亲等会去找你。”

小石头很不情愿地摇头。

杞桑唬了脸:“听不听话?”

小石头这才噘着嘴,随着侍女三步一回头地出院门。

杞桑目送他到院门口,迎面却撞见苻坚踱进,她瞪了他一眼,便白袖一挥,招呼侍女领路。

越邻近苟曼青的闺房,药味儿就越刺鼻。杞桑好像隐隐嗅到鹤顶红的气味,似乎还混杂着好几种致命毒药。

啧啧——巫无骨用毒果然狠辣。

当她踏入房门那刻,巫无骨正一身黑衣站在苟曼青床前。

杞桑不过瞥了眼巫无骨,便移眸床榻。这一眼,她惊得差点半张了嘴。苟曼青哪里还复昔日容貌,骨瘦如柴,一双眼眸深陷,空洞洞的,透着冥气,乌青的眼圈更是死气沉沉。她的嘴唇干枯皲裂,紫得泛黑,脸上的皮肤透着青黑,似乎都看得清清毛细血管,丝丝泛着青色。

苟曼青神情呆滞,似乎顿了数秒,才反应过来,眼前是何人。她立马恨得咬牙切齿:“你来做什么?”

杞桑定了定心神,佯装无动于衷。她移目巫无骨,骂道:“好一个欺师灭祖的小儿,下毒便也罢了,竟然用蛊虫替她吸毒续命?”她衣袖一挥,不忿道:“巫蛊非仇不用,你与她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害她?如若此毒不解,蛊虫不除,一月后,她将死无全尸!”

苟曼青闻声,脸色大变。

原本守在门外的苻坚,此时,顾不得其他,闯了进来。他抓住杞桑的腕子,怒问:“此话当真?”

杞桑怔住,随即恼怒地抽手,瞥一眼巫无骨,哼道:“抓我做什么?始作俑者在那边呢。”

苻坚不过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巫无骨,便定定地看着杞桑:“可有解?”

杞桑轻飘飘地睨一眼他,转问巫无骨:“无骨,此毒有解吗?”

巫无骨冷笑:“姥姥此问折煞无骨了。无骨何德何能?苟小姐是误入董贵妃寝殿,误食了夏朝龙毒,毒发不治。无骨只是一介学巫,论医论药,不及姥姥十一。为了给苟小姐续命,这才出此下策用了蛊虫。”

“夏朝龙毒?”杞桑喃喃,诧异地盯着巫无骨。

传说,曾有两条神龙盘旋于夏帝的宫殿,久久不去。夏帝占卜,对于神龙,或杀或留,皆是大凶,独独求得龙涎,以匣藏之,方为大吉。于是,夏帝焚香祷告,陈列玉帛,求来龙涎,藏匣地下。

相传这龙涎匣,历经三朝,无人敢启。到了周厉王末年,厉王昏庸,开启了龙涎匣,神龙唾沫流到宫中无法清除。厉王听信方士之言,命令宫女赤身呼唤龙涎。神龙唾沫应声,如蟒蛇脱皮,蜕变成一只黑蜥蜴,窜入后宫,而后飞走无踪,只独独留下一滩黑色鳞片。厉王只得重新将黑鳞藏于匣内。

此后,周幽王之乱,西周灭,东周迁都,龙涎匣便随之销声匿迹。

巫无骨笃定地点头:“夏朝龙毒,无药可解。除非……”他阴冷地盯着杞桑,缩了缩瞳孔。

除非有龙鳞做药引!

杞桑眯了眯眼眸,忽的,就笑了:“无骨,果然妙招。”

巫无骨微微倾身,作揖道:“姥姥过奖。”

杞桑冷笑。这个臭巫师,果然心胸狭窄,竟为报仇,出此阴招。取龙鳞,无疑是太岁头上动土。普天之下,有龙鳞的凡人恐怕只有杞桑一人。逼她出手相救,不过是想损她心脉,耗她精血罢了。

要救苟曼青,她必须以自己的血做药引。苟曼青中毒已近一月,要清她体内的龙毒,杞桑恐怕得搭进去半条性命。果真歹毒!

巫无骨行礼:“姥姥既然归来,苟小姐这边,也用不着老朽了。老朽功成身退。王爷,姥姥,告辞。”他说罢就快步离去,离去的背影似乎都是得意的。

“慢着!”杞桑叫停他。她看着他的背影:“灌灌可是你动手的?”

巫无骨顿了顿,随即,转身摇头笑道:“那鸟儿不知天高地厚,这才中了苻柳的美男计,成了笼中鸟,也是咎由自取。”

“苻柳?”杞桑咬唇,直恨得牙痒。

“否则,柳王怎会得陛下赐封封地,避走凉界?”巫无骨说完,飘然而去。

杞桑站定,盯着空荡荡的门框,许久,都不曾动弹。

“杞桑?”苻坚担忧地晃了晃她的手腕。

“你都知道,对吗?”杞桑问他,眼眸噙泪。

“王上暂且不会对她如何。”苻坚答得理直气壮。

杞桑气得又咬唇,忿忿地抽手。

苻坚却是紧紧扣住她的腕:“这也算是我不得不接你回来的原因之一。其实,我并不确信。”

“休要多言了。”杞桑忿忿打断她。她瞟向床榻,还在抽手,“我不过来做买卖而已。哪里这么多废话?”

苟曼青此时正揪着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杞桑朝侍女使眼色。

侍女怯生生地去拽苟曼青的被子。

“别动!都别碰我!”苟曼青尖叫。

侍女顿在榻前,为难地看向苻坚:“王……王爷,小姐她……她不想……请王爷回避。”

哦?杞桑回望苻坚,只见他面色冷凝。她在心底暗叹,果然是女为悦己者容,苟曼青如何会想让情郎看到自己而今的尊容。

苻坚犹豫一瞬,还是松开杞桑的手,踱向床榻,俯身轻扯锦衾,柔声哄道:“曼青,别怕,医者,望闻问切,你且先松开。”

“不……我不要。”苟曼青死活不松手,已是泣然,“文玉,求你……求你……先走,我不……不要。我不要她治。”

“曼青!”苻坚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可以融化石头。

杞桑咬唇,恼怒地翻了翻眼皮子,道:“苟小姐既然无需姥姥我出手,那告辞了。”她说罢,双手一拱,转身便走。

“你站住!”苻坚喝止,声音微染怒意,“你究竟要任性到几时?你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杞桑气得呼吸都难平,心脏也突突地微疼。她住步,屈肘不动声色地捂了捂心口。她深吸一气,折转身,大步迈向床榻。看都不看苻坚,她伸手便拂开他。

苻坚扭头看她。

两人不过一眼对视,苻坚暗叹着退了一步。

杞桑扭头,低眸瞥一眼那双皮肤干枯,深紫泛黑的手。她飞快地从腰封抽出一根银针,嗖地对准苟曼青手背的穴位扎了下去。

“唔——”锦衾里瓮着一声尖叫,猛地一抽,苟曼青的双手一搐,便松开了锦衾。

“呃——”苻坚急前一步,伸手便要阻拦,被杞桑一记眼刀,给缩了回去。

这就舍不得了?杞桑没好气地剜他一眼:“要想她保命,收起那点怜香惜玉!”她呼哧就拽开了锦衾。

苟曼青一身藕粉亵衣,蜷作一团,哆嗦轻搐。

杞桑解开腰封,将腰封内衬甩在榻上,只见长长短短,粗粗细细上百根银针晃眼。她双手齐上,果断地嗖嗖下针。

苻坚剑眉微蹙,稍稍退了退,倒没看床榻,却是凝着杞桑的侧脸出神。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