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尚懿小时候住的军属大院在魔都某个军区所在的乡镇上。
大院外面有块标志性建筑物, 进去后，是独门独栋的房区。
她四五岁那会儿刚来的时候，大院还没建设的这么有模有样。
印象里, 大家都住同一个院子，像四合院。
每家每户相邻, 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
上中学以后，尚懿来的频率就只有寒暑假, 每次都是回来跟陆聿修拌几次嘴吵一会儿架, 没什么其他正经事。
尚懿在门口下车，踌躇着没有上楼, 正巧碰见下了班回来的陈喆锴。
“我大老远看见你还不敢认，你居然还会主动回大院, 稀奇了。”
尚懿冲陆聿修停车的地方抬了抬下巴,
意思明确。
并不是她要回的。
“哦，原来如此。”
陆聿修停好车走过来，陈喆锴跑上去跟他撞了下肩, 然后勾肩搭背的。
陈喆锴:“哥们, 你行啊, 转行当小鲜肉去了, 我说那会儿在医院见你，怎么化得跟个猴儿似的，原来是录节目。”
陆聿修没搭话，甩开他的膀子去拉尚懿。
陈喆锴跟着他俩上楼, 还在后面逼逼叨:“当明星挣得比队里多多了吧，你这家伙，小时候不就立志要养你们家童养媳，这回可算是养得起了。”
陆聿修脚步停下, 转过身飞踢了他一脚。
那脚力大的，听着声音像是能把陈喆锴给踢废了。
“是你家吗？就跟着上来，欠打啊。”
还好陈喆锴反应快，稍微避开了点，这才得以保全下半身:“这都娶进门了，还有什么不好讲的。”
“你他妈滚你自己家里去。”
大哥一声令下，小弟真就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夹着尾巴逃也似的下楼回去了。
说起陆聿修家的童养媳。
整个军属大院谁不知道。
当年就是因为尚千万失足落水被陆聿修爷爷救回了一条命，所以才把还在肚子里甚至不清楚性别的
尚懿许给了陆聿修。
陈喆锴说的要养童养媳，在尚懿听来就是要养她的意思。
楼道里的灯泡坏了，忽明忽暗。
尚懿拉了拉前面陆聿修的手，停了下来。
“怎么了？”陆聿修转过半张脸，隐在明暗交替的昏黄光线里，声音压着但意外的温柔。
尚懿的手软软滑滑的，用指尖勾了下男人的掌心。
很痒也很热。
“你不是说你不要养我吗？怎么又变成小时候就想着要养我了。”
她话里带着狡黠，像极了以前揪住他小辫子笑话他时的模样。
空气里带了点老木腐蚀的味道，正一点点吞噬掉楼梯间燥郁的气氛。
陆聿修把头转了回去，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并甩开了尚懿的手:“阿锴那个人从小到大有几句话是真的，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么大人了，还信他这？”
“……”
呵，是我太天真。
话刚落，前面的男人三步一跨，两步一迈，甩下尚懿两层楼之远。
片刻，他的回声空旋在整个楼道:“走快点，爷爷们等很久了。”
“奥……”尚懿还是慢吞吞地在爬楼。
他们去的陆聿修家。
两百多平的房子，老式的红木家具，和随处可见的文人字画，处处透露着这个家严肃正经的整体格调。
还好陆林华今天在军营，让尚懿倏地松了一口紧张的气。
平时陆家的大小事都是万婉茹来打点，两位奶奶去世得早，陆爷爷和尚老爷子相依相伴了也有大半辈子，从过去出生入死的战友到如今还斗嘴互掐的老亲家。
这俩老头估计是一辈子也要牵系在一块儿了。
尚懿到的时候，两位老人正在阳台下棋。
像是心灵感应一样，尚老爷子往卧房门口瞅了一眼，便抓住了瑟缩着还没做好心理建设的尚懿。
“爷爷~”尚懿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呵呵呵呵呵。”
人都到齐，万婉茹招呼大家入席。
一桌子家常菜，全是她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尚懿在礼节上一直
很有数，大口大口地吃着菜咽着饭，时不时竖起大拇指对着万婉茹比个赞:“好好吃啊，这是我吃过最下饭的鱼香肉丝了。”
万婉茹听着也高兴:“好吃就多吃点昂，小懿。”
尚懿点了点头，余光瞥见隔壁才吃了两筷子米饭的陆聿修，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脚。
陆聿修吃痛看向她，小屁孩手捂着嘴嚼米饭，靠过来小声逼逼:“你倒是多吃点啊。”
陆聿修低头撇了下粘着汤汁的饭粒，淡淡地轻声回她:“你不觉得有点咸吗？”
“……”
是有点。
万婉茹当家庭主妇多年，做菜的水平其实有限，她以前是军医，为了顾这个家所以选择退伍回来。
她生来应该是操手术刀的手，所以这么些年过去，厨艺和做家务的能力始终不见长。
陆聿修问过她后不后悔，她都说没有。
从来没有。
很大程度上，万婉茹的爱情观影响了陆聿修很多。
饭吃到一半，尚老爷子又开始了对尚懿的评头论足，从穿衣风格讲到做人的方方面面，中间都不晓得是如何巧妙衔接的。
尚懿“嗯嗯”地应着。
左耳进右耳出。
尚老爷子又问：“对了，你那铺张浪费的毛病现在改掉了吗？”
哪里改的掉。
尚懿还想着用什么借口敷衍过去。
旁边，一晚上食欲不怎么大的陆聿修先帮她开了口:“爷爷，尚懿现在挺乖的，吃家里住家里，回国到现在，一件新衣服都没买过。”
“对吧？”陆聿修转而看她，尚懿愣了愣，接收到对方的眼神信号后，很快接话：“对对对，一件衣服都没买过。”
全是他买的。
尚老爷子听着满意，突然说要喝酒，尚懿便只好以她一杯倒的酒量跟着作陪。
夜深了，酒也过了三巡。
桌子上，尚懿倒趴着，嘴里吐着气，醉得不省人事。
尚老爷子给陆聿修递了个眼神，笑眯眯地:“这酒精啊，对阿懿来说，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陆爷爷也笑着附和，难得跟
尚老头的想法出奇一致:“阿修，这时候可不能怂，爷爷们都等着抱曾孙呢。”
“……”
原来今天是场鸿门宴。
“知道了，爷爷们早点休息。”陆聿修打横抱起尚懿，回了自己房间。
卧室朝南，面积不大。
晚上没有风，屋内空气沉闷。
进门的衣架上还挂着他过去穿过的军装，徽章满满，全是荣誉。
而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奖状表彰，无一不在提醒陆聿修，曾经的自己，是那么光辉且正义。
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虽然今天网上的黑评比上一周来势更加凶猛，也让他初尝到了网暴的威力。
但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坦然面对。
只能说，一点点来吧。
“好热。”床上的醉鬼翻了个身，打断了陆聿修的沉思，他抬眼看过去，尚懿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长裙小礼服，手指在侧腰乱动着找脱衣服的拉链源头。
下一秒，滋啦一声。
曼妙的腰线一览无余，显在昏黄的灯影下，添了点时隐时现的情欲味道。
男人轻咳了一声，走过去。
捏起被子一角，哗地给她盖上。
他盘起一只腿坐在床边，看着她外露在被褥外的脑袋，上手拍了拍，尚懿厌烦，半眯着眼，光线不亮，有层黄蒙蒙的浑浊，陆聿修的唇在她眼前，很近，还动了动。
陆聿修盯着她看：“你耍什么流氓。”
她这会儿脑子昏昏胀胀，没听清，却有股强大的意识流觉得对方一定在说她的不好。
于是，从被窝里探出爪，揪着陆聿修的衣领一把将他扯得更近。
由于太过突然，男人的手不稳但很快撑在了床上的枕头上，这才不至于压到她。
鼻翼间的气息变得很稀薄，只要轻轻一碰，男人的唇便能附着到她的唇珠。
但两个人都没动。
时间仿若静止，如果不是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动着。
陆聿修垂下眼睑，身下的女孩儿跟着他眨了下眼，卷翘的睫宇沾到了她眼角的湿润，
又醉又困，整个人看上去软趴趴的毫无抵抗力。
耳边忽然回响起爷爷的话“阿修，你可不能怂。”
他轻笑了声，用另一只手将尚懿的猫爪一根一根地用力掰开，距离拉远，尚懿有了点意识，听见他声音沙哑地说:“我对酒鬼没兴趣。”
“……”
呵，果然在说她的不好。
一股子嫌弃味道。
-
下半夜，尚懿睡得还算安稳。
只是第二天起来，头疼欲裂，她在车上几乎是一路睡到了报社。
尚懿登上电脑，看到《one pert》官网在上午8点正式开通了线下粉丝投票通道。
也就是说，从第三期开始，所有学员们真正开启了比拼人气的较量。
一个账号一天有十次投票机会。
鼠标划过前面一行，尚懿在6号选手的头像底下停了好久。
她在想，反正有十票。
送陆聿修一票问题也不大。
投票框跳出来，尚懿在键盘上敲了个1。
刚要点确定，她又想了想。
毕竟他昨天在爷爷面前帮她说话了，要不然再加一票？
尚懿重新输了个2。
要确定的时候，又又迟疑了。
这是他第一次有选票，票数如果很低太难看会不会又伤他自尊？
陆聿修那个人好小心眼的。
那再鼓励鼓励？
………………
过了快十分钟，尚懿对着已经投出去的5票，抱头仰天长叹: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我。
戴安娜听见动静，转头去看她:“干嘛呢你？”尚懿赶紧叉掉了投票界面，一脸坦诚:“没干嘛，在帮我们家孙智兴投票。”
“哦，说起这个，兴兴昨天掉粉掉的好厉害，微博粉丝直接掉了十多万。”戴安娜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像是看的很淡:“还好姐姐我是事业粉，管他谈不谈恋爱，歌唱的好卖的火就行。”“不过你心脏还挺强大的，这么一波快石锤的新闻下来，竟然还这么稳。”
她稳个锤子。
还不是前两天的失意刚换来的现在的
平静。
尚懿冷笑:“结婚都能离，谈恋爱有什么了不起的，分分钟分给粉丝看。”
“你还别说，结婚真的比搞对象能吸粉，虽然昨天我家男神被兴迷撕得那叫一个惨，但光靠那群吃瓜的路人他就涨了快十五万的粉。”
“那他可真该好好谢谢我。”尚懿逞口舌之快，等反应过来时，对面的戴安娜一脸不可思议，像看着精分少女似的看着她:“关你屁事啊？”
“……”尚懿咽了咽口水，拿起杯子猛灌了口凉白开:“我、我刚没听你说话，我在想我朋友的事呢。”
“哦，我说呢。”戴安娜回到自己工位，想了想不对啊:“尚懿同志，敢情我以前跟你说话，你都那么敷衍我的？”
尚懿呵呵干笑，摆了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她正要忙手头的工作。
收到了陆师傅的消息。
［陆师傅:晚上我带你做运动。］
噗——
对着手机屏，尚懿差点飙出脏话。
回想昨晚他嫌弃她喝醉时说的话，尚懿愤愤地回道“谁他妈要跟你做”，爱字打了一半，蓝小卫在门口吩咐:“小尚你晚上加个班，节目组要组织学员去健身房，让你跟着一块儿去拍照做份粉丝福利。”
原来是这样。
“好的，我知道了。”
还好没发出去，尚懿摸了摸燥热的脸，删光了文字，重新打道:［好。］
这样会不会太便宜陆聿修了。
他那人坏的很。
说不定那句话就是发来整蛊她的。
尚懿决定来波回击。
想了半天终于回了句别的出去。
［行走的b612:听说双人运动很费体力的呢。］
对面秒回了一个问号。
尚懿来劲儿了。
［行走的b612:姿势好像也很多，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嘞？］
过了好一会儿，陆聿修回她:［主要看你，你舒服就好。］
……
看吧！！
这男人就是一肚子坏水，坏得很。
作者有话要
说： 陆聿修:我真是字面意思，但我老婆非要给我搞颜色（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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