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嘻嘻……”一张巨大的婴儿脸从众人刚才跑过来的洞口探了进来, 向上弯起的嘴角上还挂着碎肉块。
贺亦欢之前救人的时候看到了这东西,还算是有心理准备,其他人瞬间魂飞魄散, 叫都叫不出来,小姑娘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
然后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那怪物笑嘻嘻的扒住了墙, 两只手, 四只,六只……沿着石壁向缩在房间角落里的众人逼近了过来。
七个人目眦尽裂的和那东西隔空对视, 大气不敢出一个,气氛紧绷到几乎连空气都静止。
眼镜男满眼暴起狰狞的红血丝,忽然挥着火把猛的扑向了那怪物:“横竖也是死!老子跟你拼了!!啊啊啊!——”
就像是石头被猛的投入湖面, 平静瞬间被打破!怪物怪叫一声冲着众人咬了下来,火把砸在它脑袋上根本没有作用。众人四散着逃开,一时间尖叫声四起, 怪物狂笑着一口咬向跑的最慢的小姑娘的脑袋!
忽然, 一个人拦在了怪物和小姑娘中间, 抬手猛的一挥。
轰!——
炫目的白光瞬间从贺亦欢掌心发出, 那简直是让人瞠目的力量,怪物直接被掀翻,摔到了三米之外。
贺亦欢剧烈喘息着弯下腰,撑住了膝盖,和每次使用奇怪的能力一样,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抽出了所有的力气, 头晕的几乎看不清前面的景物,手指头都在颤。
然而那怪物还没死,被横空出世的这一击刺激的瞬间暴怒, 无数条腿在空中乱蹬着翻过身来,尾巴一甩张开尖牙密布的大嘴狂奔着贺亦欢。
“欢欢!”白新月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抱起一块石头从后面扑过去狠狠砸中了怪物的脑袋,怪物狂叫一声回头把白新月狠狠甩了出去,白新月的后背撞在墙上,差点咳出一口血来,扑倒在了地上。
人类的脆弱让怪物再次兴奋起来,它“嘻嘻嘻”笑着回过头,正打算再把之前那人解决,一抬眼却发现刚才在那两秒
间贺亦欢已经踉跄着站了起来,
“你长得,真的……太恶心了……”贺亦欢面色苍白如雪,掀起乌黑的睫毛,浅金色的眼底忽然如太阳般绚烂,强大的能量从他的丹田轰然涌出直冲手心,贺亦欢双手猛然一推。
轰!!——
那一瞬间的白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山洞,甚至顺着百米之上的洞口冲出去在夜色中亮起了一道光柱,怪物的巨脸被直接击中瞬间炸成了无数小碎片,牙齿噼里啪啦崩得到处都是,就连它身后的山石都扑朔着落了下来,就像经历了一场小型爆/炸。
死的不能再死了。
“呃……”贺亦欢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疼,小腹正中的丹田处灼热滚烫地跳痛着,连带着腰也酸的要断了,白皙的脸上早已一丝血色都没有,豆大的虚汗顺着下巴滴落到了地上。
女孩子们来大姨妈就是这种感觉吧,贺亦欢悲催地想。
丹田似乎是他的力量来源,能力使用过量的后果就是精疲力竭加肚子疼。
“欢欢!”白新月嗷嗷哭着瘸着腿扑过来扶住他,“你怎么样!”
贺亦欢摇头,挤出一丝笑:“没事……你呢……”狗白的身体素质竟然还不错,被摔成那样还能跑。
白新月哭成了泪人:“我好着呢!”
贺亦欢想要抓着他站起来,但是胳膊一软,干脆把白新月当成个杆子,贴着他滑了下去。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钟尧呢,不知他找没找到其他出口。
白新月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擦干眼泪看着贺亦欢苍白的脸欲言又止:“欢欢……你刚才……”
“你刚才那是什么!那白光是什么东西!”大爷蹬蹬蹬跑过来,瞪着铜铃大的牛眼指着贺亦欢,“你带了武器?怎么不早拿出来?”
贺亦欢疲惫地连眼皮都掀不动:“我没有……”
“那不是武器。”陈峰冷冷地看着贺亦欢,“是从他掌心里发出来的。”
“什么!”众人顿时一片
哗然,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大妈还不懂:“什么叫从手心发出来的?手心怎么发出攻击?”
贺亦欢使用能力的第一次时就想到了会被大家质问,但是那时候情况紧急,他稍微慢一步一条人命就没了,根本容不得他犹豫。
“我……”他刚才要开口解释,就被陈峰打断。
“还用问为什么吗?”陈峰脸上的表情厌恶又恐惧,忽然后撤一步,指着贺亦欢大叫:“他不是人!他是妖怪!”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看他的眼神瞬间惊恐,随机又化作厌恶和背叛。事情忽然朝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下去,贺亦欢心急如焚,百口莫辩地喘息:“我不是……”
可是他的声音太虚弱了,瞬间就被淹没在了人们惊恐的议论中。
刚才他救过的小姑娘不可置信的捂脸向后:“你和刚才杀我男朋友的东西是一伙的?”小姑娘眼底全是惊恐,仿佛贺亦欢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甚至升起一丝恨意。
贺亦欢强撑起身子摇头:“我不……”
“他就是!”眼镜男大喊一声,他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妖魔鬼怪折磨的神经质了,指着贺亦欢歇斯底里地大叫,“正常人怎么可能从手心里发出白光,怎么可能把那怪物干掉!他就是怪物!他和那些东西是一样的!”
白新月气死了,伸出双臂挡在贺亦欢面前急道:“你们有病啊!刚才他奋不顾身救大家,你们都忘了吗!”
他一说这话,众人的眼神都有些躲闪,白新月愤怒的转向大妈大爷,指着来时的路怒道:“他当初是怎么跳下河救你们的,要不是他,你们两个还能活着到现在?”
大爷大妈的脸上都不好看,但是妖怪毕竟是妖怪,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是妖怪的事实,而且重要的是,谁也不想和妖怪扯上关系。
大妈揣着手小声嘟囔:“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白新月咆哮:“你说什么!”
贺亦欢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妈,千恩万谢化作厌恶指责竟然不过须
臾,他的心凉的像是被湖中的冰水冻住了,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更打击的还在后面,大爷挺直了腰杆:“就是,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才故意表现的。跟你们说句实话,其实他不来我也能游过去,根本用不着他!”
贺亦欢腹中一阵剧痛,捂着小腹痛苦的弯下腰,疼的眼前发黑,嘴唇都在发颤。
“欢欢!”白新月心疼的要疯了,气的带了哭腔,指着他们怒骂:“你!……你们!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我们怎么了!”陈峰上前一步,戳着白新月的肩膀,“那你说他的手为什么会发光,为什么能把怪物炸死?”
白新月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就对了!”陈峰冷笑,“他连你也瞒着!你不如问问他,伪装成人跟着我们来神庙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是的!”白新月拼命摇头,红着眼睛解释,“他是被我拉着来的,是我拽着他来的!”
眼镜男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是不是傻!妖怪能蛊惑人心,说不定你来祭拜的主意就是他放到你脑子里的!”
“你放屁!”白新月浑身发冷,转身扑到贺亦欢面前,急的要哭出来了,“欢欢!欢欢你快告诉他们你手心里的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妖怪的对不对!”
贺亦欢腹中如同被刀子一点点凌迟,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滑落了下来,周围嘈杂争吵的人声仿佛化作狰狞的嘲讽,他头痛欲裂,摇头喃喃:“我不知道……”
——别问了,别烦我了,我自己一个人呆着。
为什么要同意来什么狗屁神庙祭拜!为什么要被扯到这片烂摊子里!为什么要救人!
肚子好疼,好累,他只想回家。
“啊!”小姑娘忽然惊恐万状的指向贺亦欢,“他好像就是飞机失事视频里的那个人!”
“什么!是他?!‘人群瞬间又炸了,眼镜男弯下腰来凑过去看,一下子跳起来,“真的很像!”
“就是他!我也认出来了!”大爷惊叫。
“没想到飞机失事竟然也和他有关系!”“他真的是妖怪!”
众人瞬间退后,甚至有人从地上捡起了石块防身。
贺亦欢清瘦的身子抖的仿佛风中的落叶,剧烈的呛咳起来,嗓子眼里几乎有了血腥味。
白新月简直已经不能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了,他想要替贺亦欢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妈一把将他从贺亦欢身边强行拽了过来:“你别挨着他那么近!他是妖怪!要吃人的!”
“我不管!”白新月甩开大妈,扑过去抓住贺亦欢的胳膊,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欢欢求你了,我只要你一句解释!你说什么我都信!”
“解释什么!”陈峰步步紧逼,“这妖怪混进来一定别有目的,说不定赤莲神君说的‘窃’指的就是他,是他拿了赤莲神君的东西!”
“我的天哪!”大爷拍手跺脚,指着贺亦欢大骂,“怪不得赤莲神君要降罪,原来都是因为你!”
“作孽啊作孽啊!”眼镜男冲贺亦欢挥起拳头,“把我们整的一溜够的罪魁祸首原来是你!你快把东西交出来,放我们走,别逼我揍你!”
“交出来!”“快交出来!”“妖怪!”“罪魁祸首!”“罪人!”
咒骂和怒喝接二连三的在耳膜里碰撞,贺亦欢抬起被冷汗浸湿的睫毛,看着这些自己用命救下的人戳着他的脊梁骨,用最肮脏最狠毒的话骂他、诅咒他,恨不得让他死。
周围的景物飞旋狰狞,他仿佛坠入地狱,身体上的剧痛和心里的剧痛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为什么每一次救人都不得善终,飞机上救人被警察当成罪犯,在神庙里救人被当成妖怪。
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他想要捂住耳朵,想要求求他们别说了。他以后再也不救了,再也不掺合了,什么舍生取义舍己为人都跟他没关系了。
是他错了,是他多管闲事,是他自作自受行吗!别再说了!
小姑娘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尖利的嗓音几乎破音:“交出来了!你交出来啊!
”
白新月一把推开她:“滚开!别碰他!”
“哎呀动手了!”大妈尖叫一声赶紧指挥,“快抓住妖怪的同伙!”
眼镜男和大爷扑过去一人抓住白新月一只手,用衣服把他的双手背在后面牢牢的绑了起来,白新月惊怒至极,疯狂挣扎嚎叫,但是陈峰的声音压过了他。
“妖怪不交出东西来,就让他献祭!”陈峰大声道,“他死不悔改,也别怪我们无情!”
这一句话的效果是惊人的,献祭两个字就如同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最后的疯狂。
他们要出去,只有出去才能活!只要把罪魁祸首献祭出去,神明的怒意就能平息,一切就结束了!!
趁这妖怪现在虚弱,立刻动手!
在生死面前,没有人再记得贺亦欢为他们做过什么,没有人记得有多少次他们在贺亦欢的带领下脱离险境,大爷大妈更不会记得是贺亦欢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们从冰冷刺骨的水里救了上来。
几个人一拥而上,抓住贺亦欢的双手双腿,把他强行从地上拖了起来。
“不……等等……”贺亦欢在混乱中迸发出了求生的本能,挣扎着抓住地面的泥土,但是他太虚弱了,剧烈的腹痛让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被人直接拽走,手心在地上蹭掉了一层皮,露出了鲜红的血肉,指甲都掉了几个,双手鲜血淋漓。
“把他放桌子上!”有人道。
小姑娘房间中央桌子上的祭台扫落在地腾出地方,几人合力把贺亦欢扔到了桌台上,贺亦欢重重的摔下,捂住小腹呛出一口血来。
“欢欢!!——”白新月撕心裂肺的哭喊,双手被绑在身后拼命挣扎:“你们要干什么!不是他偷的!你们别动他!这是犯法的!欢欢!——欢欢!!!——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堵住他的嘴!”陈峰怒道。
眼镜男之前还和陈峰对立,此时却已经成了他的跟班,脱下袜子狠狠塞进了白新月嘴里,白新月抽搐着大哭呜呜,却再
也发不出什么大声音。
“是你执迷不悟,到现在还不肯交出偷了神的东西来。”陈峰从地上捡起刚才婴儿脸怪被炸掉的牙齿,冷冷地走向贺亦欢,那一颗牙齿足足有两个手掌加起来那么长,看起来就像一把尖利的匕首。
贺亦欢在祭台上颤抖着,鲜血淋漓的手指抠进小腹,明明痛的想死,愤怒的想要大叫,恐惧的想要逃,可眼眶却干涩的流不出泪来,身子无法动弹。心里名为情感的清泉已经因为剧痛而干涸,身体已经到达了崩溃的极限,他就像是案板上待宰的鱼,挣扎着想要活,却根本逃脱不了分毫。
“我这是替天/行道。”陈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大爷大妈、小姑娘、眼镜男都站在陈峰身后,冷冷地注视着贺亦欢,眼底幽幽亮着暗光,就像是看着一张名为“活路”的门票。
扑哧!——
鲜血喷涌而出,陈峰手中的尖牙深深捅入了贺亦欢的小腹里。
作者有话要说: 钟尧不是故意不出现的,因为有事情耽搁了,媳妇儿被虐成这样咋可能袖手旁观,即将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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