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沈幸棠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雯雯姐家门口，她抬手正准备敲门，就听到房内爆发出争吵声。
“你不去？你不去让小糖一个人去吗？”雯雯妈妈大声问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为了让我去才拉上小糖！”
“我让你去相亲不是为了你好？上次那个条件明明不错，你说不来往就不来往了，你以为你现在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他不错？第二次见面就和我说生孩子的事，这是准备把我当生育机器吧！”
“早晚都要生孩子，早点讨论怎么了？哎？！你别喝那减肥茶了，我看你喝到现在反而胖了！”
“嘭嘭！”沈幸棠颇为用力地敲门。
室内安静了一下，随后脚步声响起，雯雯妈妈打开门，看到沈幸棠时勉强笑了一下，“来啦？”
沈幸棠换上拖鞋走进去，只见雯雯姐穿着浅黄色睡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极差。
“雯雯姐。”
“嗯，你先去我房间吧，我一会就来。”雯雯姐声音低低地。
走进雯雯姐的房间，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房间内光线昏暗，床边紫色的薄地毯上散落着一些衣物。
沈幸棠蹲下，坐在地毯上，过了一会觉得坐着难受，直接朝天躺了下来。
隐约间，有什么淡淡的香味溢了过来，沈棠转头去找，见床头柜上有一个熄灭了的香薰蜡烛。
这味道有些熟悉，小时候和雯雯姐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也是这种味道，沈棠眯起眼睛。
房门被推开了，雯雯姐见沈棠躺在地毯上，“怎么就躺下了？这裙子一会儿还得见人呢。”
“没事，就一会儿，皱不了。”
雯雯姐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左右看了看，从中挑出一件黑色的绸质长裙，沈棠坐起身来，见柜子里大多数都是黑色的衣服，沈幸棠开口道：“雯雯姐，你以前不太喜欢黑色。”
“现在喜欢了。”雯雯姐背对着沈幸棠，将裙子从衣架上拿下来，“黑色显瘦。”她回头对沈幸棠笑了笑,
沈幸棠坐在地毯上，手搁在床上撑着头，“你穿黑的我穿白的，我俩衣服的颜色冲了。”
“我是魔鬼你是小天使。”雯雯姐开玩笑道。
“魔鬼一般会以天使的样子出现。”沈幸棠突然想起这句话。
雯雯姐将长裙搁在一边的沙发上，她捏住身上睡裙的吊带，刚准备扯下来，想起沈幸棠还在身后，她转过头来，“你要看着我换衣服吗？”
“不看。”沈幸棠吐吐舌头，把头埋在床上。
雯雯姐将吊带扯到手臂上，她抬眼去看沈幸棠，见沈幸棠软绵绵地伏在床边一动不动，黑色的齐肩长发垂落在雪白的肌肤上。
扯下另一边的吊带，睡裙往下滑落。正对着雯雯的墙边，立着一面长长的穿衣镜，镜子里雯雯后腰那有一大块紫色的淤痕。
沈幸棠坐在化妆镜前，镜子里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要说哪里有些特别的，也就是有一双像小鹿一般的圆眼睛。
雯雯姐拿出乳液挤在手上，她用刷子蘸取了一点就往沈幸棠脸上抹，“你怎么也不化个妆？”
“化不好，越化越丑。”沈幸棠想起自己上一次化妆后，把同事吓了一跳，愣是没认出自己。
“你化个淡妆就好了。”雯雯姐拿起眼线笔，看着闭上眼的沈棠，“你的皮肤不需要太多修饰，年轻，真好。”雯雯姐露出羡慕的眼神。
“雯雯！”外头传来雯雯妈妈的喊声，“来接一下外婆电话。”
对着沈幸棠的眼尾，雯雯姐画出一条眼线，再补一笔，填满，然后是另一只。
“雯雯？”
拉开梳妆台第二层抽屉，像没听到外头的喊声似的，雯雯姐伸手从抽屉里拿起一条冰蓝色的小天鹅项链，挂在沈幸棠脖子上。
“你不去接电话吗？”沈幸棠问。
“待会，不急。”雯雯姐伸手将沈幸棠额前的刘海放下，“无非就是长篇大论地劝我相亲时态度好一些。”
雯雯姐朝镜子里看去，在自己恰到好处的化妆技巧下，沈幸棠的脸呈现出一种幼态的精致。
“漂亮！”雯雯满意地说。
“雯雯快过来！外婆等着呢！”
“听到了没有？雯雯！你是不是连外婆的话都不想听了？！”
“雯雯？”
“雯雯！”
“别喊了！”雯雯姐忽然发出尖锐的喊声。
那声音不是她往常有的，沈幸棠震惊地看向雯雯姐，她的脸由于生气微微颤动着，她站起身走向门外，眼里有血色一闪而过。
晚上六点半，天还未黑，雯雯姐开车去活动场地，沈幸棠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闻到一股和雯雯姐房间里的气味类似的味道。
“这个挺好闻的。”沈幸棠指着车载香水，“淡淡的香气里有些苦涩的味道，在哪买的？”
“不是我买的。”雯雯姐眼睛盯着前方的车辆，稍稍转动方向盘，“我妈给我放着的，说有安神的效果。”
“就快用完了。”沈幸棠看着将要见底的透明瓶子喃喃说道。
左转弯，车子驶进了一条有些堵塞的马路，雯雯姐靠在椅背上，她转头看沈幸棠，“你是真想相亲吗？”
“不是。”沈幸棠翻下车顶的小镜子，照了照，感叹自己化完妆后堪比换了个头，“提前去感受一下相亲的氛围。”
“我记得你在d市读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
“那个啊，毕业的时候就分手了。”
“没事多找朋友出去玩玩吧，朋友间也能介绍对象。”
“我也没什么朋友，以前读书时候的同学基本都不来往了。”沈幸棠掰开眼皮，仔细瞧那眼线的画法。
“你妈以前管你管的太严了。”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目的地入口处，沈棠下车，前方不远处是一幢长方形的平顶廊柱式建筑，外墙呈浅棕色，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我先去停车，你等我一下。”雯雯姐将车子驶进园区停车场。
“好。”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suv从大门口驶了进来，向停车场开去。
天色将暗不暗，沈幸棠往里走了几步，园区里左右还有两幢四层楼高的建筑，通过廊桥楼梯连接着中间的主楼。
有灯亮了，是主楼前立着的两个小路灯，陆续有车驶入，三两年轻人走进建筑物，a市也缓缓进入了夜晚。
停好车，拔下车钥匙，雯雯姐从后座上拿起一个鞋盒，从中拎出一双银色的红底高跟鞋，把脚上的板鞋给换了下来。
她往外走去，路上遇到的男女都纷纷侧目，她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这么漂亮还来相亲？”
“应该有什么硬伤吧。”
“也许为老男人打过胎。”
“要是再瘦点就好了。”
“那地方真翘，s起来肯定很舒服。”
……
“看什么呢？”雯雯姐把手搭在沈幸棠肩上。“哎呦！”沈幸棠正全神贯注地看一块牌子上写的东西，冷不防被撘了肩膀，一惊之下，穿着高跟鞋的脚扭了一下。
“嘶……”沈幸棠吸了口冷气。
“吓到你了……”雯雯姐无奈，“还能走吗？”
“还行。”沈幸棠试着走了两步，她回身对雯雯姐压低声音说道：“原来这个地方六十多年前是个屠宰场，杀牛的。”
沈幸棠向四周看看，左右两幢建筑物黑漆漆的，和面前主楼的亮堂截然相反，显出一副阴森的模样，沈幸棠转过头来，她脚步不停，步子一点点往雯雯姐身边偏去。
“怕什么，早就改造过了。”
走进主楼大厅，银色的大理石地面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泛着光泽，大厅及其宽敞，四周是镂空水泥花格窗，有蕨类植物的黑影在窗上一晃一晃的。沈棠她们沿着一侧的法式旋梯往上走，终于到了今天的会场门口。
二楼会场内部挺大，有一个主舞台，靠墙的地方放了一些自助的食物和酒水，各色霓虹灯旋转、照射着，和外面复古欧式的陈设相比，这里竟有一种低俗舞厅的感觉。
有些已经进入会场的人转过头来，打量沈幸棠二人，那目光，有的油腻，有的发光，有的厌恶……
沈幸棠皱起了眉头。
会场里响起舒缓婉转的钢琴曲，两人并肩往里走，在场的男人有穿着t恤短裤的，有穿着logo极大的名牌衣物的，有头秃了一半的。
“这场也不怎么样，还不如走呢。”雯雯姐有些嫌弃地说道，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些工作信息。
沈幸棠扫视了一圈，“这些男人的年龄看上去都挺大了。”她喃喃说道。
正说着，有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推开了本已准备关上的厅门，他穿白色上衣，底下是一条黑色修身长裤，显得腿既瘦又长。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银边眼镜。
他狭长的眼里没什么情绪，眼角却弯了下来，他对关门的工作人员抱歉地微笑，“不好意思，堵车，来晚了。”说完，也不看在场的其他男男女女，径直走向了场边。
此刻，大厅里大约有二十对男女，几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捋了捋头发，朝这个男人投去含有兴趣的目光。
见雯雯姐也在观察那个男人，沈幸棠问道，“雯雯姐，你有兴趣了？”
“这个长得不错。”
说话间，沈幸棠感觉到一股审视的目光扫过自己，不同于其他打量的视线，这目光让沈棠感到一阵冷意，沈棠紧了紧肩。
“怎么了？”雯雯姐问。
“空调开得太大了，有点冷。”沈幸棠抬头向天花板上的出风口看去。
随着大门完全关上，一个架着黑色圆眼镜的小眼睛男人走上了舞台，他拿起话筒，拍了拍，然后对着话筒说道：“各位美女帅哥，大家晚上好！那么今天的活动现在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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