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雾了，月光暗淡。
经过校维修工紧急抢修，老楼的电力设备总算是恢复了。
晚上七点，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教学楼终于又亮起来了，惨白的灯光洒在5楼尽头处的教室里，一副骇人的景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教室后侧，桌椅凌乱，张仁白老师倒在血泊里。
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异常苍白，但不知什么原因，那身体不复往日的敦厚，身上的皮肉全凹陷进去，紧紧贴着骨骼，仿佛外部有极大的压强，挤压过他的身体。
腿上有一处刀伤，明显血是从那里涌出流了一地的，可配上张仁白尸体的诡异样子，倒显得血不是自己从伤口流出来的，而是被榨出来的。
这名有着良好履历与荣誉的教授，十指微张，形貌恐怖地惨死在了这个老教室里。
在场的老师纷纷大叫出声，有的哆哆嗦嗦不敢靠近，站在后方的校长脸阴得快滴出水来。
金晓和沈幸棠站在老师后面，旁边是一群好事的学生，有些胆子大的，看到张仁白的死状，竟暗暗鼓起掌来。
听到声音的校长回头，他捏了捏拳头，大手一挥，“快走开，”他大声呵斥，“不要拍照，不许瞎说出去！这是大事，要是被我知道有同学造谣，等着吃处分！”
虽然校长再三警告，可还是有陆续得到消息的学生赶到，老楼5层一下子人头攒动。
“保安呢？！”校长大叫。
所有人都凑在教室门口，探头张望，金晓扬扬下巴，示意沈幸棠跟过来。
俩人走出教室，来到教室后侧的窗下，那里放了一张凳子，金晓俯身凑近凳子表面，又打开了手机上的电筒功能，光束向凳面照去，他仔细地分辨了一下。
“这张凳子上，”他看着那凳面上的新鲜灰印，“起码有三双脚印。”
他抬头向窗户看去，窗户下三分之二处是磨砂玻璃，看不清教室内的景象，只有上面的三分之一处才是正常的可视玻璃。
旁边有学生打量着金晓和沈幸棠二人的举动，也学金晓的样子低头去看那凳面。
“同学，这凳子，一般会放在这里吗？”金晓问道。
“不会的，放在这里多碍事，怪了，是谁把这凳子放在这的。”同学喃喃自语。
金晓想了想，“在我们来之前，教室前后门都是关着的，那个尖叫的学生，应该就是站在这凳子上看到了死去的张仁白。也就是说起码有三个，或是更多的人，曾站在这个凳子上向窗户内看去。”
“他们是什么时候站上去的？是那群老师赶来后发现门锁着进不去，才踩在这个凳子上往里看吗？学生说有很多人收到了张仁白的求救短信，今天学校的人这么多，会不会在我们这些人没赶到之前，就有人站上去了？”
金晓沉思一会，然后开口，“那个时候，张仁白会不会，还没有死？”
“你的意思是说，有学生看到了还没死透的张仁白，但是没有救他。”
沈幸棠坐在民宿的沙发上打了激灵。
“有这个可能。”金晓说。
那个落在教室后方的手机上没有血迹，求救信息很有可能是凶手发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出于一种戏弄的心态，想给张仁白生的希望，然后绝望。
凶手走后关上了教室的门，这样，就算真有学生及时过来看到了垂死的张仁白，找人开门需要一定的时间，算来，张仁白必死无疑。
“这个张老师风评这么差，落得这么个下场倒也不意外。”沈幸棠裹了裹身上的毯子，走到窗边，将窗关了起来，“这里的天气真怪，忽然这么冷。”
“多穿一点。”金晓头没抬，依然盯着电脑上的讯息，“小心感冒。”
沈幸棠倒了杯热水，刚想喝，看了看穿短袖的金晓，她走过去，将杯子放在金晓面前，“冷吗？喝点热水。”
“我不冷。”金晓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询问着a市那边的情况。
一番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后，金晓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汤杰这个人有问题，马一鸣说，他的导师就是张仁白。”
“他和林亚凡都是计算机系的，很有可能认识，他女友张子研虽然是文学系的，但是张子研是礼仪社的，林小听也是礼仪社的，俩人又连上了。”
金晓把平板电脑给沈幸棠，上面是马一鸣之前发来的礼仪社集体照。
沈幸棠放大照片，眯起眼一个个看照片上的人。
忽然，她眼睛大睁，有一个男人站在后排不显眼的位置，只露出了半张脸，这个人就是汤杰。
“张仁白出事之前，汤杰消失了一段时间，”金晓继续说道，“再出现的时候，他身上有类似怪化者的味道。”
“你是说，他可能就是怪化者。”沈幸棠问。
“嗯。”金晓额眉头皱起，“只是感觉很微弱，不像当初张雯雯和快递员怪化时那样明显。”
“你说在学生跳楼那天也有感觉到怪化气息，”沈幸棠喝了口给自己倒的热水，“是一样的气息吗？”
金晓伸手将眼镜脱下来放在桌边，他揉了揉太阳穴，“不一样，那天很明确是怪化者发出的杀意气息。”
“如果用颜色代表的话，怪化者发出的杀意气息是黑色的。”
“没有杀意时若隐若现的那股恶心气息则是红色的，类似于血腥味，代表这个人，嗯，怎么形容？”金晓眉头蹙起，自问自答，“做了些很糟糕的事，可能用特殊手段害了人，见了血。”
“你的意思是如果一个怪化者产生了杀意，你就可以明确感知到他？”沈幸棠问。
“是的。”金晓放下揉太阳穴的手，睁开那双狭长的好看眼睛，凝视沈幸棠。
“汤杰对女友的占有欲很强，见不得叶子研和别的男人多说话，更别说出轨。”金晓继续说，“他肯定无法接受出轨这种事，也许曾经被伤害过，身边有同学出轨被爆后，刺激了他的神经，在某个特殊条件诱发下，他这个普通人变成了怪化者。”
这个特殊条件也使得张雯雯和快递员怪化，这个尚不明确的特殊条件，究竟是什么？
“所以……他把身边出轨的林亚凡害死了？但是林小听在死之前，曾在数千名观众前出丑，也许林小听的死，真的是自杀，和怪化者没有关系。”沈幸棠说。
“林亚凡和张仁白的死状都有些特殊，现在唯独不知道林小听的真实死状，是什么样的。”金晓想，也许可以找那个人，去查查c市的记录，不过，现在重要的是……
“如果汤杰是一个不稳定的怪化者，一旦她像张雯雯那样，意识被黑暗完全吞噬，原本还心存善念的人格解体，身体被从黑暗中滋生出来的灵魂操控，她的女友，会很危险。”
金晓晃了晃手机，示意沈幸棠看。
只见金晓的微信聊天界面上，有一个美女的头像，不对，也不一定是美女，那头像只是一个背影，纤细，曲线优美。
让人心生好奇，想看看她正面的模样。
“是汤杰的女朋友，叶子研。”
“你什么时候加她的？”沈幸棠惊讶。
“离开大礼堂的时候。她说，还校园卡的时候直接在微信上联系她。”金晓把手机递过去，让沈幸棠点开聊天记录看。
叶子研：你好啊，我同学这两天不在学校，不需要校园卡，你和你女朋友什么时候用完了，就通知我一声，我来拿。
金晓：好，谢谢。
叶子研：不客气（可爱的猪猪表情）
正常的对话，沈幸棠往下翻。
叶子研：今天在大礼堂好像和你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其实汤杰虽然有些粗暴，但他在其他地方对我很好，很爱我，也许直男……都是这样的。
金晓：如果他有暴力倾向，尽早离开他。
叶子研：是有过几次……
金晓：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叶子研没有回，大约过了5分钟，她发来一些照片。
女生雪白的肩膀上一片青紫，像是被大力掐过，腿上有被烟头烫的点点黑色痕迹。
这叫有些粗暴？沈幸棠咋舌，这分明是在虐待叶子研，沈幸棠用力捏着手机。
“汤杰竟这么对待自己柔弱无辜，只要对方对自己有一点好就不愿放手，一心相信爱情的女朋头。”照片上，伤痕触目惊心，沈幸棠很是气愤，金晓没有说话，示意沈幸棠接着往下看。
只是，接下来的照片画面则不对了。
手扯衣领，半l的x上有被k噬的痕迹，那衣服有些透，再往下一点就要完全走光了。
后一张。
腰肢弯曲，zishi诱惑。
“这……”沈幸棠有些尴尬地抬眼去看金晓，金晓挑眉，“你觉得，她是完全无辜的吗？”
最后的照片有非常明显的勾引味道，如果汤杰看到自己的女友诱惑别的男人……
沈幸棠摇了摇头，“确实危险。”
“噔愣！”说话间，有条新消息进来。
叶子研：如果是你，一定不会这样对你的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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