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决赛日
米兰雪场的天气比资格赛那天更好。阳光铺满整条赛道，雪面被压得平整而紧实，泛着微微的光。看台上的人比两天前多了几倍，各国国旗在风里猎猎翻飞，广播里用法语、英语和意大利语轮番播报着出场选手的名字。
席贝贝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低头系雪鞋的搭扣。她今天戴了一副她二哥给她订制的新的雪镜，镜片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毛教练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战术板，上面画着几条不同颜色的路线。
“决赛三轮，取最好一轮成绩。你资格赛第一，排在最后一个出发。”毛教练用笔在板上点了点，“对手的情况我们也分析过了——瑞典的安德森，加拿大的勒克莱尔，美国的陈美玲，这三个是主要对手。安德森资格赛第二，勒克莱尔第三，陈美玲第四。她们今天肯定会上难度。”
席贝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战术板上。
“你的优势是稳定和完成度。前两轮稳住，第三轮再上最高难度。”毛教练合上战术板，看着她，“有没有问题？”
“没有。”
江恒宇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没有说“加油”之类的话——说了太多次了，今天反而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杯子递给她，然后伸手把她雪镜上的一个指纹擦掉。
席贝贝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她老实说。
“正常。”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大衣口袋里，“紧张说明你在乎。在乎完了，该滑还得滑。”
席贝贝笑了一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她走到起点区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看台。
看台上，席建国和杨小慧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两位老人今天都穿了红色的外套，是席贝贝给他们订制的。旁边席振东和东方霞并肩坐着，东方霞的右手攥着席振东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再旁边，席泽辰和毛永薇、席泽宇和郑延慧分别带着几个孩子，北辰、北星、北瀚、北擎四个小脑袋挤在一起，手里举着大大小小的国旗和手幅。
江家那边，江锦东和朱怡迪坐在席家隔壁，江恒升和陈知意也在，旁边是江爷爷——老爷子今天精神格外好，拄着拐杖，目光炯炯地盯着赛道。江曼曦坐在最边上，表情淡淡的，但当现场广播念出席贝贝的名字时，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席家另一侧是各国国家领导人、我们体总局领导、教练等。
周明宇和粟潞菲带着知行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知行手里攥着他那幅画——画的是一个穿着红色滑雪服的女孩在空中翻腾，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姑姑加油”。粟潞菲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的画，没说什么，只是帮他调整了一下围巾的位置。
郑家文夫妻和儿子儿媳妇也都紧张得看向赛场。
Pablo一家坐在看台左侧，他的夫人和两个女儿都穿着西班牙队的红色外套，小儿子手里举着一面手工做的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贝贝必胜”。Pablo看到席贝贝出现在起点区，笑着对夫人说：“她今天状态很好。你看她的眼神，比资格赛那天更沉。”
“你每次都这么说。”夫人笑他。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哈佛法学院那边，Goldberg 院长，Elena和Leon挤在人群里，手里举着手机在录像。Elena是席贝贝的同班同学，一头金色短发，来自美国，嗓门大得隔着半条赛道都能听见：“BEIBEI！YOU GOT THIS！”
Leon是瑞士人，小贝的同班同学，追求者之一。他比Elena安静些，但此时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ALLEZ！”
起点区，席贝贝听不到那些喊声，但能看到看台上那些挥动的国旗和手幅。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把注意力收回到赛道上。
第一轮出发。
她的第一轮稳得无可挑剔。铁杆区正脚上杆接横滑，干净利落；跳台区三个跳台全部完成，前两个基础动作，第三个抓板加转体，落地精准；波浪地形流畅通过，没有一处多余的动作。整套滑行如行云流水，裁判给出了95.8分。
看台上响起一阵掌声。安德森随后出发，上了更高难度，但在第二个跳台落地时手触了雪，扣了分，只拿到91.2分。勒克莱尔和陈美玲也都没能超过席贝贝。
第一轮结束，席贝贝暂列第一。
休息区里，毛教练递给她一瓶水：“稳住了。第二轮继续保持，不用加难度。”
第二轮，席贝贝依然稳定发挥，97.2分。安德森这轮上了全部难度，但最后一个跳台落地时重心偏了，只拿到90.5分。勒克莱尔这轮超常发挥，拿到94.8分，超过了席贝贝的第二轮成绩，但总分仍然低于席贝贝的第一轮。
两轮结束，席贝贝仍然第一，勒克莱尔第二，安德森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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