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大道都磨灭了,重回武侠
李希君一步踏出虫洞,身形已然出现在一片死寂的星空之中。
这里便是两大星海交界的边缘地带,三万年前那场惊世大战的遗迹。
放眼望去,四周尽是破碎的星辰残骸、凝固的空间褶皱、以及被法则之力撕裂后久久无法愈合的虚空裂隙。星光到此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变得黯淡而稀疏,整片星域弥漫著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死寂。
而在这片废墟的深处,隐隐可见一座庞大的、散发著幽光的建筑轮廓——那便是上个纪元的遗迹入口。
李希君的神念刚刚扫过那片区域,便察觉到两道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如同两根擎天之柱,牢牢镇守在遗迹入口两侧。
两道气息,皆是法则后期!
「站住!」
一道清朗却带著凌厉杀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著,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虚空中浮现,一左一右,封死了李希君的去路。
左侧之人,身著赤白相间的法袍,袍服之上绣著日月同辉的图腾,周身环绕著明灭不定的日轮与月轮虚影。
他的气息炽烈与幽寒交织,正是目月仙宗的招牌法则太阴太阻之道。
此人约莫中年相貌,眉眼狭长,目光如刀,此刻正冷冷盯著李希君,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右侧之人,则是一位身著玄黑法袍的老者。
他的气息与左侧截然不同,阴柔、幽深、如同万丈海底的暗流。
其身周浮现出一道道宛如实质的水纹,每一道水纹都蕴含著极致的阴寒与腐蚀之力。那是五行法则中极为偏门的「牝水之道」一水之阴面,主杀伐、侵蚀、凋零。
「此地是我家仙君看重之处,阁下若是识相,速速离去。」那牝水老者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目光中的审视与戒备却毫不掩饰。
他说话间,不动声色地将李希君的气息与容貌刻入神念——这等强者突然出现在此地,必有缘由,待日后禀明仙君,再做处置不迟。
而那明阳长老则没那么好说话了。他冷笑一声,周身日轮虚影骤然炽烈,一股恐怖的威压朝著李希君倾泻而来:「如今正是我宗仙君与五行仙君了断之时,你此刻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
」
他言辞之间,竟已隐隐将日月仙君视为此战的胜者。
「识相的立刻滚!否则待我家仙君得胜归来,一个念头便能让你魂飞魄散!」
李希君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的神念已然锁定了遗迹的入口——就在那两道身影身后不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空间裂隙,正散发著与这片死寂格格不入的古老波动。
那两个法则后期的看守,他已经确认了。
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废话。
李希君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恢弘到难以形容的法相虚影!
那虚影头戴平天冠,身披星辰帝袍,周身环绕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虚影,以及十二万九千六百颗辅星辰光点。他端坐于虚空之中,仿佛整个宇宙的星辰运
转,都要听从他的号令!
大罗元始太初法身·周天星斗化身紫薇大帝相!
明阳长老脸上的冷笑,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骇然发现,自己周身那日夜苦修、与神魂融为一体的太阴太阳法则,竟然————失控了!
不对,不是失控。
是被压制!
是被那尊端坐于周天星辰中央的帝王虚影,以一种绝对的、无可抗拒的权柄,强行「掌控」了!
他体内那轮日轮虚影,此刻黯淡如将熄的烛火;那轮月轮虚影,更是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的微光。
他曾无数次感受过日月仙君那浩瀚如海的威压,那是真仙对法则境天然的位格压制。
但此刻,这尊虚影给他的感觉,比日月仙君更加恐怖!
那不是位格压制,而是——权柄掌控。
仿佛他修炼的太阴太阳之道,不过是这尊帝王麾下的两员将领。帝王亲临,岂敢造次?
「这————这不可能!」
明阳长老惊恐地嘶吼,拼命运转法力试图挣脱。但李希君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那尊紫薇大帝虚影抬手,轻轻一握。
明阳长老的日轮与月轮虚影瞬间崩溃,紧接著,他的身躯、他的神魂、他那苦苦修行十几万载积累的一切,如同被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碾压,轰然碎裂,化作虚无!
一个法则后期的强者,就这么被生生「捏」死了。
与此同时,那牝水老者早已骇得魂飞魄散。
他根本顾不上去想明阳长老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一他只知道自己必须逃!
他狂吼一声,周身牝水法则疯狂涌动,化作万道蕴含著极致阴寒与侵蚀之力
的玄黑水箭,铺天盖地地朝著李希君激射而去!同时身形暴退,试图遁入虚空。
然而,李希君的左手已经捏起了一个拳印。
那拳印一出,整片星空的「势」都变了。
不再是星辰帝王的绝对掌控。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人间帝王,统御万民、主宰山河的「人道」之威!
天子龙拳·第三式——龙战于野!
一拳出,天地同悲!
李希君的身后,仿佛浮现出尸山血海、古战场苍凉的景象。无数英魂虚影仰天长啸,无数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帝王亲征、血战荒野的无上威严!
那万道玄黑水箭,在触及拳罡的刹那,如同臣子叩见君王,一道道自行崩解、消散、化为虚无。
不是被击碎,是被「敕令」消散!
仿佛天子开口,风雨雷电、山川河流,皆要俯首听命!
牝水老者眼中最后的画面,是那一道无坚不摧的拳印,撕裂了他所有的防御,在他瞳孔中越放越大。
「嘭」
一声闷响。
又一位法则后期,形神俱灭。
李希君收回双手,看也未看那两团正在消散的残魂。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了那古老的遗迹裂隙之中。
遗迹内部,景象诡异至极。
这里并非寻常的殿宇或洞府,而是一片仿佛由无数镜面构成的奇异空间。
上下四方,目光所及,尽是一面面古朴的玄色古镜。每一面镜子都有百丈之高,镜面幽深,仿佛能照见万物的本源。
而当李希君踏入此间的瞬间那些镜子,齐齐亮了起来。
镜中倒映出他的身影。但倒映出的,并非简单的镜像,而是一个个与他一般无二、却散发著截然不同法则波动的「人」。
左侧一面镜中走出的「李希君」,周身燃烧著足以焚尽星辰的炽烈火焰,那是火之法则大成。
右侧一面镜中走出的「李希君」,身周环绕著九幽黄泉般的玄水,那是水之法则大成。
前方一面镜中走出的,周身萦绕著清气,气息缥缈如仙;后方一面镜中走出的,浑身缠绕著煞气,凶厉滔天。
更有掌控日月者、驾驭阴阳者、引动雷霆者、号令草木者————
数十道身影,将李希君团团围住。每一道,都散发著货真价实的法则境波动一「有意思。」
李希君看著这一幕,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惊叹。
难怪当年能引得两位真仙联手探索。这遗迹的考验关卡,也太离谱了些。
寻常法则境进来,别说通关了,能活著逃出去都算前世积德。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自己。
李希君不再掩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道被深深压制、从不轻易显露的原暗法则,轰然爆发!
幽暗。
绝对的幽暗。
那并非光线的缺失,而是「存在」本身的消泯。
幽暗所过之处,那些镜面中走出的火之法则、水之法则、日月法则、清煞法则————一个接一个,如同烈日照耀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归于虚
无。
火之法则?烧不穿原暗。
水之法则?化不入终末。
日月之道?照不破虚无。
那些攻击轰在李希君身上,却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就是绝对的数值碾压。
他的原暗法则,本质太过超模了。
直指万物归宿、宇宙终末的伟力,岂是这些寻常法则的投影所能抗衡?
三个呼吸。
仅仅三个呼吸。
所有镜中走出的敌人,尽数消散。
紧接著,那些古老的玄色古镜,一面接一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轰然崩塌。
李希君收起源暗,眼前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遗迹的最深处。
一方古朴的石台,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石台上,没有任何经卷、玉简、石碑。
只有一道烙印。
一道极其简单,又极其玄奥的烙印。
那是两道弧线。一阴一阳,一升一降,一顺一逆,彼此交织、缠绕、对立、
融合,最终归于一个浑圆无缺的「一」。
在看到这道烙印的瞬间,李希君便确定这绝对是彼岸之上存在留下的东西。
那种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超脱于宇宙束缚的意境,做不得假。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恍然。
或许,并不是两位仙君品格多好,也不是他们相互提防到不敢毁去烙印。
而是他们根本毁不掉。
彼岸境,已是凌驾于宇宙法则之上。时间、空间、因果、生死————一切大道,都无法再对他们产生束缚。每个纪元降下的针对真仙的劫难,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清风拂面。
而这种存在留下的烙印,岂是真仙能撼动的?
恐怕两位仙君当初离开时,心中也曾动过毁掉烙印、独占功法的念头,但也心里清楚无能为力,只能悻悻作罢,转而争抢各自神魂中刻印的那份副本。
李希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将神念探向那道烙印。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神念触及烙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意蕴,轰然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位超脱者毕生所悟的精华。
是如何将世间万象、无尽法则,尽数「统御」于一身的无上法门。
其名《玄鉴御一印》。
玄者,幽深渺远,万物之本;鉴者,明照洞察,照见真我;御者,执掌统御,掌控一切;一者,万法归一,混元如一。
顾名思义,此法修成,便能如明镜高悬,照见宇宙万法的本源,并将之执掌于掌心!
然而,感悟的难度,远超李希君的想像。
那烙印中蕴含的道韵太过庞杂、太过深奥,每一次试图深入理解,都仿佛要以凡人之躯承载整个宇宙的重量。
巨大的压力自烙印中传来,如泰山压卵,几欲将他的神魂碾碎!
但就在这压力触及他神魂的瞬间识海深处,那枚沉寂许久的大罗印记,轻轻一震。
那足以让真仙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压力,顷刻间消弭于无形,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踪影。
李希君精神一振,趁此机会,全力参悟!
渐渐地,他找到了门径。
《玄鉴御一印》的核心,不在于「修」,而在于「照」。
不是去修炼某种具体的法则,而是以自身之道为镜,去「照见」宇宙万法的本源,进而将之统御。
一如功法其名一玄鉴,便是那面镜子。
李希君开始以自身之道为镜。
他的道,是原暗之「无」,是大罗元始之「有」。这两条截然对立的终极之道,在他神魂之中,缓缓化作了镜子的正反两面。
正面照向「有」,反面照向「无」。
而当这面镜子真正立起之时那烙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紧接著,那烙印不再是被动地被参悟,而是主动地、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将海量的玄奥道韵倾泻而下!
它不再考验李希君能否悟透,而是在—主动灌顶!
李希君来不及多想,全力接纳。
《玄鉴御一印》的种种玄妙,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神魂。
入门————熟练————精通————大师————宗师————
外界石台上的烙印,光芒逐渐暗淡。
而李希君对这功法的感悟与掌控,却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
那是五行真仙与日月真仙苦修参悟数十万载,都未必能达到的高度。
不知过了多久某一刻,李希君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此刻不再是单纯的幽暗,也不是单纯的太初之光,而是两者交织、对立又融合、仿佛能映照世间万物的————一面「玄鉴」。
他彻底掌控了《玄鉴御一印》。
而就在这一瞬间「咔嚓。」
石台上的烙印,最后一丝光芒消散。
那承载著烙印的、不知存在了多少个纪元的古老石台,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齑粉。
同一时刻。
宇宙边荒,那片早已被真仙之战打得大道磨灭、法则不存的死寂战场。
两道横贯星河的浩瀚气息,原本正在激烈碰撞,搅得周边数十个星系天翻地覆。
此刻,却骤然静止。
太阴太阳日月仙君。
五德五太五行仙君。
两位真仙,同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跨越重重星域,齐齐落在了同一个方向那片上个纪元遗迹所在的方向。
他们「看」到了。
那道他们参悟了多年都无法真正得其门而入的古老烙印————
消失了。
不是被毁去。
而是被人————彻底参悟了。
这意味著什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彼岸之上存在的传承,被人真正得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怒,瞬间冲垮了两位真仙数十万载的道心。
「是谁?!」
「不可能!」
但紧接著,一股更深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透了他们的神魂。
那得到传承之人,若将此功法修至大成————
而他们两人,身负日月与五行之道,正是《玄鉴御一印》中所述「可被统御」的核心大道!
到那时,对方若心生歹意,他们便会如成为对方修行的资粮!
虽然也有可能对方不会这么做。
但两位纵横大宇宙数十万载的真仙,岂会将性命寄托于「可能」之上?
他们太清楚修行界的残酷了。
电光石火间,两位真仙对视一眼。
数万年的隔阂、猜忌、对立,在这一刻,仿佛被更深的恐惧暂时压了下去。
他们几乎是心有灵犀的同时出手太阴太阳之道,与五德五太之道,两道真仙大道,在这一刻,以惊人的默契,轰然融合!
一轮前所未见的恐怖光华,自战场中央升腾而起!
那光华之中,日月同辉,五行流转,阴阳交泰,万象归元。其威能之盛,让整片宇宙边荒的时空都为之扭曲、崩塌!
而这一击的目标正是那片上个纪元遗迹所在的星域!
遥远的幽冥星海深处。
一道盘坐于滔天血海中央的猩红身影,猛然睁开双眼。
「这气息————!」
幽冥修罗血海仙君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对这道光华太熟悉了。
当年,他就是被这道光华—准确说是它的雏形——差点打得形神俱灭,燃烧了整整六十万载元寿才侥幸逃得性命!
而此刻,这道光华所蕴含的威能,比当年强了何止一倍?!
「那两个疯子————怎么又联手了?!」
血海真仙的神念瞬间扫遍全身,确认自己一切正常,没有被人盯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著,他与其他几位同样被惊动的真仙一样,心中升起了巨大的疑惑:「究竟是谁?值得他们放下恩怨,再次联手?」
神念交织,几道古老的存在迅速交流了一番。
得到的结论是:所有真仙都安然无恙。
没有新晋的真仙,没有隐世的老怪物,更没有传说中的彼岸存在下场。
那他们这一击,打的是谁?
血海真仙的神念追著那道华光,直至其轰入那片上个纪元遗迹所在的星系然后,他看到了一切。
那片星系,连同周遭数个星域,在那道华光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
连同那片遗迹、那片星空、那片时空本身。
「啧。」
血海真仙收回神念,顿觉无趣。
不管那道华光打的是谁,在那样的一击之下,都绝无幸存的可能。
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
武侠世界。
青山绿水,古道西风。
一道玄色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郊外的林间小道旁。
李希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竟罕见地渗出一丝冷汗。
「真仙————真是恐怖。」
他抬头望向这片世界的蓝天白云,感受著与此地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心中犹有余悸。
那两个仙君的反应,太快了,太果决了。
从感应到烙印消失,到锁定目标,再到联手发出那一击寻常法则境强者的念头运转都未必来得及。
若非他早已是成就阳神,若非他有大罗印记,能瞬间穿越世界————
此刻的他,恐怕已经随著那片星域一起,归于虚无了。
李希君定了定神,眼底深处,那面由「有」「无」两道凝聚而成的虚影,缓缓转动。
《玄鉴御一印》已得。
统御有无大道的路,已经铺开。
接下来—
该在这个阔别已久的武侠世界,好好消化这份机缘,借此晋升真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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