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现场变成了垃圾场
达尔林普尔探员向众人介绍：「大卫·米勒是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SNCC）跟种族平等大会（CORE）的正式成员，而且是活跃分子。」
「他组织参加活动非常积极。」
他打开活动记录的纸箱，从里面找出三份文件来：「据可靠消息，这三次活动都是他组织策划的。」
西奥多打开第一份文件。
这里面记录的是5月17日伯明罕市发生的一起抗议游行活动。
文件最上面用回形针别著几张照片。
照片是在街上拍的，拍摄的是疑似此次游行活动的组织者。
其中一张正对准了一个短发的年轻人，他高举著写有「WOULD YOU WANT THIS FOR
YOUR CHILD？（你希望你的孩子也受这种苦吗？「标语的白纸板，神情激动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他身后还有各式各样的标语，被黑人跟白人举著。
根据FBI的记录，5月17日的这场抗议游行活动并不成功。
游行队伍在来到马丁大厦附近时，遭遇到了反对者的阻拦。
反对者早早收到消息，组织人手堵在了游行的必经之路上。
双方随即爆发冲突，游行变成了大规模斗殴。
好在当时的游行队伍并不大，双方加起来只有七百人左右。
根据FBI的粗略统计，这场大规模斗殴导致17人重伤，上百人轻伤，交通瘫痪近两个小时。
整个五月份的伯明罕市几乎每天都在爆发游行活动，而且游行队伍一天比一天壮大，到了后来甚至发展到了数千人的规模。
每一次的游行活动最后都会发展成大规模肢体冲突。
自由乘车运动的支持者被以破坏治安或教唆破坏治安的罪名大量逮捕。
尤其是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SNCC）跟种族平等大会（CORE）的成员，最早来到伯明罕市的那一批人几乎全部被关进了监狱。
有组织活动经验的成员数量锐减。
他们不得不转变策略，由游行改为静坐。
大批SNCC与CORE的成员抵达伯明罕市，组织黑人与其他白人支持者混杂在一起，前往公园，球场，餐馆，候车室等地静坐，要求黑人享受白人同等的服务。
大卫·米勒就组织了6月19日跟6月24日的静坐活动。
6月19日的静坐活动是针对一座网球场的。
伯明罕的法律明确禁止黑人和白人使用同一网球场。
跟随大卫·米勒行动的一共有13人，其中有8人是白人，剩下的5人是黑人。
当天上午，众人在大卫·米勒的带领下走进目标网球场，要求球场向黑人开放。
在遭到拒绝后，他们进入球场内坐下。
球场经营者报警后，警察很快赶到，并对他们进行了驱离。
根据FBI拍摄的照片显示，警察最初采取的驱离方式，是将静坐人员向场外拖拽。
他们拖出一个人后，转身去拖第二个，前一个人就手脚并用地又跑回了球场。
参加静坐的众人不断这样循环，好像永远也拖不完一样。
比利·霍克看向克罗宁探员。
这跟克罗宁探员从报纸跟广播、电视上得到的消息完全不同。
根据部分媒体报导，伯明罕市警察局执法手段非常粗暴。
警察们甚至不会提前发出警告，而是直接使用警棍进行殴打，强行驱散人群。
克罗宁探员向达尔林普尔探员询问，伯明罕市警察局的执法手段是否一直这样温和，部分媒体上报导的暴力手段是否是故意夸大，或者干脆就是造谣污蔑。
达尔林普尔探员摇了摇头：「不是夸大，也不是污蔑。」
「在被很多媒体批评执法手段粗暴后，伯明罕市警察局在动手前，会先以保护记者安全为由，将记者驱离现场。」
「除了5月跟6月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以外，很少有记者能拍摄到他们动手的照片。」
「后面大多数有关伯明罕市警察局打人的新闻，都是他们自己说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报导有照片。」
「那些照片一般都是记者趁著现场的警察不注意，偷偷拍下来的。」
6月24日，大卫·米勒组织了21人，前往一家餐馆静坐，要求餐馆向黑人提供菜单上的全部餐食，并允许黑人像白人一样，可以在餐馆堂食。
餐馆老板立刻报警。
警察很快赶到餐馆，开始往外拖人。
为避免出现网球场时那样的循环场景，警察们拖出去一个人后，就对其进行严厉警告o
如果有人趁著警察拖其他人时往餐馆里跑，警察们就会立即放弃正在拖拽的人，将跑回去的人拖出去，拳打脚踢一通，然后塞进巡逻车里，带回警局。
FBI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避开了警方的驱离，完整而清晰地拍摄下了警察执法的全部过程。
达尔林普尔探员打开这次静坐活动的文件夹，从里面挑选出一张照片递给西奥多：「大卫·米勒也在被驱离的人群之中。」
照片上的大卫·米勒背对著镜头，两条胳膊被两个身材强壮的警察拽著。
他面前的餐馆里，参与静坐的人情绪激动，不少人都站了起来，张著嘴巴，似乎是在表达抗议。
左边拽著大卫·米勒的警察侧著身子，左手拿著棍子指著餐馆里的众人。
右边的警察则把手伸向了腰间。
餐馆外面停著三辆巡逻车，挡在了餐馆门口。
照片上只能看见还有四名警察，站在巡逻车后面，只露出上半身，不知道在干什么。
达尔林普尔探员又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拍摄的是一辆巡逻车。
巡逻车前面的车窗打开著，一条粗壮的胳膊搭在车窗上。
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副驾驶上的警员只露出一条胳膊，驾驶车辆的警员更是完全被遮挡住。
巡逻车的后排车窗是完全关上的。
透过车窗可有看见，巡逻车后排挤满了人。
大卫·米勒刚好坐在最边缘位置。
他大张著嘴巴，好像是在冲著路人喊著什么。
伯明罕市警察局以教唆破坏治安为由，逮捕了大卫·米勒。
这是大卫·米勒最后一次被FBI看见。
他再次出现时，就是以尸体的形态了。
西奥多问达尔林普尔探员：「伯明罕市警察局在逮捕SNCC跟CORE的人以后，都会隔几天就释放吗？」
达尔林普尔探员摇头否认：「不会。」
「大多数被他们抓走的人，会先在羁押室关一晚。」
「第二天警察会先问他们跟SNCC或者CORE，或者他们组织的活动有关的消息。」
「如果被抓的人肯乖乖配合提供消息，他们就会被留在警局的羁押室里，几天后就能被释放。」
「如果他们不肯配合，就会被送去监狱。」
他突然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再次开口：「他们会被当作重罪犯人对待。」
「狱警会要求他们脱光衣服进行拍照检查。」
比利·霍克打断他，不敢置信地向他确认：「脱光衣服拍照？」
达尔林普尔探员点头确认：「是的，脱光衣服拍照。」
「拍完照后，狱警要求所有人集中在一个大房间里面，男女混合在一起，脱光衣服，双手撑墙，撅起屁股等待检查。」
「他们检查的非常细致。」
他摇了摇头，接著往下说：「检查结束后，那些人会被分配到关押重刑犯的监区，跟重刑犯关在一起。」
「他们的房间跟其他囚犯不同。」
「狱警会提前搬走房间里的床，把马桶堵死。」
「一个房间一般会装6—8人，遇到监室紧张的时候，还能塞更多。」
「那些人只能坐在地上休息，马桶很快就会被堆满。」
「如果还想解决个人问题，就只能憋著，憋不住就让同伴们把角落围起来，在那里解
决。」
西奥多问他：「他们提供卫生纸吗？」
达尔林普尔探员看了西奥多一眼，继续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被关进去过。」
「不过据说监狱每天只为他们提供一餐饭食，饮水也只有一杯。」
他转移话题：「大卫·米勒能这么快出来，是因为SNCC跟CORE都有专业的律师团队。」
「每当他们的人被抓以后，这些律师就会立刻赶到，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比利·霍克忍不住问他：「警察局肯放人吗？」
达尔林普尔探员还是摇头：「警察局一般不会轻易地放人。」
「后来那些律师就会跟记者一起行动。」
「他们会带著记者去，如果警察局不肯放人，记者就会报导出去。」
「SNCC还统计了一份被捕名单，很多他们的成员都以能名列榜单前列为荣。」
「大卫·米勒应该就是在被抓后不久被保释出来的。」
西奥多又问：「大卫·米勒有酗酒的习惯吗？」
达尔林普尔探员摇了摇头，表示不是很清楚。
大卫·米勒只是SNCC的普通成员，在CORE中的地位也不高。
FBI并没有对其进行有针对性的调查。
达尔林普尔探员看了看西奥多三人，拿起桌上的尸检报告晃了晃：「最初的尸检报告只有前面这些，法医并没有对尸体进行解剖。」
「后面的部分是在大卫·米勒的父亲强烈要求下进行二次尸检后补充的。」
「大卫·米勒的父亲认定是伯明罕的反对者杀了他儿子，并认为伯明罕市警察局就是帮凶。」
「他现在已经加入了CORE，专职帮那些被逮捕后需要出庭的人作辩护。」
他抬起手四处看了看，没找到地图，又把手放下，然后示意了一下东面：「他就住在16街的浸信会教堂那边。」
「那里也是SNCC的一个活动据点。」
「大卫·米勒以前就在那边。」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伯尼走了进来，冲众人摆了摆手打招呼。
比利·霍克凑过去问他：「怎么样？好点没？」
伯尼晃了晃手里提著个袋子：「打了一针，又拿了一些药。」
「现在感觉比在飞机上好了很多。」
「尤其是从亚特兰大到伯明罕这一段，我感觉自己跟要死了一样，浑身使不上力气。」
他看了眼桌子上散开的文件，把话题拉回到案子，询问进展。
比利·霍克简单向他介绍了一下。
伯尼目光转向西奥多。
西奥多想了想，提出需要去现场看一下。
达尔林普尔探员点点头：「我带你们过去吧，那边离这儿有点儿远。」
五人下楼，来到停车场。
FBI伯明罕分部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两辆黑色雪佛兰四门轿车，就停在停车场角落里o
这两辆车被擦拭的锃亮，看上去跟新的一样。
比利·霍克跟达尔林普尔探员一辆，走在前面。
西奥多他们三个搭乘另一辆，跟在后面。
车子出了停车场后，拐了个弯，一路向南行驶。
西奥多跟了一段时间后，找了个位置把车靠边停下，示意更换司机。
他终于见识到能跟伯尼比速度的司机了。
伯尼笑而不语，接过钥匙跟西奥多换了个位置，发动车子，慢腾腾地跟上。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两辆车先后停在了一条巷子口。
西奥多从车上下来后就忍不住频频看向达尔林普尔探员。
达尔林普尔探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指了指跟前的巷子：「大卫·米勒就是在这儿被发现的。」
巷子要比照片上款到的要宽一些，地面上流淌著散发著馊腐味道的汁水。
走进巷子，更加浓郁更加复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比利·霍克捂住鼻子，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几只苍蝇就在他附近嗡嗡作响，吓得他立刻闭上了嘴巴。
伯尼对周围的臭味没什么反应，扭头看了比利·霍克跟止不住干呕的克罗宁探员一眼，从怀里摸出两只口罩递了过去。
克罗宁探员立刻接过口罩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向伯尼道谢。
伯尼摇了摇头，又摸出一只递向达尔林普尔探员。
达尔林普尔探员接过戴上，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伯尼的口袋。
巷子里要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脏。
只有不到三十码长的巷子里，几乎快要被垃圾堆满了。
地面上全都是垃圾渗透出来的汁水，粘腻湿滑。
西奥多几人像是在冰面上行走一样，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地迈著步子。
越往里走，垃圾堆的越多，到了后面已经全部堆满了垃圾，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西奥多停了下来，转身疑惑地问达尔林普尔探员：「这里是垃圾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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