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可不管这么多,眼见场中的气氛越来越不对,赶忙岔开话题,
“对了,梦姐姐,你有没有我们太玄剑宗的消息?”
“自然是有的,
场中欲梦璃似笑非笑的看了几人一眼,
“你们太玄剑宗,如今自身难保。”
明尘急了,也顾不上攀比,连忙出声,
“尊者此话何意?我们宗门怎么了?”
欲梦璃转动着琉璃念珠,也没有卖关子,
“你们刚从清微天出来,消息自然滞后。”
“就在半日前,各宗魔胎同时暴动。”
“无数宗门在同一夜内遭到内部袭击。那些被魔胎寄生的修士,平日里与常人无异,甚至有些已经成为宗门首席、执法长老与护山阵法掌控者。”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将局势说得格外清楚。
“他们先杀掌门,夺阵眼,再打开山门放外面的魔修进入。”
“各宗护山大阵从内部崩溃,宗门根基被当场撕开。等附近势力察觉异样时,许多宗门已经化作死地。”
明尘的脸色逐渐发白。
“太玄剑宗呢?”
欲梦璃看向她。
“太玄剑宗同样遭到袭击。”
明尘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云辞却神色不变,
“说具体一点。”
“玄微真君麾下的几条剑脉下,都有出现魔胎。宗门外围的三座护山阵眼被夺。”
欲梦璃语气平淡,
“太玄剑宗的弟子伤亡不轻,若干长老被魔胎控制,连元婴修士都出现了异变。”
明尘咬住嘴唇,眼眶迅速泛红。
“宗主爷爷呢?”
欲梦璃看向她,意味深长,
“你那位宗主爷爷,藏得确实够深。”
“危急时刻,他展露出化神境修为,以微尘大道强行镇压数名魔门化神,并将弟子收入须弥密地。”
“随后,他带着太玄剑宗残部撕开虚空,暂时逃离了宗门驻地。”
明尘本来都做好听到最残酷真相的打算,
此时,她猛然抬头,
“真的吗?”
欲梦璃温柔地看向云辞,轻轻点头,
“自然,本尊亲自确认过这份情报。”
“我就知道。”
“宗主爷爷不会出事。”
明尘喜极而泣。
沈知意同样松了一口气。
云辞也是放松不少,
能在魔胎全面暴动的情况下,迅速判断出撤离时机,还能带着大量弟子从化神级战场中脱身,玄微的底牌比他预想中更深。
只可惜,太玄剑宗如今已经失去了固定山门。
玄微真君估计带人逃到什么秘地去了,彻底断开了与外界的联系。
就算是他们也未必能立即找到宗门所在。
欲梦璃看着几人的神色变化,继续道,
“不过,太玄剑宗如今只是暂时活了下来。”
“各方魔胎仍在暴动,血婴宗的后手也远远没有结束。”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云辞身上。
“所以,跟我回净尘天阙。”
欲梦璃开口,根本不容拒绝。
沈知意神色冷肃,眉心处的九彩莲花印记微微闪烁,刚刚认主的鉴天石权柄悄然催动。
她本就半步化神,如今催化之下,气息节节攀升。
威压虽端正平和,却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剑山,硬生生顶住了欲梦璃笼罩而来的气息。
沈知意抬手按住剑柄,平稳开口,
“欲尊者,云辞是我太玄剑宗弟子,去留由不得旁人定夺。”
一句话落下,身后的明尘顿时屏住呼吸。
小师叔祖和欲尊者,真的要打起来了?
“青暝剑主正式宣告主权,欲尊者暂未退让。双方气息碰撞,大战一触即发……”
欲梦璃腕间的无垢琉璃念珠缓缓转动。
清脆的碰撞声在风中响起。
她透过白纱看着沈知意,语气依旧温和,
“太玄剑宗如今连个落脚之处都找不到,你让他跟着你四处逃命?”
“本尊带他回天阙,至少能替他留一条生路。”
“青暝剑主,你若真为他着想,现在就该让开。”
沈知意眸光一寒。
“太玄剑宗遭逢大难,我身为剑主,自然要与宗门同进退。”
“云辞身为太玄弟子,也有自己的选择。”
她身姿挺拔,法袍下的气息越发凝重。
刚刚获得鉴天石权柄,她尚未完全掌握这股力量。
可那份来自界心的伟力依旧让她拥有短暂抗衡化神的资格。
欲梦璃望着她眉心的九彩莲花,眼底浮现笑意。
“怪不得有底气与本尊针锋相对,原来在清微天得了机缘?”
欲梦璃淡然道,
“但你真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吗?”
眼看两人的气息越发危险,
云辞知道,再不开口,局面很快就会失控。
以欲梦璃的性格,她不会真的立刻出手杀人,
可她一定会以某种更加温柔的方式,让沈知意明白双方之间的差距。
而沈知意的性格也决定了她绝不会轻易低头。
两人一旦动手,自己夹在中间,最后大概率还要负责收拾残局。
云辞立马来到两人中间。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沈知意搭着剑柄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
沈知意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回头看向云辞,原本凌厉的剑气无声之间平复下来。
云辞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师尊,先听我说,梦姐姐并没有恶意。”
沈知意本想反驳。
可云辞的手还搭在她手背上。
温和的生命气息顺着接触处流入经脉,她顿时说不出话,耳根渐渐泛起薄红。
她只能收回剑气,冷着脸站到一旁。
云辞安抚完自家师尊,又转过身,伸手牵住欲梦璃。
动作自然,仿佛两人已经做过无数次。
欲梦璃低头看向两人相握的手,眼神透过白纱落在云辞脸上。
“小辞辞,你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
云辞神情坦然。
“梦姐姐,太玄遭逢大难,宗门长辈生死未卜,同门师兄弟下落不明。”
“若我此时一走了之,躲到天阙避难,日后即便活着,也会被自己的道心反复拷问。”
欲梦璃轻轻一笑。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道心。”
云辞握紧她的手。
“梦姐姐曾教过我,看透人心者,先要守住本心。”
“若我今日为了活命背弃师门,成了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之徒,来日,我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姐姐身边?”
“难道姐姐当年教我的那些道理,只是为了让我在关键时刻丢掉它们?”
欲梦璃转动念珠的手指停住。
她太熟悉这套话术了。
当年在云山坊市,她曾亲自教过云辞如何观察人心,
如何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容易让人心软的话。
每一句停顿,每一个眼神,
甚至他握住自己手掌时施加的力道,都是可以引导的。
欲梦璃一时有些沉默。
因为云辞说得每一句话,都恰好踩中她愿意容忍的范围。
欲梦璃余光一扫。
沈知意正看着云辞。
那双眼睛里的锋芒早已褪去,
中全是温柔、欣慰。
她显然觉得,自己的弟子重情重义,面对宗门大难仍然愿意承担责任。
欲梦璃忽然笑了起来。
“小辞辞,你这副模样,确实很容易让人相信。”
云辞神色不变,依旧维持着含情脉脉。
欲梦璃却偏过头,看向沈知意。
“沈道友,你很了解你的宝贝弟子吗?”
沈知意柳眉微蹙。
欲梦璃的笑意更深。
“你该不会真以为,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乖孩子吧?”
沈知意看向云辞。
云辞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的弟子如何行事,不需要向外人解释。”
“而且,我信他。”
云辞心中一软。
师尊这句话说得太快,显然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欲梦璃笑得肩头轻颤。
“信他?”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