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回合开始了。
这一次,是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的齐射。
炮弹划出优美的弧线,越过山脊,落在五公里外的一片树林边,侦察兵报告,那里隐藏着至少十五辆日军坦克。
炮弹落下的瞬间,树林变成了火海。
薄皮装甲的日式坦克在105毫米榴弹面前不堪一击,一辆接一辆起火爆炸。
侥幸未毁的坦克仓皇倒车,却碾上了工兵连夜埋设的反坦克地雷。
与此同时,部署在前沿的MG42机枪开火了。
那种射速,每分钟超过1200发,让子弹在空中几乎连成一条火鞭。
日军步兵的冲锋队形在接触到火线的瞬间就土崩瓦解。
人体被高速子弹撕裂,断肢和内脏四处飞溅。
一个日军中队长挥舞军刀,试图组织士兵卧倒还击。
“不要怕!支那人的机枪很快就会过热……”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MG42的嘶鸣淹没了他的声音。
中队长看到自己胸前突然爆开三四个血洞,然后才听到枪声。
他低头,看着鲜血汩汩涌出,眼中充满困惑。
这是什么枪?为什么这么快?
他倒下了,和他的中队一起。
战斗在中午时分进入白热化。
日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完全不对等的火力打懵了,但他们毕竟是第六师团,是号称野兽师团的精锐。
在军官的逼迫和武士道精神的驱使下,他们发动了一波又一波近乎自杀的冲锋。
紫金山前沿阵地多处被突破,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
一处战壕里,三个红军战士背靠背,用刺刀、工兵铲、甚至牙齿,与涌进来的日军搏杀。
一个战士腹部被刺刀捅穿,但他死死抱住鬼子,用最后一口气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另一处机枪阵地,副射手牺牲,弹药手重伤,主射手独自操纵着M2重机枪。
12.7毫米子弹横扫战场,将日军士兵拦腰打断。
但日军掷弹筒发现了这个火力点,两发榴弹飞来。
主射手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将枪口对准了远处一个日军军官,扣下扳机。
军官的上半身消失了。
沈风在加农炮阵地,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苍白,但手稳如磐石。
“总指挥!三号阵地请求炮火支援!鬼子太多了!”
“坐标。”
“东经118度……”
“装填高爆榴弹,三发急促射,放!”
炮弹呼啸而出,在冲锋的日军人群中炸出三个巨大的死亡圆圈。
残肢断臂如雨落下,幸存的日军终于崩溃了,哭喊着向后逃窜。
下午三时,日军最后一次有组织的进攻被打退。
战场暂时沉寂下来,只有伤员的哀嚎和燃烧的噼啪声。
沈风走下炮兵阵地,来到前沿。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阵地了。
战壕被炸平,工事被摧毁,地面上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血水汇成小溪,沿着山坡往下流。
赵栓柱迎上来,他左肩中弹,简单包扎着,脸上混着血和泥。
“总指挥,打退了。鬼子至少留下了一千五百具尸体。”
沈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从一个牺牲的战士手中轻轻取下那支M1加兰德步枪。
战士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眼睛睁着,望着天空。
沈风伸手,为他合上眼睛。
“他叫王小虎,四川人,黑石镇兵工厂的学徒,自己要求上前线的。”
赵栓柱低声说,“他说,他爹是川军,死在淞沪了。他要给爹报仇。”
沈风默默起身,将步枪交给旁边的士兵:“收好。记录他的名字,家乡。如果我们有人能活到战后,要让他家里人知道,他们的儿子,是英雄。”
他走向下一个牺牲者,做同样的事。
一个,又一个。
夕阳西下时,沈风站在鹰嘴最高处。
西面,南京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东面,日军阵地上死一般寂静,只有零星的火光在燃烧。
王新国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水壶。
“老沈,我们今天赢了。赢得……很彻底。”
“赢了?”
沈风接过水壶,没有喝,“我们守住了山,杀了很多鬼子。但这就算赢了吗?”
他望向南京城,声音低沉:“城里的几十万人,他们的命运改变了吗?雨花台、光华门,守得住吗?南京,守得住吗?”
王新国沉默了。
许久,沈风缓缓说:“政委,你说,南京能被守住吗?”
“我不知道。”
王新国老实回答,“但我知道,因为有你,因为有这座山上的人,我们还在坚守!”
沈风转头看他。
王新国继续说:“第六师团在这里流了太多的血,他们需要时间舔伤口。城里的守军看到了希望,百姓看到了红旗还在。这,就是改变。”
沈风望着远方,良久,点了点头。
“是啊,这就是改变。”
夜色降临,紫金山上燃起篝火。
士兵们默默吃着干粮,救治伤员,修复工事。
没有人庆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战争还远未结束。
但有一种东西在空气中弥漫,那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坚韧的东西。
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并且确信,自己能够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念。
沈风回到指挥部,最后一次查看地图。
他的手指从紫金山,划过雨花台,停在光华门,最终,停在那个代表南京城的标记上。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日军师团规模进攻,予敌毁灭性打击,极大改变局部战场态势。发放战役胜利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沈风没有立刻查看。
他走到观察口,望着山下黑暗中隐约闪烁的日军营火,望着远处南京城稀疏的灯火。
然后,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誓言:
“还没完。”
“远远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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