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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勿买勿买


秘书实属多虑, 白拓明不打算对这个男人做什么。他是这么想,然而只是对视一会儿,那对紧缩的瞳孔里结起寒霜。

赵新月对谁都不设防备, 轻易相信陌生人, 只要拥有一张伪善的脸, 她都来者不拒地回报微笑。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与这律师在如此暧昧的时间见面,还有过几次?

白拓明的凝视不曾终止:“不介绍一下吗?”

他走向林高桥,而这个时候, 有个身影迅速奔过来,站在了他们中间。

“不用了, 你们不需要认识。”赵新月挡在白拓明的面前,她梗着脖子, 把律师护到身后。

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边跳动, 白拓明表情没变,内里的情绪, 又朝着崩坏迈近了一步。他不禁觉得滑稽, 她至于这副架势, 好像自己会吃人似的。

温葵始终在旁讶异地张着嘴。

林律师愣了愣, 试图缓和:“没事的,赵小姐,你不要紧张。”他还不需要让女人来保护, 他扶住赵新月的肩膀,想让她到旁边站着。

白拓明立刻沉声说:“把你的手拿开!”

他不记得自己是否抓住了什么, 说完感到眼睛袭来一阵剧痛,本能地抬手捂住,后退。

脑海里吊起一根线, 绷直,断裂。伴随着嗡鸣和劈头盖脸的痛感,声音和画面在同一刻都断线了。

赵新月屏住了呼吸,手里举起林道之送她的防狼喷雾。

“赵小姐! ”林高桥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腕,想拦下这个危险的举动,却发现场面有点控制不住。她整个人气势汹汹的,被握住的手仍试图往同一个方向用力,看架势似乎还想再补几下。

他拖着人的同时感到心惊肉跳,其实有很多次看着赵新月,林高桥都存了一丝疑虑。就是这个说话声音细弱的女孩,曾带着林道之偷偷混上顾家的船?据说那一天还是她们初次相识。

林高桥在这刻认识到自己的狭隘。

“小赵,小赵……”温葵彻底被吓住,已经开始有路人侧目,林律师回过神,一把揽过失控的女孩,将她塞入车中。

车匆忙地开走,留下夜『色』中『迷』失了方向的男人。

赵新月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就恢复了冷静,她的手松开,喷雾罐从膝盖边滑下去,轻轻掉在车内的地毯上。

一双手把她搂进了怀里面,温葵心有余悸之间,抚『摸』她的头发,柔声安慰着:“你怎么了呀?月月,没事吧,忽然变得这么凶。”

赵新月很快坐起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并不是因为情绪激动。

后视镜里,有两道目光相遇,林高桥在排队进隧道,此刻关切地注意着她。

把温葵送走后,赵新月心平气和地跟林高桥说了一些分手前后发生的事。

“抱歉,我本来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她惭愧地说。

在路边的一家便利店门口,赵新月捧着关东煮的纸杯,用它来暖自己的手。林高桥静静地听完那些过往,后来,拧开一瓶热的果汁,帮她『插』上吸管。

他说:“新月,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些。”

赵新月接过来,她手里东西太满,不太好拿得住,律师善解人意地把那杯关东煮先要过去。

“嗯,谢谢。”她小声地道。

林高桥却在这时不经意地说了句话:“你其实不用阻止他动手的。”

如果真的动起手,那么事情反而变得容易解决了。作为律师本还想接着补充相关的诉讼经验,但忽然间,林高桥好像明白了过来,她为什么这样做。

赵新月啜着橙汁,睫『毛』停滞两秒,旋即又若无其事恢复了眨动。

两个人并肩坐在『露』天的长椅上,都沉默了一会儿。

-

医生为白拓明做了仔细冲洗,用上探照灯,再重新检查一遍。

看起来很严重,从眼球到眼周一圈红肿得厉害,但没有伤及角膜,只是暂时造成强烈的刺激。

医生留下瓶眼『药』水。

“白先生,”他临走前却面带着疑问,“您做了什么?”

凭借一点偏门的经验,医生不难推测出来,能造成这种刺激的,只会是一种高浓度的oleoresin capsicum,俗称民用防狼喷雾。

扶手椅上的男人面无表情,即使受了伤,也不妨碍他坐姿优雅。李医生给不少地痞流氓缝过头,不觉得白拓明属于这一类人,他能做出什么,需要让别人用到防暴武器来对付?

“出了点小状况。”白拓明含糊地回答。

他脸上的神情仍旧很淡,内心却压抑着寒冷。自己拥有分寸,没想做出格的事,只是看到那个律师碰赵新月,才变得语气不好。

落地灯的光下,男人的双眼因充血而看起来阴鸷,再加上苍白的肤『色』,这张脸徒生出一股子邪『性』。

医生站在门口看了看自己的病人,又问他,需不需要接受心理干预。

“你可以走了。 ”白拓明平淡地说。

门关上,整个世界清静。

心脏跳动的节奏清晰有力,白拓明独自坐着,有一刻他在试图与自己和解,起码孤独意味着安全。

这份清静却没有持续太久,门被敲了敲,顾二公子欢快地跳进来。自从在这边留宿了一夜,他现在上门都是轻车熟路。

“拓明哥,你的眼睛……”一进门,他就发现了异样,凑上前来看了看。

白拓明淡淡地挥手驱赶。

刚被猫抓伤时,每个见到面的人也都是这样,大惊小怪轮番问他,他早就烦透了。

顾二公子随和地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头在手机上啪啪打字。那边不时传来女生的语音,他不介意当着白拓明的面播放,对方的声调起初是懒洋洋的,渐渐转变为甜蜜的意味。

顾二跟人说完晚安,才想起了在谁的家中,嘿嘿一笑靠过去,向他展示自己为纪家千金拍的照片:“看来放低姿态还是有用的。”

空气里洋溢着初恋般的愉悦,白拓明沉静了片刻,也笑了笑。

也是片刻,恢复清冷。

从赵新月的公司回来已有些时候,眼部的不适感缓解了很多,视力也大致恢复。

但医生的诊断可能有偏差,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刺激到了眼部粘膜,不知赵新月给自己喷的东西里加了什么,还能引起心脏的连锁反应。

白拓明低着头,思忖,是他今天的姿态放得还不够低吗?

他单手撑起下巴,很久都看着同一处地方出神,一度也想过干脆就这么算了。

只是当指节无意间攀上脸侧,触到眼角的那块皮肤时,他立刻被一股灼烧感烫得不轻,一个激灵中想起来,赵新月努力护着别的男人的样子。

白拓明又想到,赵新月和那个律师,也许到现在还在一起。

他马上用力克制住这个念头,再这样没完没了地联想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疯。

-

赵新月把紧急联系号码设置成了律师。

她以前没尝试过使用这种功能,连入口在哪里都找不到。林高桥引导她完成了步骤,并教她怎么快速拨号。

“他再找你,给我打电话。”林高桥说。

律师有种职业附带的自信:“我没什么好怕的,你要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她呆呆地听着,呆呆地点了点头。

再去公司上班,赵新月度过了平稳的一天,专注而耐心地与客户打些交道,只有两个甲方的人来找过她,白拓明的助理没再来送什么东西。

林道之在快下班的时候戳了她:“你昨晚和我舅舅约会了吗?”

赵新月握着手机『迷』思,其实,她不知该怎么定义才对。

不是那样的氛围,他们没按原来说好的那样,去吃烤肉,只是在便利店外坐了一会儿,随便吃了些丸子。林律师是神奇的人,他请她去高档餐厅,也可以在路边吃东西。

她想了一会儿,说:“下次带上你好吗?”

林道之不以为然地“切”了一下:“你把我当成那种烦人精小孩?”

赵新月忍俊不禁,目光落回抽屉里的一角,笑容却一点一点消失了。

公司组织年末大扫除,她正在整理自己的办公桌和抽屉柜,意外发现了一样旧物。

从前去横滨,路过很多次扭蛋机,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停下来看看。

上面有可爱的戴『毛』线帽的小猫,她不懂日文,想当然以为里面是小猫玩偶。结果投了五百日元,扭出来一只丑巴巴的土黄『色』小帽子,原来那些可爱的小猫只是模特。

她拿着那只袖珍的丑帽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又没有猫。一个每天住着酒店的人,连只盆栽都没养过。

“上当受骗了。”有人在耳边低柔地说,亲了亲她的脸。

赵新月拿起这顶小小的帽子,轻轻拉扯,把它戴在两根手指上,撑开。

分个手好艰难。她心里涌现一股这样的想法,怎么到了这么久,还是没扔完以前的东西。冷不丁翻到,并不是好的感觉。

她想,那个人是知道扭蛋里没有小猫的。他没有告诉她,他着『迷』别人犯错的样子。

赵新月拿着小帽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不看看清楚呢?”

她说完就被自己惊讶,飞快地扭头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正在清理可回收垃圾的保洁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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