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拎起地上的猎物,交还给赵猎户,客气道:“赵猎户说的哪里话,那头山猪我也并未打死,让他逃了。颜稚常说,若有人遇难,不能作壁上观。你的谢意我明白了,但这礼我们就不收了。”
一头整猪对于村民来说何其珍贵,那些人就算说破了嘴,无极也断然不会收的。
想着自己刚来时,颜稚曾和他抱怨村内有人暗里说她坏话,无极顺口将颜稚夸赞一番,虽不知是何人说的,但仍希望他们能对颜稚改观。
赵猎户不放弃,仍想将猪送进颜家,这头猪还流着口水,对于自己几经易主的事情完全不知道。
无极站在原地,也没怎么动过,可他们这一帮人就是没法将礼送出。赵猎户有些急了,一个闪身,扯到了肩上的伤口。
无极无奈一笑,伸手将赵猎户拉起,言道:“我们别再争了,这样吧,若是颜稚再去你们家中借买东西,给她便宜些、少收些钱便是了。我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需要帮衬的地方。”
赵猎户凭着自己的一身腱子肉,平日里骄狂的很,此时也不禁红了眼眶,只道无极为人善良,又如此疼爱娘子。
无极无法反驳,对这这么些人,仍是不习惯,僵着脸默默受着这些赞赏。
猎户们离开之后,有位上了年纪的人不禁叹气,他当时躺在地上装死才逃过一劫。此刻对身边的人感叹,颜家丫头本就不错,带回来的无极更是好人啊。
无极带回来的猎物不少,颜稚花了大功夫将这些山鸡山兔剥皮洗净。
兔皮留着,等冬季时在厚实衣物上缝补一下便可以当作过冬的衣服。若是日后打到的兔子多了,她甚至可以给无极缝出来一个兔毛大貂。
山物不似家养,肉要更加紧致,同样重量的山兔要比家兔贵上几十个铜板,便是这个原因。
她去别家借了些辣椒,那家人十分热情,塞了她不少。颜稚有些受宠若惊,将多余的辣椒放于院中,只拿了自己需要的份。
以过去稚丫头的手艺,再加上颜稚曾经吃过的东西的记忆。颜稚能做出不少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她搅着锅子,感叹正是因为稚丫头的生活苦,所以会的才这么多。
颜稚留了一只山鸡,准备明日做成鸡汤,上次她做的汤无极还挺喜欢喝的。
想到此,颜稚开口道:“把辣椒拿给我。”
正在她对面给鸡剔除内脏切块的无极头也没抬,将自己方才切好的辣椒碎递了过去。而颜稚也依旧在看着锅,似乎是知道辣椒在哪,很自然的接了过来。
加了辣椒之后,颜稚又搅拌了一会,总觉得缺点什么,便问道:“糖呢?”
无极皱眉将糖递过去,询问道:“加了辣还加糖?”
此时颜稚终于抬起头,笑道:“好吃的很,你吃过就知道了,必然还想吃。”
无极挑眉,暗想颜稚的手艺就算随便做道菜,也会很好吃。
平时无极总以君子远庖厨的理由不插手做饭的过程,但是这次猎物实在太多了,颜稚一人忙不过来。未曾想他们之间十分默契,今日做饭的时间比平日短了不少。
邻居前来,见他们这副样子,与无极调笑道:“不愧是新婚的夫妇,感情这么好,不怕现在这么腻乎,将来想看两厌?”
无极心下一暖,面上虽有些红,但是未向过去那样,觉得奇怪甚至是不适,只道不会发生这种事。
颜稚第二日起了个大早,无极在旁练武,见她准备腌制昨日收拾出来的肉,本想上前帮忙。但颜稚嫌弃他笨手笨脚,不让他插手,无极脸一沉,捡了一根树枝练起剑来。
旁人见了,只道好一副丈夫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妻子钟灵毓秀蕙质兰心的场景。
无极虽有些气,招式之间,见颜稚挽着袖子,认真准备腌料。
二人做着自己的事,虽毫不相干,却紧密相连,当真如同夫妻两口一般。
无极过去总觉自己在这世间风餐露宿居无定所,没个归宿,此时心中也有了踏实安宁的感觉。
颜稚将肉腌在瓷缸里,又在院中扯了一根线,将无极切好的肉挂上去晒。
看着那形状大小不一的肉条,颜稚敢断定,无极绝对生在大户人家。像这个村子里的男人,就算不会做饭,但切肉肯定是会的。
大黄最近一直疯玩,颜稚准备给它也洗个澡,让无极将它按住,正要给大黄浇上水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稚丫头,你与颜相公这是,玩着呢?”
于娘子掩嘴轻笑,暗中看着他二人在院中追着狗跑,等无极抓住了大黄,才出声说话。
“你瞧瞧,我都忘了,该叫无极才是。”
颜稚有些惊讶,问道:“于娘子怎么来了?”
于娘子笑容越发神秘,解释道:“瞧你说的,我还不能来么,大家都是邻居,我来串串门。只不过不是普通的串门,自然也有别的理由。”
见来人,无极面色有些不善,但并未作声。颜稚难得放弃了这些花花肠子,于娘子此次前来,定然会打破这段祥和。
但他也不能拦着,将人赶走,只能凝眉看着颜稚眼前一亮,将于娘子迎进来。
于娘子来的目的倒也简单,就是让颜稚帮她找出村长在村外的女人到底是谁。
“他近些日子夜夜出门,还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清楚的很,哼,他不过是个上门女婿,竟敢做出如此大胆之事。我当初还不如嫁去别人家,也不愿意受这个窝囊女婿的气!稚丫头可要记好,入赘进来的男人多少都不能信。”
说完,于娘子转头看着无极,面带歉意:“我忘了无极也是入赘颜家,你莫要生气,我不是说你,就是这么个理儿。”
无极默不作声,面上不悦看着于娘子,于娘子当真大胆,竟毫不躲闪与无极对视。
颜稚面上尴尬,连忙在桌下轻轻踢了下无极的脚尖,问道:“于娘子这是同意我的意见了?那于娘子肯出多少钱?”
无极皱眉,只觉得方才的美好全部破碎,这源头竟然还是来自颜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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