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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围锅座谈


李婉玲看着身影在转角消失的玉长情,银牙几乎咬碎,不管是不是她杀了方鸿,总归是被她给害死的,她如今竟然连点责怪都不能有。

“大,大哥,我是不是闯祸了。”玉秋远在裴长风辅修离开后才回过神,等知道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后,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武后的手段他们这些人没有不知道的,就算不知道,也听说过,当年那些反对她的人如今是什么下场,权贵们怎么敢忘。

当日黄昏玉裴远便到了东院门外,这府中若说还有人能得到玉长情的礼遇,怕也只有这个许多年也不一定能见上一面的大哥了。

得知玉裴远在外,玉长情让苗儿把人带了进来,两人一道在堂中坐下。

玉裴远面色有些憔悴,一看便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也只有李婉玲会忽略了自己儿子的疲惫。

“长情,大哥有一事想问问你,父亲到底是如何死的?”他从不怀疑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会弑父,说白了,若她愿意,当年父亲就已经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想起那件事,玉裴远就不想再在府中多待,他理解母亲,但却不能认同她的做法,若不是她,父亲会有一个很圆满的家。

“大哥以为父亲是怎么死的呢?”玉长情在玉裴远问出此话时脸色就淡了两分,难道连这个哥哥也以为父亲是她杀的?如果不是,为何会来问她。

玉裴远苦笑一声,妹妹这般明显的变化他怎么会不知,但这府中只有她一个明白人,不问她又该去问谁。

“长情,大哥不是那个意思。”这个妹妹他自认识就觉得愧对她,若非他母亲,长情也不会自小便不能父母双全,也不用许久才回家一次。

“罢了,大哥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是长情失言了,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有人处心积虑想要他的命,以王妃为饵诱我去西院,这才”

她刚才那一刻是真的有些愠怒,但随即便散了那念头,只是她父亲之死肯定和李婉玲有关,此事如今还没有确凿证据,不宜与大哥现在说明。

玉长情的话该含糊的含糊,该说明的说明,只要玉裴远自己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好,至于其他的事,到时候大理寺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玉裴远也一样。

玉裴远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他这些年在外历练,也曾任过郓州法曹,早就不如以前那般把事情想的都很简单,所以他即便看出玉长情不欲细说,也没有立刻拆穿她。

又随意聊了几句,玉裴远起身告辞,那挺拔的身姿让玉长情忍不住一阵叹息,这样的儿子,怎么会有那样的母亲。

出了大堂,玉长情慢悠悠的往暖阁上晃,此时街上已经人声渐消,不多时又响起了闭门鼓,六百下后便是宵禁,又得无聊的躺到天明。

正想着,脚下忽然一滞,便看到有人从后墙根儿翻了进来,不用看都知道,能翻进来的必定是熟悉的人,而有这身手的,除了自己人,便只有何岩。

“何统领这墙翻的越来越顺手利落了哦。”玉长情还没开口,苗儿已经满脸不赞同的嘲笑起来,这些人当他们东院的护院是死的,三天两头过来,也不见带什么好东西来。

她这时早忘了何岩带给她宫里消息的事,只纯粹发泄今日听到编排她家主子那些流言所生的气,直说的何岩面色通红,差点忘了自己来的任务。

“苗儿,好了,何统领这时候来肯定是有事,先说正事吧。”伸手捏了把苗儿的小脸,站在屋外这么久,她的脸红扑扑的,玉长情的力道没敢用多大,怕一不小心给捏坏了。

何岩顿时像是解脱了般,赶紧朝玉长情行礼道,“郡主,我家主子请你过府一叙。”

玉长情忍不住挑眉,在闭门鼓响了有三百下后请她过府一叙,这过府就过的有深意了,“还有谁?”怎么在禁鼓响起时才想起来找她过府。

“还有侯少卿和薛侍郎,郡王支了锅子,薛侍郎带了胡肆美酒,只等郡主过去一叙。”何岩说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支锅子这事儿是薛侍郎自己在郡王府中捣鼓出来的,酒也是他带的,郡王从始至终都只笑而不语。

苗儿一听有锅子吃,忍不住双眼放光,看的何岩脊背不由自主直了直,心想她到底怎么了,跟饿狼看到肉了一样。

到最后玉长情还是带了苗儿去,于是何岩从来时的一个人,变成了走时的三个人,但他心里却甜滋滋的,毕竟第一次抱着个貌美女子在怀里。

苗儿的鼻子十分灵敏,何岩还没把她放下,她已经着急的往地上跳,随着自家主子推门的动作蹿了进去。

“哇,好香啊,奴婢能吃吗,能吃吗?”苗儿两眼放光舔着红唇的模样让侯飞愣了愣,薛昊一则默默递了筷子给她。

玉长情没理会自家侍婢的失态,毫不客气的也坐了就吃,“大半夜还吃的这么丰盛,真是罪过罪过。”但手中的筷子一点不比别人慢。

李修远原本想着安慰下玉长情,颐王的死他们几个都为她难过,但他的难过最少,因为他知道当年的事,知道玉长情只是对这位父亲尊重,却没多少感情。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没了安慰的必要,玉长情这般不显不露,谁还好意思非要把人家的不快拿出来说一说。

侯飞和薛昊一也一样,很默契的不提及颐王亡故的事,主仆几人都围着锅子吃的热火朝天,算得上优雅的只有李修远。

苗儿吃到一半就被何岩拉着到别的地方继续支锅子,留了几位主子一边小酌一边继续热乎乎的涮羊肉。

“谢侍郎的事我查了,那商人跟永泰坊陶家有些嫌隙,两家似乎还为了争宫中修葺旧殿的差事当街吵过。”薛昊一一边把肉送进嘴里,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与他们争的还有几家商贾,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与他们相争的那几家相继出了事,尤其是在外地的几家,甚至闹出了人命,不得不就此放弃难得的机会,到最后便只剩下他们两家。

但这话薛昊一没说,因为那几家的事儿还没传回来消息,猴子说晚点有确定消息再说。

“其他商贾怕是出了意外都来不了吧。”玉长情说,话音才落李修远也说了一句,“原本该是陶家接这桩买卖,只是后来死者却成了最后赢家。”

两人的话一说完,侯飞和薛昊一齐齐僵住了动作,看着两人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最后还是薛昊一忍不住问了句,“你们怎么知道的?”

侯飞没说话,眼神里的疑问却藏都藏不住,只差与薛昊一两人齐齐出声逼问,这件事他们可没对外透露,连崔志庆都没查到一星半点,这俩人到底怎么知道的?

玉长情涮好了一块羊肉,懒得说话,耽搁她品尝美食。

“本王只是猜测,修葺旧殿是件大事,也是大唐商人出头的最好机会,有人想搏一搏并不足为奇。”这就好比寒窗苦读十载,突然有个机会让你大显身手,接了这机会便有一半可能鱼跃龙门。

“至于其他出了意外的人,本王想两位肯定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件案子第一个商人死了,陶家便是最大的嫌疑人,再者陶家宅子奇怪走水,嫌疑就更大。

玉长情吃的香,李修远忍不住宠溺的一笑,把锅中另外一块羊肉拨到她那一侧,“好了,可以吃了。”

侯飞和薛昊一的眼神又变了变,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儿呢?

李修远不着痕迹的朝两人看了眼,若无其事的放下筷子,声音低沉醇厚的道,“人不是陶家杀的,不过陶家肯定知道些什么,侯少卿不妨暗中监察。”

此话一出,侯飞顿时恢复正襟危坐,“陶家的事下官一定不会懈怠。”他沉声认真的说,宜章郡王称呼他为侯少卿而不是侯飞,便说明他说这话是公事,玩笑不得。

虽然侯飞从来没听过宜章郡王喊他的名字,但却已经熟悉了点郡王语气里的变化,“还有一件事要说,颐王妃悄悄派人在城中散布消息,说杀颐王的就是报案的人,还隐晦说了当日屋中只有郡主一人。”

这件事他还没细问玉长情,但他相信绝对不是她,以她的能力,杀人怎么会被人发现。

这几个知道玉长情的人是这么想,武后也是这么想,雪神殿出来的人,别人她不知道,但玉长情她是知道的,所以下了那道口谕,并让大理寺主查。

但这些侯飞和薛昊一都不知道,只以为武后信得过颐修郡主,所以侯飞行事也没那么拘谨,对别人的质疑毫不放在心上。

“当日确实只有我一人,引我去的侍婢从那之后也没再见过,想来是没了。”玉长情放下手中的筷子,迟疑了下拿起酒杯,抿了几口继续说道,“府中有几个人很可疑,我已经派人盯着了,至于别的,还请侯少卿多多费心。”

颐王的事她一定一查到底,不管这中间有多大猫腻,她都要让那些肮脏的东西大白于天下,让幕后操纵的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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