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冬晚到底也没问出官予城的身份,很显然顾问璋有些心不在焉的。于是接下来一路都没怎么讲话,很快便到了温府。
这边车子正缓缓停下,门口小厮就跑出去了一个,匆匆往门内报信去了。
温冬晚微微叹气,这么一通折腾,家里人定是都担心坏了。
顾问璋跟着她也下车了,迈步往里面走。
“晚晚!”
抬头还未看见人影,便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白景梦一阵风似的跑过来,脸上都是真真切切的关怀。
“你怎么样?没事了吗?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温冬晚安抚地拍了拍她,俏皮地笑了笑道:“没事啦,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关于宫里的事,消息虽然一早就递回府了,但许多敏感的地方全是换了说法的。这里头不用说也是存了元氏的私心,毕竟她虽不知为何偏帮顾问璋,但仍是除了顾献之外,最不想让当年的事浮出水面的那个人。
这样的药物特性,一旦宣之于口,只要是有心人都不难联系到当年的事,虽无凭无据,但也足够惹出不少麻烦了。
白景丞腿脚虽然也快,但是当着温家二老的面,也没好意思急冲冲地上去嘘寒问暖,只是眼巴巴地跟在温父温母后头,瞄着温冬晚的脸色。见她一切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晚晚,来让母亲看看。”赵氏听到这骇人的消息的时候,杯里的茶都抖得一滴不剩,差点没眼一闭昏过去。
要说起她最疼的闺女,非这小女儿不可,那两不着家的绝对是要往后排的。
赵氏拉起她的手左看右看,担忧得一塌糊涂:“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好端端的怎么就中毒了?幸好太医解得及时,不然让我和你爹这老骨头怎么撑得住!”
温冬晚一对着父母就乖顺得不行,抱着赵氏的手臂软糯糯地撒起了娇:“女儿这不是没事了嘛~别担心啦。”
虽嘴上说着没事,但温冬晚乍一见到父母,鼻子还是有些泛酸的。任谁经历了那样的事,心里总归都会有些惴惴不安和委屈巴巴的。
女儿还能对自己黏黏糊糊,赵氏方觉这是多么有幸的一件事,心里念叨着感谢了几句温家列祖列宗的庇佑,抹了抹眼角的湿意,又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眼神温柔而慈爱。
一切尽在不言中。
几个人腻歪了一阵,温冬晚终于想起杵在一旁的某位王爷。
她偏过头,双眸已是恢复了平日里水亮清澈的样子:“王爷,中午留下来用饭吧?”
顾问璋还没说话,一旁良久无言的温司律却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老臣许久没同王爷对过棋了,有些手痒,不知王爷有没有这个雅志陪臣坐一会儿?”
温冬晚愣了一下,不知自家爹爹为何突然起了兴致。
顾问璋眼神转深,微微点头:“本王乐意之至。”
说罢两个人再没管其他几个人作何表情,自顾自地往书房去了。
“晚晚,你也过来。”
赵氏见这情况,也收起了先前慈母的形象,嘱咐白家两个孩子自个儿逛逛去,便拉着有些缓不过神的温冬晚往自己房里去了。
白家兄妹对视了一眼,有些莫名,不知怎么就突然变了气氛。
“晚晚最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吧?”
白景丞讷讷道。
“你以为是你呢?”白景梦白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伤天害理了???”
虽然顽皮但向来根正苗红的白世子发出了咆哮。
*
赵氏屏退了下人,自己动手泡了茶,递给了端坐的小女儿,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母亲……”温冬晚乖乖地喝了点烫口的茶,不解地叫道。
赵氏坐定了,也不弯弯绕绕,毕竟是跟自己女儿,不必整那些有的没的。她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你告诉我,这次下毒的事,究竟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那小子?”
此时大乐尊贵的王爷就成了她口中的小子,叫起来极为顺口,眉毛都不见动一动。
温冬晚思考着她话里的意思,缓缓道:“女儿也不清楚,毕竟那人在暗处做的手脚,不可能还指名道姓。”
赵氏自己生的女儿自己是最了解的,听见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呵了一声,冷脸道:“你以为我老糊涂了?这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你不说我也清楚。”
温家向来低调行事,温冬晚一个小丫头也不能得罪什么人,谁会闲着害她?
赵氏气呼呼地饮了一口茶,咬牙道:“还是不是个男人,自己招惹的灾祸,却要你来受着。我们家是不是欠他的?”
说着说着她目光一变,凌厉地看着温冬晚:“你们都在太后那里用的饭,为何他却没事?”
温冬晚轻轻啊了一声,这个措辞她想了许久了,也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只好含含糊糊道:“巧合罢了。或许是有样菜王爷没动我却吃了。”
“这么巧?”赵氏陡然上扬的尾音表露了她浓浓的怀疑,“要让我知道他是故意用我乖女儿来做挡箭牌,为他涉险,我定饶不了他!”
温冬晚忙摆手,道:“母亲你想的也太离谱了。王爷如何对待温家,如何待我的,难道你还不清楚么?”
赵氏也就是对着女儿口无遮拦地一说,倒也没真这么想。毕竟这么多年来,顾问璋对于温家的态度的确是没话说的。
“哼,我也明白,那孩子是个爱恨分明的,就是不知我们温家这点微薄的情谊,在他那里能占多大的分量。”
温冬晚听着母亲说这是“微薄的情谊”,不由得记起昨晚听见的元氏与顾问璋的对话。
她压下心头的纠结情绪,下意识收紧了握着杯子的手,问道:“母亲怎么说是‘微薄的情谊’?王爷自己都常说温府于他有再生之恩呢。”
赵氏嗔了她一眼:“傻丫头。”
想了想还是没有瞒着她,又叹道:“温家当年拼了命护着这个孩子,不过是上头的命令罢了。不然以咱家这情况,哪还顾得上旁人。”
温冬晚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真的。
那时正是二房刚生下龙凤胎一年多的日子,正风光着,家里闹腾不断,几天也看不见一个笑脸,个个都是苦哈哈的。朝廷又正值改朝换代之际,内外兼忧,谁还有空管别人家的事。
也就是这自顾不暇之时,当年从温府走出去的太后娘娘就猝不及防地突然给他们下了这么一条死命令,只叫他们咬紧牙关留着这个前朝小皇太子,别的不必担心,也不必宣扬,说是时机成熟了自会有人接手。
没想到这一留就是十年。
赵氏感叹道:“这孩子性子是冷了些,但说没感情也是假的。只是不知他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看我温家。”
毕竟一直以为他们是恩重如山,结果却始终瞒着他,心里有疙瘩也是正常的。
温冬晚张了张嘴本想安慰一下母亲,但想起来时马车上那人莫名其妙的不理睬,有些蔫了。
顾哥哥心里会不舒服么?是不是以后对温家淡了,对她也就淡了?
温冬晚想得一个头两个大,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还未凉好的茶烫到了舌尖,眼里便倏地弥漫起一层雾气,说不清是烫的还是惆怅的。
*
顾问璋同温父说过话就直接离开了,温冬晚都没来得及见他一面。
倒是白家两个看她出来了,便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一顿插诨打科。
温冬晚心头那片忧郁也散去了不少,所以说身边有两个没心没肺的朋友真的是人生一大幸事。
那边顾问璋一路回了王府,停留了不到半个时辰后,便又吩咐下人换了车从后门悄悄地出去了。
车行了大约两刻钟,到了一处不大热闹的小酒楼,若比起清子楼那样的名店,这里的生意可谓冷清。
方一进门,眼尖的小二便热情上前,熟稔道:“客官几位?要点啥?”
“锦字间在哪里?”顾问璋淡淡问道。
小二了然:“原来是约了人。客官这边请上二楼。”
到了地方,小二被他扫了一记冷眼,也就自己麻溜地下去了。
顾问璋只带着两个侍卫,推了门径直迈步进去,环顾了一圈,里面一张大圆桌,却也坐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精致合身的广袖长裙,妆容美艳,浑身透着清甜的脂粉香气。手里执着一把芭蕉形的轻薄小扇,不疾不徐地摇动着,举止间自带万千风情。
见到来人,她只是微微一笑,眉间显露出几分骄傲得意的意味。
顾问璋目光闪了闪,开口道:“萧小姐。”
“王爷,别来无恙。”萧妗笑吟吟地起身,娇软地行了女儿礼。
她猜想得果然不错,只要让这男人再亲身尝一尝当年的滋味,绝对会按耐不住心底的恨意。这不,八成是来向她寻求合作的。
一切都按着她所想的发展,萧妗眼下心情很是不错。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让人心里舒坦得很。
男人啊,野心一旦滋长起来,什么小情小爱都得靠边站。温家那个蠢笨小姐,也算吃了苦头,总要长长记性了吧?
哼,跟她斗?还嫩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没断更!给我自己打call!!(凑不要脸)
☆没有涨收(甚至掉收)的日子紧巴巴的,多多给我评论呀木嘛~让我知道有人在看就真的很开心了~
☆啊啊啊啊突然发现十万字了,我居然啰嗦了十万字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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