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征得赵氏同意,温冬晚便也没再犹豫,坐车一路到了坤王府。
“小姐,王府到啦。”
车外丫鬟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愉悦,以往她家小姐一来王府,心情可都是极好的,因此也感染得她们一见王府的大门也跟着乐呵。
温冬晚这会儿有些踌躇了,酝酿着着待会儿见了顾问璋该从哪里说起。
于是她仍在车里坐着,丫鬟提醒了好几声也迟迟没下去。这么大一架马车公然停在王府门前,不想让人注意到都难。
官予城难得一次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大摇大摆地出来,就见一架马车挡了他的路,停着半晌也没有动一动。
车边的丫鬟有个他眼熟,便知是谁的车了。
“哟,三小姐,又来串门啦?”
官予城很是自来熟地上前,一旁的下人都没来得及拦住他径直撩开车窗帘的手。也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玉公子哥似的男子,会这般轻薄放肆。
“你做什么!?”
官予城示意稍安勿躁,挑了挑眉:“我你们不认识吗?我同三小姐关系匪浅,你们得罪了我可是要挨骂的。”
下人正要求证,温冬晚只好无奈地道:“这是我朋友。”
说罢才下了车,同官予城站在一起。
“找我有事?”
官予城颇有深意地笑了笑:“没事。就是见那马车一动不动,还以为是马儿在耍脾气,谁知竟是主人不高兴了。”
温冬晚想想自己表情应当是算不上开心的,于是也没反驳。
“王爷在府中吗?”
“眼下倒是在的。”
温冬晚点了点头。官予城脑子转了转,想着里面那个人天天喊他做这做那的,都快成习惯了,心中愤愤不平,于是朝她勾了勾手指,神秘道:“知不知道今天你家王爷哥哥见谁去了?”
“……二皇子?”
官予城嫌弃道:“这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同他主动去见的人能一样吗?你瞧瞧他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知道差使我去干活……”
眼见不自觉得就要被他说成了讨伐大会,温冬晚默默地往大门那边走了两步,并没有耐心听他唠叨。
“咳咳。”官予城见状住了嘴,扯住她一点衣袖,重新道,“你跑这么快,就不想知道他今天见谁去了嘛?”
“……不想。”
官予城自顾自道:“作为一个合格且优秀的小灵通,我的第一手消息充分表明,坤王爷,他连午饭都没吃便急匆匆地赶去见平燕侯府那个萧妗了!真的,我发誓我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没骗你。”
……对嘛,本来就是饭都没吃就出门收拾那个女人去了,他可没扯淡。
官予城说完严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就见她面上没什么起伏,只是表情越来越浅淡,直至面无表情。
……不愧是青梅竹马,这面无表情起来都是一样一样的。
官予城对她这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道:“……你不生气?”
温冬晚抿唇深深地看了眼坤王府不算雄伟的大门,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看得门口守卫的家仆都僵直了腰板,呼吸都不敢出声。
“我知道了,谢谢你。”
温冬晚情绪简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了下去,整个人宛如乌云罩顶,转身便走了。
??官予城呆在原地,怎么同他想的不一样啊??她怎么没生气?难道是脑子不够用?正常情况下,她此时不是应该气呼呼地冲进去抓住“花心”的顾问璋狠揍一顿吗?哪怕去哭一哭闹一闹,也够他受的了。
怎么会这么冷静??官予城一脸茫然,接着有些心虚地看了看王府的方向。
咳,他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等下次见面,还是提醒一下那谁吧。
官予城说服了自己,收敛了手脚飞一般从现场撤离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姐?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锦岁才从正房那边出来,被赵氏叮嘱近几日要格外仔细着温冬晚的大小事,情绪方面也要留意,心中正担忧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便见温冬晚回来了。
锦岁服侍了她这么多年,对她一颦一笑都了如指掌,此时见她脸上一片沉寂,便知没有什么好心情。
锦岁上前扶住她一只手臂,关切道:“怎么?王爷不在?”
温冬晚摇了摇头,有些心不在焉,挥退丫鬟们,自个儿在窗前坐下,望着窗外兀自伸展的绿枝出神。
锦岁看她这样,有些急眼,又想着她家小姐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应是有自己想法的,便没上去烦扰。
这样枯坐了小半个时辰,人却还是没有缓过神的样子。锦岁碎碎念了不少话,温冬晚也没有什么反应。锦岁忧心不已,便想着只好去告诉夫人了,领了两个人悄悄地走了。温冬晚也许注意到了也许没注意,总之也没管。
锦岁一走,满年又不在,屋里霎时就更静了。饶是再蠢笨的小丫鬟,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这时做起事来恨不能一点声响都没有,战战兢兢地埋头干着活。
“小……小姐。”
哪怕是如此细声细气的声音,落在这般沉寂的屋子里也如惊雷一般。
一众下人不自觉吸了口气,都放缓了手里的活,偷偷拿眼觑着那个胆大的小丫鬟。
温冬晚连锦岁都没有理,更遑论这个小丫头了,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小丫鬟也不气馁,迎着好几道偷瞄的目光,端出一个大红的木盒,讨好道:“小姐,这是茹小姐刚刚送来的东西呢,说是您看了肯定高兴!”
这东西是直接送到温冬晚屋里的,恰巧被她接收,趁着锦岁这些管事的都不在,她才忙拿出来献宝。
小姐这会儿要是真高兴了,肯定不会忘记赏她!还能在主子跟前混个眼熟,说不定直接将她调到屋里来做事呢!她才不想将这机会让到其他人手里。
小丫鬟小算盘打得响亮,见小姐仍是没什么反应,眼珠子转了转,便鼓起勇气上前,将木盒推到了她面前,期待地看着。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红彤彤的盒子,温冬晚这才有了点反应,木然地垂眸掠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小丫鬟脸上。
丫鬟觉得小姐的眼神确实是看着自己的,然而那目光却有些飘忽散漫。她吸吸气,弯着腰伸手直接打开了木盒。
“小姐,你快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兴奋的声音还未落下,窗外的风一股脑地灌进了屋子,盒子里便翻飞出几张轻薄的纸张。
几缕青丝吹落下来,微微遮住了眼,温冬晚被迷了视线,恍然惊觉,一边伸手去挽,眼睛一低便看清了木盒里的东西。
“……”
挽发的手生生顿住,她沉默地盯着手忙脚乱拾取纸张的小丫鬟。
丫鬟方才觉得有些不对,看了看手上的东西。
……是幅半身像,是一个男人。
小丫鬟确定这个男子她从未见过,难道是小姐的朋友?
下面还写着很多字,她没读过书,一个也不认识。另几张也是画像,且画上的人竟都不一样,小丫鬟有些摸不着头脑,忐忑问道:“小姐……这是什么?”
她家小姐现下这个表情告诉她,她可算不上高兴。
温冬晚随手翻了翻,有些好笑。这分明就是晋安男子图像,有一些还是她听过见过的。这是让她挑一个嫁了?
她皱眉道:“哪里来的?”
“额,是茹小姐…”看来刚刚她真的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温冬晚也不怎么意外,温茹那个性子,怎会管她闲事,想也知道是她那二叔公的手笔。只是不借着温茹的名头,东西只怕都进不来。
她撇开眼:“往后不要再乱收东西了,下不为例。你下去吧。”
小丫鬟虽不知那到底是什么,但也知道自己赏肯定是盼不到的。没得罪小姐已然是幸运了,她忙认错,小心翼翼道:“那小姐,这些东西奴婢便替您拿走吧?”
温冬晚静了一瞬,缓缓道:“不必了。”
小丫鬟只好唯唯诺诺地退下了,她还担心着待会儿锦岁那些人回来了,若是听说了这事,会不会罚她。她们可比小姐还要严苛。
温冬晚静静地和桌上的东西对望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有些不清楚。
留着这个做什么呢?难道真要嫁人么?
温冬晚一瞬间想起二叔公一家对父母无理的指责,又想起两个漂泊在外的姐姐,还有似乎渐行渐远的顾哥哥。
这不是你的责任。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对自己说。你不用承担这么多,你该开心地活。
温冬晚伸手抽出几张薄薄的画纸,才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认都不认识,怎么嫁呀?
又换了几张,还是皱眉。
……长得也没王爷好看,怎么嫁?
温冬晚又想起顾问璋那个位于城郊的偌大马场,叹了口气。
可能还没顾哥哥有钱呢,实在委屈。
心里诽腹,手上翻看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脸色也越发灰暗。
唔,没一个比得上她顾哥哥,但也许以后她所嫁的,也就只能是这些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不要管逻辑的死活了,我们开心就好。
_(:?」ㄥ)_
有人在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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