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舟夜隐对视一眼,得意的大笑,俞健一眼瞪过去,两人就立刻噤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看着眼前随风飘散的黑灰,俞健有些感慨。
这仇报得没什么意思,好像自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意思。
他现在很想找个势均力敌的人打一架。
……剑皇山事了之后,俞健等人当天就离开了。
凤无崖与俞健说了几句,而风月灵至始至终都没有现身,俞健想要问,但是有些开不了口。
“剑皇山上近期必有一场大战,事关剑皇山这些弟子的生死,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群人,但出于道义,也还是给个消息。”
俞健有些闷闷不乐,与嬴无沿的一战让他感慨颇多,也觉得很无趣,就像是费尽心思准备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就等同于是亏损了这个道理一样,俞健觉得自己亏了,有点划不来。
“交战双方可没有道理与你们讲,整个剑皇山岛都架不住他们几剑。”
闫凤仪一剑破浪百万里,他凤无崖没有见过,但是那些骇人的传闻他总是听说过的。
深感事态严重间不容发的风无崖点点头,而后看俞健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怎么,仇报了反倒不太高兴?”“我觉得我亏大了,这样费尽心思地准备下来,对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实在是无趣得很。”
俞健说道。
“只要能胜就是好的,对我老头子来说,对手不重要,凡事十拿九稳才重要。”
俞健说道,“因为中间出了太多事,以致于我的实力增长了太多,原本按照我先前的设想,我与他嬴无沿应该有一场势均力敌惊心动魄的战斗,可没想结果是这样的。”
凤无崖笑着转身,说了声不送,也就真的不再送了。
俞健看了山上一眼,在山林中有名女子,一直看着他。
俞健知道,只是不点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那女子的视线里,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早先我就打听好了,剑皇山向来没有往外去的大船,只有外来的商船,恰好今日就有南浔舰队的商船要离开剑皇山去往东荒,我们可以乘上他们的商船。”
陶舟早已将这些安排妥当,鉴于俞健这几天魂不守舍地状态,他就擅自做了决定。
对于这一点,俞健一行人都没有太多的话。
而俞健稍加思索之后,还是决定遵从原来的想法,将林则留在了剑皇山,他本来也想让苏小婉留下,但却始终没有开口。
待到傍晚十分,一行人行装收拾妥当的时候,林则已在客栈门口等着,准备为他们送行了。
这时候俞健却发现苏小婉不见了。
“我去找她。”
俞健正要出门,一把被陶舟扯了回来。
“她不会跟你走的。”
陶舟声音低沉,语气冷冷的。
“到了东荒就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新世界,她那种境界的剑客是不能随我们一起站稳脚跟的。
我们担心她的安危,他也不想拖累我们。
你俞健不傻,什么都知道。”
俞健一把甩开陶舟,却被动作更快的陶舟撂倒在地,一拳猛地砸在头上,昏死过去。
夜隐哑口无言,一旁的红袖等人视而不见。
只有被红袖抱在怀里的宫行云挥舞着小拳头呵斥道,“你在干什么!”“他睡着了。”
陶舟面无表情,一把将俞健扛在肩膀上,温声细气地对小姑娘解释道,“他太累了。”
小姑娘挠挠头,总觉得陶舟说的话没道理,可是她又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不对的。
这些人对她来说都是可以亲近的人,要是旁人一拳给俞健打晕了,她非得拆了那人的骨头,但是陶舟就不同了。
虽然俞健身边有这么多人,但能让小姑娘感到安心的也就只有陶舟一人而已。
这个沉默寡言的人总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即便是不明事理的小姑娘也有这样的感觉。
天空已被烧成一片血色的时候,陶舟等人到了港口边,登上了南浔舰队的万丈巨舟。
等到夜幕微垂的时候,巨舟驶出港口,一整队巨大的战舟互在周围,庞大的舰团向着通天海进发,要一直跨过通天海,抵达东荒大陆。
直到夜半时分,俞健才缓缓醒来。
他睁眼看着船舱顶的木板,半晌没有眨眼,也没有言语。
这让一旁的夜隐心里有些忐忑,但他又不敢主动与俞健说话,生怕触了他的逆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坐了半天,索性也倒在床上,看着船舱顶。
巨舟的行驶非常平稳,即便是航行在波舟汹涌的通天海上,也没有多少晃动,即便置身船舱内,也还像是在陆地上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夜隐感觉就好像过了一整个世代那么久,直到现在,同样呆了半天的陶舟才开口说话。
“剑皇山上的所有事我先前都已经准备好了,苏方行会死,苏姑娘会有人安置照顾,而且以她的天赋,将来也不会受人欺负。
还有林则,他会在剑皇山扎根,墨翎的第一批势力会在那里发芽。
我知道你想让她留下来,但你自己做不到,这些你做不到却又不得不做的事,以后都由我来做。”
陶舟明明还有话要说,说到这里却戛然而止,因为俞健起身了。
俞健一拳打在陶舟侧脸上,陶舟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船舱壁,连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当他抬起头时,已是七窍流血,气息紊乱。
这一拳陶舟没有用任何防御,就这样接下了俞健全力地一拳,充满愤恨与不甘的一拳。
所幸一旁的船舱里并没有人,也不至于在来头大得吓死人的南浔舰队上引起骚乱。
“你陶舟知道个屁!”俞健摔门而去。
早先不敢动弹分毫的夜隐去扶起陶舟,让他躺在床上好好休息,还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真是看不懂你们,互相打,还不留余力,他俞健要是杀心再重一些,你陶舟就死了。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们了,要我说既然你都做了,也没做错,那这事也就算了。”
陶舟嗓子里全都是血,他咳出一口血,感觉舒服了许多,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他那一拳是不可能取我性命的,他俞健心里有的全都是恨,哪里还能匀出多的地方来装杀意。”
“恨?”“他恨自己实力不够,恨这一切只能有一个选择,恨很多东西。”
夜隐闻言大惊,问道,“那现在呢?”“现在?”被打了一拳半死不活的陶舟竟然笑了,“不说完全抹去,至少这恨已经被他掩埋了,如果他不打我这一拳,情况才让人担心。
好在他还是打出了这一拳,我也安心了许多。”
夜隐摸头不知脑,百思不得其解,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两人让人费解的交流方式和行为举止。
“有些时候挨揍了反倒是好事,以后你总能体会到的。”
陶舟忽然严肃起来,“不过一旦到了你想要被他揍的时候,情况也就危急了,到时候但愿你能化险为夷。”
夜隐有点慌,“那你呢?”“自然有我顾及不到的时候,那时候可不就得靠你们了吗?”夜隐突然觉得他肩头压上了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得他浑身酸痛难受,恨不得倒在地上再也不怕起来了。
这样的的感觉让夜隐对自己的未来尤其担忧。
而此时在甲板上,俞健正坐在船沿上,看着剑皇山的方向出神。
在最华贵的舱室里,一群奴仆簇拥着一位被他们偶然找出来的贵客。
船上的各个重要人物都围在这位重要人物周围,官阶从高到底,依次毕恭毕敬地行礼。
被围在中间的少女打了个哈欠,显然眼前这些人刻板的举动让她觉得无聊。
少女摇摇头,一身南浔舰队的专属服饰叮当作响。
她身上这身黑色海王服上装饰有八十一个不同金属制成的铁环,海王服背后是n金色的南浔舰队标记,领口处是一圈蓝色龙鹰绒毛,外袍下摆极长,一直到少女脚踝处,内面的衣服装饰有南浔舰队别具风格的双排扣。
这一身海王服,就是南浔舰队里至高的象征。
也正是被这群人发现了身份,来历不凡的少女才换上了这身平时她碰都不想碰的海王服。
底下众人一个接一个说着什么,少女有些困倦,听不进去。
过了半天,她突然起身,一把推开眼前这些人,嘱咐道,“我出去转转,你们谁都不许跟来。”
一群身份不凡的海上大佬面面相觑,感叹这位小公主没有半点脾气的同时也有些不解,但是既然连那位老人也得宠着护着的小公主对他们的正常礼数表现出了厌烦,他们也就不便再跟上去了。
南浔舰队中尤其难见女子,而现在在船舱内竟然有一位,那女子指着眼前一群大老爷们,嘲讽道,“一群大老粗,还想学人家讨好小公主,瞧瞧你一个个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谁愿意多看一眼。”
在场几位海上大佬只是憨笑着挠挠头,对眼前妖艳动人的妩媚女子提不起半点脾气。
一是因为这女人是他们日思夜想的人,二是因为单凭这女人一个,打他们一群都够了!“这话倒是在理,一群大老粗,哪里懂得小公主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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