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对这些魔物他们退避三舍,因为害怕,所以干脆任由浊气漫散,大大小小遍布东荒,而今我们费尽心思屠杀魔物,九死一生。
他们这些人倒以为他们也能够轻松屠杀魔物了,倒地不过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垃圾。
就算他们知道我一怒便能引来天劫,可本着三人成虎的道理,不知道有多少人半信半疑,甚至报以鄙夷。
到头来名头出了也没有什么用,总有人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你看我,我都不会有这种老子天下无敌的错觉。
从前的事你也知道,即便我一己之力能够打几万个人,可也还是有人不断来找我们的麻烦,总想着踩着我出名。
天下第一就怕被人不断挑战,打得过不也活活累死了吗?在这里当然也是一样的道理,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他们认识到我真的很厉害。”
“没办法的,你给他们再多震撼,到时候也还是会有人冒头,而只要有一个冒头,成千上万的冒头,你压下去一次,马上就会有人再次跳动第一次,反复如此,怎么样都是抵不住的。
这是天道纲常,没得改,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隐士高人?他们厉害是厉害,可也不敢跑出来说什么老子天下第一。
虽说武无第二的道理都懂,但隐居山林,偶尔出来耍完就跑,不比一直坐在高位之上迎接接连不断的挑战要好吗?”无颜点出事实。
“我当然知道。”
俞健痛心疾首。
这天下修炼者都知道的状况实在手很难更改的,除非跨出那一步成神,不然总会有人惦记着天下第一,惦念着那个拿不到的天下第一。
反复如此,反复有人来战,天下第一也架不住天天被人这样。
尤其是像俞健这样容不得别人说糟心话的人,谁要是惹了他,他当时就得换回去,仇不隔夜。
所以俞健早早套用了那几个身份,就是怕在各个领域都惹来麻烦。
到底是求个从容自在。
四重诡谲地身份用以混淆视听,外人不知道俞健哪个是哪个,但是俞健本人似乎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上次你在林家突然陷入那样的状态,是由邪祟作怪。”
无颜说道,“如果你的心境没有漏洞邪祟是不可能侵入你的心湖的,现在看来当然都是事出有因的。”
“这个世界对于修炼者的心境苛求太多,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可到底不过如此,心境有漏洞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俞健理所当然地说道,“只要有人触怒了我,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惹来我怒不可遏的境况,心境受到影响,反过来心境再对我影响。
其实是反复如此,恶性循环,那点点怒气到后来就难以压制了。
越是盛怒之下做了让人懊悔的事,转头心境越乱。
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他们。
去四地游历一番,作用影响深远。”
“知道了。”
不论是为了践行大道,还是单纯要排解心境,俞健都要先对眼下的这些事放手,然后去北洲,去南浔,去风光绝色的人西洛。
去四地转一转,做一个真正的游侠。
暂且不牵扯在势力争斗之中,不计较四魔族对抗地得失,甚至说可以暂时放下成神地念头,,先看尽四地风光。
游历阅尽风土人情。
不管结果怎样,这个从前他称霸,现在也会无敌的世界,从来都有很多值得他去看去发现地地方。
很多地方,很多美好的细节。
“这个世界会让我对他改观的。”
俞健其实没有什么信心这个世界会让他有所改观。
“打完乱魂葬山窟就走?”“是啊,其实我带着他们一路屠魔,从来就不是为了杀干净魔物,暂时也没有与魔族为敌的意思。
只是这是我能找到的砥砺他们的最好方式。
如果找人对杀,那必然会惹来一连串的麻烦,想来想去我觉得就只有屠魔是最好地方式了,其中有些我要的东西也可以顺便得到,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俞健感受着微风吹拂,感受着和煦日光,身子渐渐放松。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俞健看了一眼乱葬山困内,“就这样进去,进去多少/没多少,乱魂葬山窟里的恶魂转头就会将他们变成粮食,这里面玄机颇多,不是贸然进入就能屠魔成功的。”
当然这也是俞健选择屠魔点先后的原因——并不仅仅是依照难易程度来,还要考量会不会有人捣乱,打掉了别的屠魔点。
临近黄昏十分,俞健三人回到了万药堂,无颜陪着小姑娘睡下之后,在外面等了多时的陶舟夜隐提着酒,就等俞健了。
三人摸到楼顶上,开坛饮狂药,却是久久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一起走过多久了,从剑皇山那里开始,一直到今天。”
“很久很久了,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
从前我夜隐就是杀人,交人头,修炼,杀人……反复如此,无聊得很。
当初那老头儿让我去保住一个人的性命,实在是让我很不解啊。
我还怀疑那老头子是不是说错了.”夜隐先开口了,“后来你拉拢我的时候我是瞧不起你的,当然那时候可能谁都瞧不起你,你说你一个小小二段剑客,就算你是剑皇山剑派掌门弟子,又怎么样,后来你给我墨翎银面的时候我是真当你疯了,当时还与红袖一番分析,觉得你这么做应该是有底气的,于是就相信你了。
其实我这个人很随意,当世感觉跟着你应该会很有意思,就跟着你了。”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也看得出来,当时我谨小慎微,有一点点让我怀疑的东西我就会刨根问底,当时相信你们是绝无可能的。”
“不过红袖比我看得通透,她好像早就看出你的根底底气,所以她一开始就算是应允了你的邀约。
开始我以为红袖也是很随意的,后来才知道不是,红袖在你身上随意而已。
几乎你说什么她都会答应,这倒也说得过去,可一开始她就这样就很让人难以理解了,难不成这什么女人的直觉之类的东西,这番说辞可站不住脚。”
“她喜欢我,就这么简单。”
俞健不以为意,“有些时候没来由的事就那么来了,未必就不合理。
情理之中的事,如果你看穿了这点也就该打消你那点疑虑了。”
夜隐摇头,“这是天生的劣势,我可不觉得我能靠抵死办事来赶上这一点。”
“是这样的。”
陶舟应和,夜隐哭笑不得。
“是这个道理,没错。”
俞健缓缓喝酒,喝下十几口才接上话头继续说。
“可你夜隐这个位置当然也是独一无二的,有些事我做了你们就看得懂是好事,能认清自己是谁在什么位置更是好事,从头到尾,从前到现在,我都非常庆幸你们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基本素养。”
陶舟说道,“你第一眼就看出我的身份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了,本来准备在剑皇山苟活余生的,不过既然你都叫我出来了,就顺带着灭了北洲,也挺好。
从前我不是怕,而是你说的有自知之明,当然这样的后果就是畏惧。
我一个人不能杀翻整个北洲吗?从前我不信,,现在我信,我相信我从前也该信。
我感谢你俞健,非常感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只怕还是九霄剑皇前辈的手笔。
不然我们几个只怕不会遇见。”
“他只是让我们遇见而已。
如果你我看不顺眼,后来也不会聚集在一起,契合的自然是契合,不契合的他即便是强凑在一起也没有意义。”
俞健说道,“这是缘分,也是必然。”
俞健举起酒坛饮酒,陶舟夜隐亦然。
“我还是不明白,你预国师大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夜隐打破砂锅问到底,无非是不怕死的性子使然。
“往后你们一定会知道的。”
俞健只是笑。
一边的陶舟对此不感兴趣,只是看着星空饮酒,听夜隐与俞健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在屋内,红袖的问法就聪明了很多,而她想的也更多。
“从前的俞健是什么样子地?”红袖抱着睡着之后滚进她怀里的小姑娘,开口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师提问了。
“你们一定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吧。”
“你比外面那个夜隐看得明白多了。”
无颜应答,红袖随即点点头,等着无颜继续说下去。
“在从前,他是个看起玩世不恭,但嫉恶如仇的人,从前他也是盖世王者,以一敌万,整个世界都有他的传说。
这样说是不是有些怪异,好像有些自恋。”
无颜笑,“我慢慢给你说吧。”
“好。”
“你还真是沉默寡言。”
无颜伸手轻轻抚摸红袖的脸颊,红袖没有闪躲,只是耳根泛红。
无颜索性将红袖搂在怀里,月色下把玩青丝,乐在其中。
“不过这样也好。
从前我们那几个人每一个都是沉默寡言的,除了他俞健这个核心人物。
在外人面前万人敌的王者,整个世界最强的人,在我们面前就是个话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