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而烈的酒味贴着六幺的唇,六幺主动抱着世子靖吻了上去。
“六幺。”
世子靖的浅浅呼唤似还在六幺的耳边萦绕。
“嗯。”
六幺轻轻的应着,又抱得紧了些。
这大概……会是最后一次了罢。
第二日六幺醒来时,世子靖便已经走了,室内放着热水,她洗了身子方才起身,又换了身衣服。
王宫中人来人往,多的是艺师江湖杂耍之客。
吐谷浑国主占据着碧湖关不让,富饶的土地让这位国主安了心,安了心,便开始广纳天下客,收集宝贝为己用,不若是艺师也好,江湖杂耍之客也好,只要是过了,便能入宫表演,若是得了青睐,便能在伎部留下来,为王宫效力。
到底,也是一国之主,有了实力,便想着充盈后宫。
这却也给了六幺机会。
六幺便是在这混杂的人群里走动,和那些江湖杂耍客聊了聊,便得了将军容的住所。
将军容被软禁在王宫中。
六幺远远的瞧了一眼,便被周围守护的禁军赶走了。
往回走时,六幺便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匆匆而过,六幺认识她。
那便是六公主。
在辛者库时,六幺吃了她两次过,对她自然是印象深得很。
那时候的六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她是君上最欢喜的女儿,亦是真正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这便是女人,亦是六公主身为公主的凄凉。
到底,有朝一日,她便已经不属于她了,她属于这王朝,便要为这王朝付出。
可六公主,缘何要来两军正在交战的吐谷浑?
六幺想不通,她便只看着六公主。
六公主匆匆走过人群,尔后便往里面走,她走得极快,六幺跟在后面,速度也未曾慢下楼去。
末了,六公主停了下来,正在将军容的院子后面,且是后院。
“你告诉我,我来这边和亲,当是嫁给王子,可为何,那吐谷浑国王却偏要我做他的妃子,尉迟容,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公主,你当知你此次的目的是什么,这一次若是事情办不好,你应该知道结果。”
我第一次听将军容如此冷冽的回话,他的声音里甚至都没有多少感情,我便想,将军容何故成此般的?
“尉迟容,你明知道……”
我听到六公主的声音里似多了几分哭腔,还有几分委屈,我便想,这又是一个,倾心将军容的可怜女子罢。
这世间的女子啊,多是为情所伤,而无数的女子,又都是为了一个人情伤,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六幺转身便走,她走着走着,脑海里似乎又冒出了什么来。
不对!
被软禁的将军容,送亲的六公主,她思来想去,却一直都没有把世子靖也算进来。
世人皆知世子靖的身份,是君上心里的一道坎。
世子靖表面风光,可她伴君多年却深知,君上对他十分忌惮,只因他,是前二皇子的后代,而二皇子,因和当今君上争储失败,最后落得地牢自杀,全家暴毙而亡的结局,只世子靖在先太后身边养着,方才保住了这唯一的血脉,却也过得不甚如何。
甚至市井之中更有传言,当今君上要挟先皇写下了这一份圣旨,强迫先皇禅位,他上位后,便又杀了不服气的二皇子一家,只先皇先太后一再保证,方才抱住了世子靖。
世子靖对君上这个伯伯,六幺想,总该是恨多余爱。
而君上,亦时时刻刻对这颗眼中钉,肉中刺头疼得很。
六幺的手拂过她的肩膀。
她的锁骨里,阴雨天便会隐隐的疼,这还只是一点东西罢了,若是像世子靖那边,长时间的停留,早已经深入骨髓了的,那一定痛……痛得深沉。
这一刻,她忽然便知晓了,她要去找世子靖,教世子靖离开。
世子妃说得对,现在时机不对,世子靖,太心急了。
可六幺没找到世子靖,将军容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六幺,可否于我共饮一杯无?”
将军容的眼神里,是六幺看不懂的深沉,她摇头想要走,将军容却不容她走,而是抓住了她的手。
“我总会想起小时候,你在树下跳舞,我便站在树下看着,你的舞姿曼妙,就连树上的红豆花也会落下来,落在你的头上,你的肩膀上,你便是那花海里最美的女子,那会儿啊,我们无忧无虑的多好啊,可时间总该没有再给我们反悔的机会,现如今兜兜转转,我从未曾想过,六幺,有一天你会为了我,不顾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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