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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侦查大队宁伟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杨秀芹正在家里收拾屋子,电话铃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刘大中的声音,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调子,先是问了好,又问了光宗光耀的情况。

杨秀芹一一答了,问他部队里怎么样,训练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刘大中说都好,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钟跃明。

“妈,钟跃明现在在14军侦察大队,当侦察兵。这小子练得不错,个人素质在队里排前列。我想跟爸说一下,看他的能力能不能被特战旅挑中。要是能进梁山,那就不一样了。”

杨秀芹听完,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她沉默了两秒,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大中,这种军队上面的人事安排,你不要用自己的眼光或者自己的意见去左右任何人。你有你的路,他有他的路,你能帮他的,是把他该知道的情况告诉他,不是替他做决定。”

刘大中在那头应了一声,声音小了些。杨秀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把电话挂了。

她放下话筒,转身往客厅走。刘国清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瞥了一眼杨秀芹的脸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

已经很久没见这娘们生气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很多东西反而看开了,真正能让他们动气的事不多。

“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讲两句。”刘国清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往电话那边走。杨秀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让开了位置。

刘国清拿起话筒,拨了内蒙那边的号码。接通之后,他先问了几句训练和生活,然后语气放平了,开始说正事。

“大中,你听我说。军队跟军队之间,各军种之间,人事安排、调动,都有他们存在的客观性。

14军侦察大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能进去的,个人能力都极为突出。钟跃明能在里面站稳脚跟,说明他有底子。

但特战旅的选拔标准,跟常规部队不一样。梁山从建立之初,执行的任务就注定了——百分之九十要丢掉性命的事情。

不是闹着玩,不是凭关系就能进的。如果钟跃明真是当特种兵的苗子,不用你开口,军区一定会把他吸纳进去。如果不是,你硬把他塞进来,害的是他,也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你在军中将来要有自己的体系和人脉。

往身边放人,不能只看交情,得看这个人跟你的路子合不合。

钟跃明这个人,性格洒脱,理想主义,在他的框架里不是坏事。

可放在你的体系里,他这种性子,跟那些你将来必须打交道的人,混不到一块去。

作为父亲,我希望你有率真的朋友。可作为整个刘家来看,这样的朋友,除非他自己低下头,放下那套理想主义,否则不值得深交。这话你记着,不用现在回答我。”

工作上的事说完了,刘国清话锋一转,语气松快了些:“行了,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五了。你大哥二十五的时候,光宗都两岁了。你跟晓白的事,到底什么时候办?

我跟你妈可都等着抱孙子呢。你别光顾着带兵打仗,家里的事也得上心。

晓白那姑娘,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人家等你等到现在,你不能总让人家干等着。赶紧把日子定了,我跟你妈好回去张罗。”

刘大中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说“知道了爸”,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刘国清又骂了他两句“臭小子”,把电话挂了。

挂掉电话之后,杨秀芹在旁边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说这个钟跃明,当年让他不要去插队,不要去插队,他倒好,非要去。现在绕了一大圈,又想去特战旅。”

刘国清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其实我也有问过14军的军长,他在部队里面的训练成绩。说真的,我认为是一个不错的苗子。”杨秀芹说。

刘国清点了点头:“14军的侦察大队不差,能进去的,都算得上个人能力极为突出的存在。但能不能达到特战旅的选拔要求,这个难说。

如果真的要让钟跃明去特战旅,说白了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可他钟跃明自己不开口,我去安排,没有意义。”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钟跃明这个人,性格向来洒脱。洒脱是好事,可在特战旅那个框架里,洒脱就不是好事。

特战旅要的是纪律,是服从,是把命交给战友的绝对信任。

他那种理想主义的洒脱,跟特战旅的底子对不上。大中在军中将来要有自己的体系和人脉,放这么一个人进来,对大中多少是有影响的。”

杨秀芹完全能够理解。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很多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她跟了刘国清这么多年,太清楚他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是稳,是长远,是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钟跃明那孩子,理想主义太重,跟刘家的路子不搭。

除非他自己想通了,低下头来,放下那套东西,再来谈进特战旅的事。

刘国清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在想刘大中。这孩子从小调皮,跟周晓白青梅竹马,打打闹闹一路走过来,如今在部队里也站稳了脚跟。

他的路子是往军方高层走的,将来需要的是可靠的、能一起扛事的兄弟。

钟跃明那样的朋友,可以交,但不能放在核心圈子里。

他又想起刘正中的路子,工农民兵全走了一遍,如今在地方上干得风生水起。

正中的路子是往地方大员走的,需要的是懂技术、懂管理、能跟老百姓打交道的人。这两兄弟,一个往军方走,一个往地方走,路子不同,但都需要可靠的人。

而可靠的人,不能是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适合做学问,适合搞技术,适合当诗人,唯独不适合搞政治、搞军事。

政治和军事,需要的是清醒,是冷静,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把感情放在一边。

刘国清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头把这些事又过了一遍。

钟跃明的事,他不会插手。大中如果自己能把这事想明白,就让他自己想。

如果想不明白,那就让他多吃几次亏,吃够了,自然就懂了。

杨秀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茶几上的报纸收起来叠好。

她没说话,但刘国清知道她心里有数。

这个家里的事,她心里都有一本账,谁该帮,谁不该帮,帮到什么程度,她比他清楚。

“大中的事,你不用担心。”杨秀芹说了一句。

刘国清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拿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站起来往书房走。

但是,他又回过头说了一句,

“秀芹同志,这样好了,你跟张大彪打个招呼,就说十四军里面,要是有一个叫宁伟的小同志,就把他的资料拿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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