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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袁谭大怒:大胆,是谁。

他想站起来,可身体被山藤一般至少三四条赤着的晶莹如玉的手臂八爪鱼般缠绕着,一下子竟然没能爬起来。

等他愤怒的甩开这几只手臂。

手臂的主人也被惊醒,惊叫着,用衣服护住身体,逃了出去。

袁谭趴着身子,看到几十双穿着黑色战靴的脚,有的脚上还沾染了鲜血,腥味十足,看来刚杀过人不久。

袁谭气急败坏的跳起来:你们大大胆袁谭木然的看了看我,鼻中喷出两股浑浊的带着浓重酒味的气浪;原来是你呀,二弟,这么晚进来有什么要事吗?你也太没规矩了吧,还,还带人来袁谭脸上的蜡黄变为惨白,声音也越来越小;你,什么意思?突然夹杂着一声闷雷,小雨转为暴雨,他跳起来:你想造反,袁熙,你想造反吗?袁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和眼角都在紊乱的跳动着。

没错,我就是要造反,怎么样?我对他的眼神毫不退让,比他瞪得还大。

果然袁谭败下阵来,那一刻他像个斗败的公鸡,也想四面楚歌的项羽。

你毒杀了父亲,不顾黎民死活征收重税大兴土木,造成尸横遍地十室九空,千里荒芜,才不忍赌。

袁家的基业不能败在你的手上,父亲不能白死。

我要废了你。

我沉声说道。

废了我,就凭你们这几个人。

张南,你给我滚出去,你算个什么东西,喂不熟的死狗。

袁熙,你以为我会怕你,我不怕。

袁谭歇斯底里了,又带着得意。

你不怕吗,父亲的冤魂你不怕吗?黑暗冰冷的牢狱你不怕吗?砍到你脖子上的刀光你不怕吗?你还蒙在鼓里,你已经众叛亲离了,张飞的守城军已经被我给解决了。

你已经没有一兵一卒了。

放屁,就凭你带来的一千几百个人,能敌得过城中的四五万精兵,你吓唬谁?我冷笑道;大哥,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大哥,我实话对你说,冯礼早就背叛了你,是他打开城门放我的人进来的,他手下的一万兵也归顺我了,你完了。

袁谭咬牙恨恨道:冯礼匹夫,我早该杀了他,只恨我的心不够狠,没有把袁尚的旧部全部杀光杀尽,留下了后患,才会有今日之祸。

小人,你们都是小人,袁熙,你更加不忠不孝,是小人。

天下没人会服你,你做不了几天高位,就会摔下来的。

看着吧,看着吧。

我摇头道;你到了现在还执迷不悟,告诉你,你的失败不是因为杀的人少,恰恰相反,是因为你杀的人太多了,所以天下人才都反你!都反我,你胡说,冀州还是有忠臣的,不过出了你们几个无耻的害群之马而已,不信你把他们叫来问问,如果大家都反我,我心甘情愿的把大将军的位置让给你做。

袁谭愤怒以及,手指着我的脑门发颤。

大公子,二公子,冀州城的官员在门外求见。

一个负责放哨的士兵跑进来。

哈哈,我看看你这个乱臣贼子怎么跟大家解释,如何服众。

袁谭得意的喊。

贾诩带着一大群文官武将闯进来,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袁谭气急败坏道;刘询,快把你的人叫进来,绑了袁熙,拉出去砍头,他敢造反。

刘询从怀中掏出一捆竹简,挥手间还有墨香,显然是刚刚写成,举过头顶;询有奏表呈上,要参奏奸佞。

袁谭大喜;好,快念,快念,让大家都听听这奸臣的德行。

心想,袁熙,我看你怎么下台。

造我的反,你完了吧。

刘询;是。

打开竹简朗声念道;属下刘询,帅百官参奏大将军袁谭,为人跋扈,不恤黎民,残暴嗜杀、不辨忠奸、侮慢法度、谋杀尊父,大逆不道有悖人伦。

今有大罪五条,恭请大将军退位。

一谋杀父亲视为大不孝二征收重税,大兴土木,致使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饥民盈城,视为不仁。

三以莫须有之罪名屠戮大臣无数,视为不义。

四妄自尊大,于甬道上脚踏朱雀,有犯上作乱之嫌,视为不忠。

五克扣军粮,中饱私囊,每日里饮酒高会,纵容士兵杀害城中百姓,视为不正。

大将军有此五条大罪,如何还能奉宗庙家世。

我等不才请公子让位。

刘询语气强硬,忿忿不平,说着就站起来。

袁谭的怒火从头顶呼啦啦冒出来,指着刘询身后的沮鹄、陈琳、彭安、河东太守王邑、审荣、主簿李孚、中郎将范先豫州刺史阴夔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心想老子对你们多好,你们竟然造反。

阴夔第一个站起来道:我是你的旧部,大公子对我一直也不错,可是阴某不能看着冀州毁在你的手上,不能看着黎民百姓受苦,你弑父杀弟,绝不能在做主公。

审荣道;没错,这些日子,城里的百姓,就像是活在地狱里,不知道那里飞来一刀就把脑袋砍下去了,乱兵以捉拿乱言反贼为名,四处的奸淫妇女。

这些事都是你指使的。

袁谭道;我没做过,你胡说,我只是叫他们维持治安,没让他们奸淫妇女。

滥杀无辜。

他们杀的人都是反贼,都该死。

陈琳气道:那么城外的百姓呢,他们又不是反贼,怎么就该死了,你知不知道,冀州的户口已经从一百万锐减到不到三十万了,真正可以说得上是十室九空了,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此刻还有脸面做大将军吗?袁谭不服,他觉得这些人再打落水狗,用轻蔑的眼光看他们:彭安,你为什么要反我,老子给你锦衣玉食,让你高官厚禄,这还不够吗?彭安叹了口气,哭道:你给的再多,也不如袁绍大将军给的多,你弑父之举,实在天人共愤,不可原谅。

谁说我弑父,我没有,父亲是忧虑而死,关我屁事。

胡说,你一派胡言,我可以证明,侯爷的确是被这个逆子害死的。

这个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娇柔中带着愤恨,愤恨中有几分不忍,是母亲。

母亲由兰香扶着,佝偻着身子走进来,抢过去,给了袁谭一记耳光。

逆子,你父亲死前还好好的,就是喝了田姨娘熬的一服药才开始吐血,田姨娘怕你事后加害,曾密写一封书信,交给丫鬟,要不要我把书信拿出来给你念念。

母亲的手颤抖着,佝偻的腰突然直起来,哭道:是我生子不教,没想到你为了权位,竟然谋杀亲父,你,你要偿命。

母亲,你不要听田姨娘胡说,她,她恨孩儿,她是捏造的,她胡说,您不要相信他呀。

袁谭匍匐到地上,抱着母亲的腿喊冤。

他心想着,最好能托到刘备和关羽的救兵到了,就有救了。

此时门外又是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张郃、高览、冯礼从外面急匆匆进来。

冯礼惊慌道;不好了二公子,末将无能,那刘备闻风仙遁,跑了。

我一惊,这可坏了!后患无穷。

不过也怪不得冯礼,刘备的逃跑技术本来就是旷古决今的,而且他有个习惯,跑路的时候,通常会抛弃老婆。

果然冯礼接着道:我们只捉到了他的家小,还有糜竺和简雍。

也不错,最起码,消掉了刘备的两条臂膀。

袁谭心中仍然盼着奇迹发生。

一个士兵从外面进来报:张绣将军,已经把郭图满门诛杀,此刻派兵封锁全城,等待公子示下。

我道:让将军谨防城中百姓闹事,告诉他约束手下,有敢趁机劫掠民房者杀无赦。

贾诩咳嗽了一声道;请大公子交出大将军邺侯印绶金册。

袁谭不给,厉声道:我看你们谁敢拿我的印绶。

转身从墙上拔出宝,威胁道;我杀了你们。

他虽然言辞凶狠,但谁都看得出其色厉内荏外强中干虚张声势,已经没了锐气和斗志了。

张郃和冯礼,亲自上前躲过宝剑,过来两个士兵,用一根麻绳兜头盖脸的给绑了,扔在墙角。

张郃手持佩刀从奢华的檀香气扑鼻的红木宝榻旁绕过,用刀劈开紧挨着床榻的一人高的红木朱漆柜子,从里面请出大将军的印绶和金册。

贾诩大喜,高声道:请主公升帐,受大将军印绶。

这声主公,是在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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