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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郭援隔得老远就看到两条岔路上狼烟滚滚直冲云霄,犹如耕波犁浪的大船,在平坦的江面上泛起的浪头,腾腾乱滚。

情况不好,郭援立即下令前军止步,传令准备战斗。

此时前面的探子捉到一个奸细,送来给郭援。

将军,我们捉到个奸细。

郭援大喜,正要问那奸细,因何狼烟沸腾的时候,奸细却挣脱两名探子的手臂,跪下急道:大将军,我家将军张晟,命小的来请降。

愿意和将军一同诛杀马腾,夺取河东之地。

郭援一下子愣了,心想,张晟吃多了,请降,当我白痴。

必是诱敌之计,喝令把奸细拉出去斩了。

那奸细喊冤:郭将军若杀我,会后悔的。

张将军已经布置妥当了,狼烟会把马超引来,到时候,他出其不意的,用骑兵冲击马超军侧翼,马超军一乱,您就能大获全胜了。

郭援心想,也不知真的假的,这张晟从那里冒出来的,一上来就哭着喊着要投降,太奇怪了。

邓升道:大人,不管这张晟真降还是假投降,他此刻放狼烟,的确是早了点,等于把自己暴露给我们了。

没有这样打埋伏的。

郭援一想也是,张晟要是想打他,这会他已经走进人家的圈套了,还派什么奸细过来,有病啊。

马蹄声撼动山越,从管道对面冲杀过来,那是绛城的方向。

是马超杀来了。

郭援大声叫道;迎敌,迎敌。

率兵迎着马超马腾马岱庞德杀过去。

张晟的队伍还隐藏在岔路深处的密林里,他冷静的看着两只对开的浩荡大军,即将碰撞在一起。

突然大喊一声:杀。

数万奔马冲了出去,至于杀谁,杀那个方向的人,手下的士兵早就心知肚明了。

约好了是伏击之后,燃气狼烟的,马超非常奇怪,狼烟滚滚却不见厮杀。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张晟和张琰是两个滑头,不肯拼命,却要自己打头阵。

扎一和郭援军接触上,就听到一阵滚雷般的马蹄声响。

张晟军,正全速敢来,来了就好。

心想,郭援这次死定了。

却没想到马腾此次势在必得,把八万人马全都带出来了,城中只留下一万五千人,派杨秋和次子马休把守。

张晟的骑兵就像是一群没头苍蝇,一片片钻入马超的骑兵营中,马超的士兵一下子傻了,一个个憨厚的笑着:兄弟,错了,你们应该打那边的并州兵,咱是自己人。

谁他妈的跟你是自己人,去死吧。

宰的就是你马超军在猝不及防下,尸体滚落一地,阵势大乱。

郭援军和张晟军合起来,也有七八万,兵力和西凉兵相若,又是突袭,一下子尽占上风。

西凉兵身上有羌兵的凶悍性情,一经缠斗便无休无止,致死方休,虽然死伤无数,却无人逃走,打了将近两个时辰,还在浴血奋战。

马超厉声道:妈的,上当了,张晟这王八蛋反了。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像被狼群驱赶的绵羊般蜂拥败退,马超挑死几名敌兵,杀到马腾身边:父亲,我们中计了,张晟反了马腾驳马向来路退去喊道:快,弟兄们,撤,撤回城里去。

一边跑,一边心里还在想,怎么没有见到张琰的部队,难道被张晟叛徒给暗算了。

及至到了城下,看到一片狼藉死尸,残臂断肢,鲜血染红城头,城头上插着张琰的帅旗,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张琰也反了,跑到自己身后赚开城门,占据了绛城。

张琰诈称奉了马腾将领,来守城的,骗马休打开了城门。

马休是个没注意的人,又知道张琰是弘农太守,也没怀疑,打开了城门。

张琰一进门就大开杀戒。

杨秋后悔也完了,敌军是西凉兵的数倍。

杨秋没法子带着一千亲兵保护着马休从南门跑出城去,向潼关撤退。

张琰遂捉住了绛城守将贾逵,五花大绑,带上城头,居高临下戟指马腾:汝身为汉臣何故相助于国贼曹操,还不投降更待何时?马腾血压升高,差点气的中风半身不遂:张琰,你他妈的混蛋,老子为陛下效力,关曹操什么事。

你是不是投降上瘾,怎么专做这种昧良心的事情,无耻之极。

贾逵脖子上架着锃亮的钢刀,阳光下散发耀眼光芒。

挣扎着大笑:骂得好,骂得好,狗贼被主投敌,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张琰来气了,一个揭短的,一个咒骂的,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不知道老子厉害。

从士兵手中接过腰刀,冲着马腾叫唤:你他娘的到底投不投降,我数三声,贾逵可就没命了。

马腾听到身后急促如瓢泼大雨般的马蹄响,知道追兵赶来了,要立即撤走。

贾逵声嘶力竭道:侯爷,你走吧,日后替我报仇可以了,走吧。

张琰冷笑道;一二马腾心中叹息一声,拱手对贾逵道:贾兄,国家大事当前,恕我不能相救了。

双手一勒马缰,转过头来;超儿,快,带人走北面大路,我们到潼关会和,我不相信,郭援狗贼,敢追到关中去。

三马腾不顾而去。

张琰冷笑道:贾逵兄,永别啦。

手起刀落,将贾逵的脑袋扔下城头。

一腔热血也喷洒在烈日下。

高干得到卫固的消息,即刻挥兵入河东,河内控制附近城邑。

只有弘农一郡,被得到消息的曹操,派夏侯敦连夜兼程赶入城中将叛乱平息,没有落入高干手中,否则洛阳危矣。

这样一来,并州势力,向西可以攻打关中,南出崤关可连接刘表荆襄,北走直插陈留,入洛阳。

把长安和许昌的交通整个切断,曹操失去了对于凉州和雍州的遥控指挥权。

河东大捷的消息,传到冀州,朝野震撼,纷纷上表称贺。

一些武将看到眼前形势大好,头脑就被胜利冲昏了,整个军团都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求战情绪。

张郃和昌豨周仓、高览、郝昭等一众大将咬破了手指写请战书,要求黎阳和河东同时出兵,夹击曹贼,洗雪官渡战败的耻辱。

这种状态,好是挺好,最起码可以使军队保持一种高昂的士气。

但,此刻显然还不是对曹用兵的时机。

人民还很疲惫,没有从大饥馑的噩梦中苏醒过来呢。

就好像一匹快要累死的骡子,你拼命地用鞭子抽打他,结果很明显,活活累死吗。

雪片一样的请战书。

当然有很多是为了凑热闹的。

觉得不发表一下,就不忠心了。

但也有些人兄弟亲人被曹兵杀了,的确迫切想要报仇的。

对这些人,不能太过强硬的压制,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一个署名南城都尉糜龙的军官的请战书兼战略构想。

他觉得应该乘胜和曹兵作战,夺取官渡。

并且认为应该广榄人才,收为己用。

这本来没错,可是他所提出的战略构想,就有些令人咋舌了。

糜龙提出了一个四面出击的战略构想:他认为,我军应该发动一次全方位的闪电战,大本营就设在淮南和冀州。

这两块南北最为广袤的土地,同时具有四通八达的交通便利条件,完全可以在一夜之间,分为多个方向出兵,席卷全国。

以袁家四世三公的号召力,和主公的仁政,以及冀州兵强马壮,两个月内夺取汉朝十三州是没有问题的。

我差点吓死,怎么疯子也可以当都尉的吗?具体的战略战术他都已经想好了,是这样的:在冬季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间,不经宣战,文丑将军和沮授先生,兵出黎阳,以我军独有的排弩和弩炮弩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仓亭城墙,攻入城中。

同时,派一只重装骑兵,驻防黄河岸边,切断仓亭李典和曹操的联系。

预计一个时辰,就能消灭李典的八万大军。

然后连夜过河,夺取白马延津,挺进官渡,估计第二天的下午,能到官渡城下,就这速度,服不服?我靠,这是谁写的。

后面还有更绝的呢。

北线大战打响的同时,西线也要配合,请郭援将军和高干分两路,出河东河内,从陈留和山阳等地的边境要地隘口向洛阳发起猛攻。

他还清楚地指出了,两军会师在陈留后,可以在陈留大路,一条叫做龙骨道的岔路上,埋下伏兵等待虎豹骑的光临,并将一举消灭他们。

他的语气铿锵,丝毫不容置疑,更加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问题是从河东到陈留最起码要三天,一夜之间赶到的话,必须配备几十架直升机才可以。

我的娘。

陈留和官渡陷落许昌和洛阳也就指日可待了。

下面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派遣一名大将出青州,把徐州置于囊中,打通和淮南的联系。

南线由崤关攻刘表樊城,淮南则过江夺孙权的柴桑糯须口,最后占领吴郡,夺取鄱阳。

在向西就更简单了,派一只骑兵,不用太多,一万人足以,攻入凉州,然后从凉州下西川击败刘璋,把袁家的旗帜插到成都的城头上去,一场统一大战,就在两个月里完成了。

我的天,他连统一之后的事情都给我想要了,怎样逼迫献帝让位,怎么篡权夺位,甚至后宫需要多少佳丽来填充,都说的清清楚楚。

就差没把年号给我定下来了。

这要不是个疯子,我买块豆腐撞死。

我看着看着就觉得挺危险,这小子有些没安好心,怎么说着说着,我要造反呢,开玩笑,老子对大汉朝的忠心天日可鉴,抛开胸膛,可以再烈日下晒晒心脏。

最起码,对外界媒体一定要这样表白的。

他竟然公开宣称老子造反。

我找来那个南城都尉,虚心讨教。

都尉的模样怎么说呢,我本来想发火的,可是没发出来。

太漂亮了,这小子,比赵云还变态呢。

糜龙穿着一身官服、官靴,官服宽大的似乎还能塞进去一个人,用玉带揪了好多褶子跌在腰际。

袖子长的快到了膝盖,更显得他的瘦弱无骨,这那里是个都尉的材料,比一般的女子身段丰满些有限。

他的面孔略尖,显得清秀,目光在深深地睫毛里不断转动,有一种刚强清媚的态度可以打动看过来的人。

两片丰腻的唇透明而鲜红,新鲜的使人见了忘掉口渴而又觉嘴馋,仿佛是时令的好水果。

没有那个女人能抵挡这样的魅力,作为男人的我都有些把持不住,蠢蠢欲动。

我深深地不解,我们袁家的军队里,怎么会有个人妖。

丰满柔软的胳膊露在外面,白嫩而活泼,他恭敬却又有些生硬的向我施礼:末将见过大将军。

厚实平和的声音是装出来的,用了假嗓子,这是个女人。

我确定。

这样拙劣的易容术,只好骗骗崔琰那样的老学究,想骗我这个二十一世纪来的大将军,根本不可能。

不但是个女人,还是个绝世的美丽女人。

我不动声色,坐在矮几后摆手示意他在我身边的席子上坐下来。

她也不客气,就在我左手第一席坐下。

我轻笑道:你写的请战书,本将军已经看过了,写的不错,我准备照办,不过本将军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这么大规模的作战,兵源从那里来,粮食又从那里来?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糜龙小嘴一扁,娇嗔道:启禀大将军,那根本就不是问题,将军您神通广大,没有的东西也可以变出来的。

她这句话说的,大约忘了掩饰,女儿家的娇态尽显无疑。

我看的一呆,苦笑道:本将军那里会变,我又不是神仙,没有的东西那里能变出来。

糜龙正了正头顶的帽子,那帽子太大了,一个劲的从她光滑的秀发上滑落下来。

冷笑道:不是吧,大将军平素里是最会无中生有的。

她的动作轻盈,有点酷似舞蹈。

语气娇憨,像个被人宠坏的大小姐。

靓丽的唇一直撅着,明显的就是在跟我使性子。

可是我却不知道自己那里得罪了她。

你敢指责本将军无中生有,是否不想活了。

我拍案而起,假装发怒吓唬她。

糜龙一把把头上的帽子扯下来,扔到一边,满头乌发泼墨般披散下来,不是个绝色的佳丽,又是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我眼前,盈盈下拜:民女糜竺之妹糜珊参见大将军,请大将军恕我冒昧之罪。

我道是谁,原来是糜夫人到了,难怪如此的绝色倾城了。

我无比惊讶道:糜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这官服是那里来的?糜珊跪在地上理直气壮的道:官服是我借来的,民女想着要见大将军一面,也没别的法子。

大将军日理万机想来也不会见我这个普通女子,只好出此下策。

她虽然不抬头,但声音镇定没有一丝怯懦。

不愧是关键时刻,能为了丈夫跳进的刚烈夫人。

我笑道:这样说来,那篇所谓的请战书,也是你临时编造出来的了?糜珊道:是的,我想大将军看了那样的请战书一定会见我的。

我苦笑道:糜姑娘真是聪明绝顶,我的确是忍不住想见见,是怎样的疯子,写出那样的狂言。

却没想到中了姑娘的算计。

你起来。

糜珊不起来,却道:大将军想必也知道那请战书上所说的都是些子虚乌有不切实际的狂言,民女想见大将军,其实是有别的事情,与请战书毫无干系。

我明白了,她是为了糜竺的事情来的。

姑娘是为了令兄的事情来的?我沉声道。

正是。

那么姑娘请回吧,令兄罪大恶极,本将军没有杀他已经很是宽宏大量了,以他的罪过,此生注定要在狱中度过绝无宽宥的道理。

我的声音冰冷,语气决绝。

糜竺要是放出来,我就不能自圆其说了。

大将军,请恕民女直言,我兄长其实无罪,所谓的罪过,其实是你为了强夺人妻,而编造出来的,此计策只好瞒别人,却瞒不了我。

住口,你胡说什么?我气道你兄长捏造事实毁人名节在前,出卖主母求取富贵在后,这样的人,还需要我给他捏造罪名。

糜珊索性站起来,跺脚道:你胡说,我哥哥才不是这种人,他是个谦谦君子呢。

我站起来,喝退站在客厅中的丫鬟下人,苦笑道:糜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哥哥糜竺他要真是个谦谦君子的话,就不会在背后使人编排我,也绝对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要知道,本公子也是个君子呢,怎能让他污蔑羞辱。

糜珊比我矮半个头,我离她近了,嗅着她发丝的香气,头脑就有些发晕。

也不羞,你是那里的正人君子,你根本就是登徒子,色中饿鬼。

糜珊撅着嘴道。

这丫头,你疯了,你不怕我杀你吗?我用手指戳她的脑门。

额头上的皮肤光滑白皙像丝绸。

我才不惧怕你的淫威呢,你最好快些放了我哥哥,不然,我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大将军的德行。

你敢,我本将军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信不信。

糜珊气的双目通红,泪水欲出。

伸出纤指,厉声道:你好,你要怎样才肯放我哥哥。

他娘的,怎样我也不能放,放了我不就穿帮了。

我沉着脸道:好了,好了,放他不可能,这样,我让你去见他一面,你们兄妹两个有话好好说说吧。

来人,带着糜姑娘去见他的哥哥糜竺。

厅外立即进来两个亲兵,躬身施了礼,带着呜呜哭做一团的糜珊走出将军府向地牢走去。

我看着她纤巧的背影寻思,漂亮是漂亮,但怎么不像三国演义上说的这么稳重,还有些泼辣,任性的不得了。

糜竺,也是个人才,人也不坏,可是放他不太好办,冀州的文武大臣,指定没有一个同意的。

而且他对刘备那么忠心,留在身边也不放心。

糜夫人又哭又闹的却如何是好,我是舍不得把她关起来的,放她出去胡说八道,更加麻烦。

棘手、棘手。

要不先把她软禁在府中,糜竺的妹子居然是个骄矜任性的女子,这点却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如果糜竺肯翻供,承认自己行径卑劣,愿意痛改前非还好一点,怕只怕他不肯。

阴夔从外面走进来,碰到女扮男装,穿着官服的糜珊吓了一跳,这,这还了得。

阴夔一溜小跑,跑到我面前,急道:主公,方才那女子是谁,她的官服是从那里来的?我说跑那么快,原来是想要追究这件事,我咳嗽道:你说她呀!她是那谁,那个老谁家的小谁吗,啊,你不认得?阴夔扯鼻子瞪眼,痛心疾首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这还了得,一个女子竟公然穿着大汉官服,不行,一定要追究,一定要追究。

他此刻是冀州功曹,执掌赏罚大权。

追究这个我迟疑道。

还没等我想到词,阴夔突然反应过来:这女子来找主公所为何事?她来找我,是那个哎,阴大人,你来找本将军有什么要事?一句话把话题岔开了。

阴夔从手中举起一卷竹简:这是对河东以及并州将士的赏赐,请主公过目。

我点头,拿过来。

上党太守郭援封为巴郡侯,领偏将军。

我靠,封的够远的,到了刘璋的地盘了,看来阴夔大人的野心也不小,不过我喜欢。

我点头接着念道:河东郡掾卫固表奏谏议大夫,中郎将范先封振威将军,太守张晟、张琰皆为裨将,四人皆封关内侯。

赏黄金百两。

其余以下还有三五十名校尉都尉受赏,大多只有赏金没有封官。

我沉吟了一下,张晟、张琰都是势力小人,封为裨将赏黄金百两必定不满意。

阴大人,卫固、范先和张晟、张琰的赏赐,还要在丰厚一些。

这样,封四人为列侯,职位就给偏将军。

黄金就不要多给了,没钱。

阴夔迟疑道:这似乎太过分了,没这个先例。

我道:河东四面受敌,如果不厚待诸将,日后还会出乱子的。

阴夔道:具我所知,那张晟和张琰都是鱼肉百姓祸国殃民的佞臣,这种人怎么会有信义,主公且不可轻信。

我心想,别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就是好猫。

现在这种形势下,对张晟张琰这种人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了,等平定了北方,消灭了曹操在收拾也不迟吗。

圣旨下,驸马大将军邺侯袁熙接旨。

正说着门外突然有个公鸭嗓子高声吟唱。

一听就是出自于没卵子的宦官之口。

曹操发难了。

我冷笑了一声和阴夔两人迎出门外接旨。

这年头的钦差大人,早就不值什么钱了,身上也没有给皇帝办事的威风,那脸盘尖瘦的公公,见到我先是一顿点头哈腰,才把圣旨拿出来,很客气的陪笑道:请袁大将军接旨。

虽然皇帝威信全无,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我佯装惶恐,跪在地上:臣袁熙接旨。

没有胡子和卵子的太监,尖着嗓子叫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日大将军袁熙无故兴兵扰乱司州,京师震动,朕心实痛。

望卿以国家为重,日后不要在兴此无名之兵祸。

朕已经将亲妹许配给你,也算是对爱卿荣宠甚厚,怎么不思报国,反而为乱。

望卿见朕此书,能幡然悔悟,归还司州二郡。

钦此。

朕心实痛!那意思是不是说,朕的心里实在是痛快,我听着像。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伸手接过圣旨,那公公屁颠屁颠的过来搀扶,满脸堆笑的道:咱家临来的时候,陛下嘱咐说:安阳公主今已成年,希望大将军尽快付洛阳完婚。

要我去洛阳,开玩笑。

安阳公主就是林青霞,我也不至于搭上这颗大好的头颅和袁家的百年基业,以为老子是情圣呢。

再说了,她他娘的,说不定早就让曹操老贼,或者曹丕小贼给骑了,一个残花败柳,值得我大将军冒生命危险。

我歪着脖子翻白眼,咂嘴道:应该迎娶,应该迎娶,只是,父亲新丧,本大将军正在三年守孝之期,此刻不是时候。

公公请进。

宦官一边走,一边笑道:皇上已经考虑到了大将军的难处,陛下说,乱世之中,不必顾忌这么许多礼法,再说,陛下的旨意下来,将军抗旨不娶就是不忠。

若是忠孝不能两全,那将军也只能向国家尽忠了。

我沉声道:那本大将军要是想尽孝呢。

宦官一看我变脸了,吓得声音小了一半:这,这不太好,自古道,天地君亲师,君是排在亲前面的,大将军为人臣子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忠啊。

我扭头一瞪眼,宦官立即面如死灰,下半身颤抖、战栗。

我心想,瞧你那怂样,以前十常侍的威风到那里去了。

对了,以前的资深太监,都被父亲和董卓给杀了,现在这些,都是些新人,没赶上黄金时代,只怕从没威风过。

我和哆哆嗦嗦的宦官走进大厅,分宾主落座,阴夔陪侍在一边。

我劈头盖脸的问道:这到底是皇帝的意思,还是曹操老匹夫的意思?宦官眼珠一转,勉强从干凅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是陛下的意思,和曹丞相没我厉声道:是老匹夫宦官额头渗出黄豆大的汗珠:是,曹操老匹夫不知道此事,咱家是奉了陛下口谕办事的。

我道;那好,就请公公对陛下说,袁熙现在公务繁忙,脱不开身,安阳公主要是实在寂寞难耐的想嫁人,就让她改嫁好了,假若她想从一而终,不愿改嫁的,就请陛下派人把她送到冀州来。

宦官心想,大汉朝还真是威严扫地了,公主竟然要受如此屈辱。

一个意识在我脑中闪电掠过,皇帝是不是出事了,要不干吗非叫我迎娶安阳公主呢。

我看了看那个太监,心想问了也是白问,他肯定不敢说。

便道:公公你先下去吧,迎娶公主的事情,咱们从长计议。

那宦官巴不得走呢,在这里多待一刻,脑袋在脖子上住的就不稳当。

下官告退,下官告退。

阴夔一直默不作声,见宦官出去,才站起来道:主公,洛阳可是万万去不得的。

到了那里还能保得住命?我皱眉道:最近你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洛阳方面的?阴夔摇头道:这种事不是我负责的,应该问伏波将军张郃。

张郃,对,阴大人,你去把张郃给我找来。

张郃骑着马从家里跑来,擦着汗道:主公,你找我?我笑道:俊义,你怎么着急忙慌的?张郃瞪眼道:阴大人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我。

十万火急!我道;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你不是负责收集情报吗,我问你,最近洛阳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张郃上气不接下气:没有吧,我不太清楚。

我有点不高兴,你搞情报的,不太清楚,像话吗?张郃看我拉着驴脸,知道不高兴了,立即道:是因为,最近曹操把洛阳的治安交给了大将郭淮,这人不好对付,我们的很多暗哨都被他给捉住了。

没被捉的暂时也不敢出来活动。

郭淮命人在城门严查可疑奸细,只要是说话带河北与江南口音的全都要查究祖宗八代,连军队里也一样,所有在籍的军官士兵,都要上查五代,下查五服,那怕是他二大爷的小舅子的表叔的干妹子的邻居曾在冀州或荆州的队伍里当过一天伙夫铁匠,也是要严密监控的。

我们的好几个兄弟都是这样暴露出来的。

所以就算是有情报也送不出来呀。

我明白了,这都是张晟造反引发的后遗症,曹操的多疑病又犯了,而且很严重。

这可怎么办,没有情报岂不成了聋子瞎子,不能知己知彼,仗怎么打?俊义,你派了多少探子到洛阳去。

总共有一百三十人,他们都化装成乞丐、伙夫、车夫还有难民混进去,有的还混入了曹军军队里。

可惜让郭援这么一搞,剩下的不到二十个了。

死了这么多我一下子跳起来;俊义,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做探子,伤亡太惨重了吧,他们都是白痴啊,就这么容易暴露。

张郃心想,是笨了点。

也没有仔细的挑选,就是找了些身手敏捷的,模样机灵,不太容易引起人注意的人过去。

这样的条件也能做间谍,特工,开玩笑,拿洛阳的刑警当白痴了。

特工!特种兵!!我脑中响了一个炸雷,这可是好主意,我白在二十一世纪带来这么多文明了。

怎么也不想着发挥一下。

特种兵,哈哈。

我想的得意,就笑出声来,吓了张郃一跳:主公,你没事吧,别生气了,回头气坏了身子。

我叫道:你得了吧你,看你找的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没一个中用,你,你这样,去给我办点事,把青冀幽并四州最著名的小偷、妓女、都给我找来,还有测字的,算命的,能说会道的,花言巧语的,淫贼骗子,全要。

最主要的是把在名册中的所有士兵过一遍筛子,选出里面会武功的高手,全都破格提升带到我这里来,民间有的也行,只要是身手敏捷的,有多少要多少。

只要是在四州范围之内,不管是什么身份谁的手下,你都有权调动,本大将军要组建情报局,筛选一批特工。

张郃有点晕,特工,特种兵,情报局。

情报局他有点懂,顾名思义,就是搞情报的衙门。

这个特工和特种兵就有点迷糊。

公子,何为特特工。

?我拍着他的肩膀道:就是有特殊本事的人。

张郃懂了,而且是恍然大悟:对,像小偷、妓女、骗子、淫贼这些的确都是有特殊本事的人,原来特工就是这些人,张郃懂了。

他竟然这样理解,不是我的本意。

那特种兵就是有特殊本事的士兵吧?大将就是大将,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不过特种兵一定要身体结实的,身手利索,对箭法,刀法、剑法、都精通的,最主要的就是跳得高、跑得快、力气大、脑筋灵活,必须识字,你把符合这种条件的都给我找来。

去吧。

张郃不动,一个劲的摇头:主公,我看够呛,你要的这些人此刻可能都已经是将军了,最低级的也是个校尉,张郃弄不来。

也是,有这样的本事,早就立功升官了,谁还当兵。

我想了一下;这样,校尉以上的就算了,凡是校尉以下的,全都给我弄来,这总可以吧。

我会传令各州县的,你去办吧。

以后你就做特工局的局长吧。

张郃耷拉着脑袋绷着脸向外走,仿佛刚丢了千两黄金,看那意思比让他刺杀曹操还难。

刚走出两步,又被我叫回来:还有,还有,你不是说,消息送不出去吗。

我有办法,你去给我找二百只鸽子来。

张郃哭丧着脸道:主公,要那玩意干嘛?我学诸葛亮:山人自有妙计,你去就是了。

张郃心想,又是妓女又是鸽子的,我上那去找。

他不知道特工局的局长是个什么头衔,大汉朝五六百年的江山,就没听说过。

比御史大夫和议郎尚书令这些官位大不大?张郃一路向一路走,就上了大道。

脸拉得比叫驴脸还长,撇着嘴,气势汹汹的。

过路的行人全都绕着他走。

老张,等会儿,你这是去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只厚实的长满黑毛的大手,搭上他的肩膀。

张郃回头:是周仓啊,我去找妓女。

周仓魂飞魄散:你胆子不小,不怕你老婆生气。

张郃道:又不是我要,是主公要找,我怕什么。

周仓道:那更不可能了,他的几位夫人,都这么漂亮。

张郃深深地叹气,拉着周仓的熊掌道:兄弟,你是不知道,哥哥这会可惨了周仓看他表情不对,语气也挺凄凉,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关切的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不是主公怪罪你了,对我说,我去给你求情。

张郃伤心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那倒是没有,他还让我做情报局的局长呢什么局长?周仓用黑糊糊的大手,挠着头顶。

张郃道;一句半句也说不清楚,我请你喝酒,咱们慢慢聊。

周仓眼睛亮了,兴奋道:好好,慢慢聊,慢慢聊。

两人找了一家下酒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三十几个菜,都是周仓点的。

张郃一个劲的瞪眼,后悔把他带进来,这下可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仓根本就不听张郃说话,他忙着往嘴里招呼,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

无奈,真的太忙了!张郃说了半个时辰,周仓就没插一句嘴,都是他在自说自话,盘子里的东西可都没了。

细心地小二数了一下,似乎盘子都少了两个,这真是怪事!张郃更生气,这叫什么事,说好了,给自己宽心的,他倒好,只顾吃喝,啥也不管。

周仓吃完,用毛手抹了抹油嘴,吧唧吧唧嘴道:这事好办,俺领你去个地方,包你能找到合适的人。

张郃一听这话,心里算是舒服点,这二十两银子的饭钱总算是没白花。

周仓打着饱嗝剔着牙走出小酒店,回头对张郃说道:不过俺还有个条件。

张郃好容易找到了救星,哪敢得罪;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周仓傻笑道:那地方酒铺多,你还请我喝酒吧。

张郃把眼睛瞪出血,吼道:你他娘的还能吃得下。

冀州南城葫芦大街,当地人称之为麻大街,顾名思义,就是麻烦的意思。

麻大街是真正的贫民窟,一条条鸡肠子似的狭窄巷道七交八叉,这里有很多的行当,卖唱的耍猴的偷东西的算卦的测字的,的确,张郃说的那几样这里全都有。

这里最红火的行当是妓院,有雕梁画栋金缕门帘的高级妓院,还有一个锅盔可以过夜的下贱妓女,卖水果的买糕点的,人来人往的很嘈杂。

周仓一屁股坐在一家肮脏的小酒馆摆在门外的椅子上,悄悄对张郃道:你不要找小偷和妓女吗,坐在这里喝酒,一会就来了。

张郃也悟出来,周仓的话很有道理,欣然叫了酒菜,坐稳当了,眼睛梭子般来回于行行色色的人群中,期望发现几个小偷和骗子。

别说,周仓这招还真灵,张郃午后总算是找到了他感到技术不错的三个小偷,还有几个个泼辣无耻生冷不计的妓女。

张郃把这几个人带回去,对周仓道:行是行,就是太少了。

周仓笑道:你们以前老是说我傻,其实我一点也不傻,聪明的紧,我再给你指一条明路。

张郃摆手道:还喝酒吗?周仓捂着快要撑爆的肚子道:不用了。

张郃道:那你就说吧。

周仓道:你去找崔琰先生跟他要冀州大牢的花名簿子,那上面可是有小偷和骗子妓女的。

张郃吸了口气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事情开始变得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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