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可等不了七八天,兵贵神速,现在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延津城的护城河很宽,云梯都不够长,士兵们很难过河。
徐庶命人运土填壕,然后骑马绕城观察,而后命人在城西北角上堆放沙袋作梯凳方便攻城。
刘延看罢笑道:这种把戏,是丞相玩剩下的啦,丞相攻打张绣的时候,知道城东南角垛口最少而且非常残破,白天攻城的时候,鹿角大多也被损坏,想从那边攻城。
却故意在城墙的西北角上堆放沙袋,这是诱敌之计,想要敌人把防御的主力放在西北,他要在东南方向暗度陈仓。
这一招,丞相在攻打宛城的时候,被贾诩老东西识破了。
徐庶不是笨蛋,他照搬过来用,其实是有意为之,想让我们跟贾诩一样设下圈套在东北角。
其实,我料定他这次是真的要攻西北角的。
郭淮道:既然如此,就给他来个关门打狗,放他们进城,然后把精兵埋伏在西北角上,等到袁军入城,就一拥而出,杀他个措手不及。
徐庶在营中听到这个消息,大笑着跳起来:中我计也。
文丑也听闻过贾诩破曹操于宛城的事情。
担忧道:万一他们将计就计怎么办?徐庶道:兵法虚虚实实,那有定论。
刘延和郭淮自作聪明,今天死定了。
他料定我不会走曹操的旧路,我就偏要走,今晚让老弱残兵在西北角佯攻,而特种兵分队和精兵则攻东北角最薄弱的城墙。
徐庶和刘延的这一番算计,都是虚实之道,不过徐庶的策略更灵活比刘延更有远见,想的深了一层。
二更时分,河北军两路同时进攻,悄悄地爬过护城河,一路精兵从东北角,另外一路却从西北角佯攻。
西北角上全无动静,老弱残兵爬上城楼转了一圈,下来跑了,比兔子跑的还快。
弄得埋伏在城下墙角各处的曹军大惑不解,难道袁军半夜睡不着觉出来练攀爬?!还没等他们醒过神来,东北角上已经城门打开,防守薄弱故布疑阵的东北角上只有两三千人,还都是城中的百姓假扮的。
袁军不管是不是百姓,只要穿着曹军军服的一律视敌人看待。
那些百姓,怎么抵挡得了,被袁军一顿收割就所剩无几了。
袁军士兵杀的痛快,一个个心里出现了这样的疑问,我的武功怎么变的这么好了,难道是经常打仗练出来的。
刘延和郭淮还在西北角上等着埋伏呢,等着等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东北角上随风传来阵阵哭爹喊娘的凄惨叫声。
郭淮大叫道:不好了,袁军真的从东北角上进城了,刘大人快,快去。
刘延也慌了,他比郭淮还慌乱,因为这馊主意是他出的,回头要背黑锅,一定是他去背。
那可是贻误军机的大罪呀。
东南角和西北角距离几十里,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刘延纳闷,东北角上毫无声息,一片寂静,只有风中传来的血腥味证明了刚才确实有过厮杀。
除此之外,毫无动静。
刘延脑中一个意识闪电而过;快撤,有埋伏。
一声炮响,伏兵四起。
袁军从城内的民居中、树林里、城楼上、一队队的杀出来,把二将围在核心。
刘延又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他大叫撤退,带着士兵们向城外跑。
郭淮楞了一下,心想,好像我们是守城的,为什么向外跑?这个意识没维持多长时间,他自己也跟着向外跑去。
文丑亲自带领黑龙骑,反客为主从城内巷道中冲出来大杀曹兵。
曹兵被打懵了,还以为自己是不速之客,竟然打开身后的城门向外跑。
郭淮心里一直都觉得不妥,可一时又转不过弯来。
文丑把曹兵赶出城后,就关闭城门,他也挺纳闷,他妈的这仗怎么打成这样了,迷迷糊糊的。
刘延一口气跑出十几里才停住马步,转头对身后的郭淮道:终于逃出来了,我们中计了,没关系,明日再去攻城攻城!刘延自己也是一愣,似乎应该是守城才对吧!郭援张了半天嘴挤出一句话:我们怎么出来了。
刘延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还是回去斟酌斟酌。
两人还没想明白呢,突然两条岔路上马蹄声响,原来是昌豨和胡车儿埋伏在这里。
胡车儿和昌豨,受了徐庶的指点,一定要看清楚旗帜再打,可别把文丑给打了。
谁会被打出城外,徐庶心里也没把握。
昌豨看清了旗帜一下子乐疯了,果然不出徐先生所料。
杀,弟兄们,杀人有赏,杀的越多赏赐就越多。
昌豨声嘶力竭的喊道。
刘延和郭淮这一刻也吃不了后悔药了,再不拼命就全都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分成两路迎敌。
昌豨和胡车儿带兵插入敌阵,悍勇的砍杀一阵,手下全无三合之将,曹军士气低落纷纷溃退。
两人带兵狼驱赶羊群般追出去二十里路,便鸣金收兵,返回延津。
庆功宴上。
胡车儿对徐庶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看着徐庶的眼神就像是看如来佛祖。
徐先生在一月之内连下仓亭、白马、延津三城。
简直神机妙算,举世无双,我老胡这辈子服了你了。
胡车儿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以前有得罪的地方,先生不要见怪,老胡以后再也不敢了。
心想,那么多鬼心眼,可别回头算计老子,得罪他没好处。
徐庶表现出理所当然的谦逊与大度,手缕短须笑道:都是大家的功劳,庶怎敢妄自尊大。
文丑由衷道;先生的谋略的确高人一筹,文丑也很佩服,有了郭奉孝、贾诩、田丰、沮授和先生这些天下少有的智谋之士,河北军统一天下指日可待了。
徐庶摇头道;我那里算得上是智谋之士,比起我的同学诸葛卧龙来还差的远了。
他的才学庶此生也望尘莫及呀。
文丑一听来精神了:世上竟有如此高人,可否请来供主公听用。
徐庶苦笑道:这人和冀州还有点关系哩。
文丑心道啥关系,我外甥,我怎么不知道呢?昌豨突道:你说的那人我知道,是淮南参军校尉诸葛瑾的弟弟诸葛亮,主公曾经跟我说起过他,说可惜不能把他拉到冀州来。
文丑皱眉道:既然如此,就让诸葛瑾去招呼过来,弟弟自然要听哥哥的嘛,不然就揍他。
胡车儿醉醺醺道;没错,让他哥哥揍他。
口气不小,招呼过来,八抬大轿去请,他都不拿正眼看你呢。
徐庶心想,文将军想的太简单了。
徐庶的大军在延津休整两天,继续向前挺进,第三天午后抵达原武城外五十里的杜氏津。
冀州大军的先锋部队正在张郃的指挥下渡过黄河。
徐庶这两天捷报频传,一路势如破竹的挺进到阳武,让我颇有第一次官渡之战情景重现的感觉。
我写信让他且不可贪功冒进,一定要稳扎稳打。
两年来布置在大汉朝十三个州的探子细作特工,就是以前的妓女、小偷、骗子还有算命先生。
已经开始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了。
飞鸽传书的情报也越来越广泛,越来越具体,连一些细微末节也休想逃过我的耳目。
这些人经过特殊而严酷的训练之后,变的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只要是曾经发生过的,没有他们查不到的。
这些人传回来的情报,有些甚至具体的超过我的想象,比如,刘表在昨夜掌灯时分吃了一碗莲子羹,然后和蔡夫人共赴巫山,大约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双方才罢兵休战;曹丕在花园赏花的时候,不甚跌倒,左腿膝盖部位受伤。
附:红肿,轻伤;还有张鲁家里走失一匹桃红色的宝马;刘璋赏赐了他爱妾一个翡翠绿玉如意,还说了句;你是我今生最爱的人这些都是他们打探回来的。
在具体的也有,比如韩遂夜里打了两个喷嚏,可能是前天夜里同马夫人云雨时候,感染了风寒。
其症状是全身虚汗,打喷嚏流鼻子。
我真的很怀疑,这消息是否管恪先生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后来干脆到了,连一些经年累月破不了的大案,也被这些人无意中查处端倪的地步。
譬如:独行大盗樊梁化装成驼背麻子在陈留出现;襄阳胡家的灭门惨案是蔡瑁的表哥的小叔子干的。
这些家伙俨然成了专门窥探人家隐私的小报记者狗仔队了。
除了这些花边新闻当然还有很多有用的军国大事,比如这次曹操回击官渡的行军速度和行军路线,就毫无遗漏的传回了我的手中。
曹操已经抵达汜水关了。
我狠狠捏着手中信纸,如同捏着一条死蛇。
如果玉宇和徐庶的进展顺利的话,我军会再次同曹对峙在官渡。
我的对面是沮授和贾诩。
我已经派了冯礼接替沮授守黎阳。
沮授一语中的:阳武的守将是诸葛诞,此人是诸葛瑾的族兄,幼承庭训、熟读兵法,为人稳健不苟言笑,打仗有一套。
授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诸葛诞,诸葛诞我默念了两句,的确是个不容易对付的角色。
姓诸葛的就没有已与之辈。
诸葛瑾、诸葛亮、诸葛恪、诸葛诞、诸葛瞻。
三国时代几十年就造就了这么多诸葛家的英雄人物,诸葛这个姓氏,已经成了智慧的象征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把这个消息飞鸽传书给徐元直,让他小心应付,我就不相信,白马和延津都攻陷了,还能被小小的阳武县城给难倒!连贾诩也说;谅一座小城挡不住徐元直的去路,主公大可放心,还是想想如何打好第二次官渡之战吧。
沮授还是原来的意见;只让张郃一军渡河,其余的人都屯驻黎阳,坐观事态发展,如果官渡之战打胜了,在挥师汜水关,如果败了也好有个退路。
而且这样可以缩短运粮路线。
我道:好吧,让郝昭的弩车独立师跟着渡河,我们也随张郃的第一军过河,第二、军三军、四军、五军全部屯驻黎阳,等待命令。
徐庶得知是诸葛诞守阳武很是焦虑,这人他在熟悉不过了,以前也在庞德公的门下学习过,很有才学,文物双全,是南阳的青年才俊之一。
而且两人曾在一起纵论天下,示意他对徐庶的战略战术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徐庶了解他的性子,耿直的有些偏颇认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要他投降不可能。
那人不会笑,守戒条,练兵的时候一丝不苟,说杀头就杀头,说赏赐你一百两银子,也绝不会是九十九两。
由于他赏罚分明能和士兵同甘共苦,说以在军队中很有威信,士兵们感性情愿为之赴死。
他可比刘延之流厉害多了。
诸葛诞听说徐庶势如破竹挺进阳武,心里也很担忧。
但他从容部署,由于阳武城池太小的原因。
诸葛诞考虑要设法牵制河北军,他极为巧妙的以阳武城为大营,在城外的高地上各建两座木寨,每寨屯兵三千。
诸葛诞叫人砍伐树木,在城门外竖起木桩,一共五排,每排五十颗,行距和株距都是两步远。
把城外一块缓冲地带全部占满。
这样河北军就无法组织大规模的冲锋登城。
城内挖壕沟一道,防止敌人地道攻城,又可为巷战提前打下基础。
墙外除护城河外,有壕沟三道,每道深十五尺,宽一丈。
战壕内密布竹签,落地即死。
城内的弓箭手只有五千,全军一个不留,全部上城,连伙夫铁匠也不例外。
诸葛诞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发了誓,就算全城死光,也要等到曹丞相派援兵来。
第三天一早,徐庶文丑带人来挑战,直惊的目瞪口呆。
诸葛诞如有神助,竟能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把一座小城,变成金城汤池,铜墙铁壁一般。
高不到三丈的城楼上,垛口不过八百,敌台两三座,东西不过十五六里,南北二十里,这样的小城可以挡得住十万铁骑。
文丑从鼻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诸葛瑾的大哥是否有失心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不过诸葛诞手下的士兵和装备,的确可以称的上精兵精良。
城头上拉满弓弦的战士各个膀大腰圆精神饱满。
身上无一例外的穿戴牛皮革甲,手中的弓箭和刀矛锃亮闪光。
阳光下折射出腾腾的杀气,直冲云霄,全是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几千名守军在城下看来虽很单薄,但那种咬牙切齿拼命的气势也让人心生顾忌,不寒而栗。
城头上升起黑色的烟雾,那是滚烫的桐油散发出来的。
徐庶用马鞭指着城头正对着他们怒目而视的威武将军道:那就是诸葛诞。
听闻此人多年来笼络亡命之徒,手下多有死士,在曹军中颇有田横之名。
待我上前劝降。
徐庶提马来到城下,高声叫道:诸葛公休还记得故人否?诸葛诞白面有须,目深重瞳,银盔银甲,手按着腰间剑柄,沉声道:元直老友,多年不见你别来无恙。
徐庶一听,有门。
便得寸进尺道;庶也挂念兄长,兄长一向可好。
诸葛诞听到身后士兵一阵私语,意识到军心动摇,突然从守城士兵手中抢过一把弓箭,照着徐庶面门就射出去。
徐庶大惊失色,慌忙间在马背上俯身,弓箭把他头上的束发冠射掉,长发立即蓬乱披散下来。
诸葛诞在城头上高声叫道:杀徐庶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徐庶的心一下子就凉了,诧异道:兄长这是何意?诸葛诞低头冲着城下喊道;汝速回去整顿兵马攻城,不要多费口舌了。
徐庶叹了口气,驳马回来,对文丑道:没戏,诸葛诞的脾气我知道,他说了不降就绝不会投降。
攻城吧。
文丑早就不想跟他废话了,这么一座小城还用费唾沫劝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胡车儿首先请战;将军派我去吧,我一准儿把他拿下来。
文丑心想,谁去都行,反正是手到擒来白给的功劳,既然老胡主动要求,那就去吧。
点头道;带你的人上去。
胡车儿先用云梯爬城。
诸葛诞命士兵用钩杆将云梯顶翻,随即又从城上投火焚烧云梯,这样,河北军用云梯攻城就失败了。
之后,徐庶作了一番整顿,又用钩车、冲城车攻城,但当他们靠近城墙时,又被城上投下的石块砸得七零八落。
第二天徐庶命人建造木塔十座,向城内射箭,诸葛诞命人在城上筑起栅栏加强防守,然后捆草灌注桐油点燃了向河北军木楼投掷,烧毁木塔,使河北军无法逼近。
木楼攻城之策又失败。
午后在攻城的时候,忽然受到城外两座木寨的弓箭手从背后袭击,文丑不得不下令暂停攻城,先扫平左右两座寨珊。
可是,派兵去攻打寨珊的时候诸葛诞便打开城门,出城袭扰。
文丑一生气,反正兵多将广,三路齐攻,派了胡车儿和昌豨两人各自攻打一寨,自己主攻阳武城。
可昌豨和胡车儿很快发现事情不好办,驻扎在木寨中的曹兵根本不和他们交战。
只要两人派兵过去,他们便毫不犹豫撒开两腿跑掉,只要他们一回头,这些人就跑回来。
由于敌人熟悉地形,而且人数不多,非常灵活,一时间竟然拿他们没办法。
文丑这边也是焦头烂额,诸葛诞的手下都很骁勇,悍不畏死,就像狼群一样,死亡只会激起他们更残忍的杀性,而不能使其有半点退缩怯懦。
文丑指挥两万名弓箭手向城内射箭,箭矢成捆成捆的落在城头上,平均每一寸地面上就有十几二十只,但诸葛诞却让士兵们盯着盾牌,继续还击。
没有一个士兵害怕临阵脱逃的。
最令文丑生气的是,自己居然中了诸葛诞的瞒天过海之计,连徐庶都因没料到诸葛诞胆子这么大,而吃了亏。
诸葛诞命士卒捆草人千余,穿上黑衣,夜间放下城去。
河北军士卒发觉后,以为来偷袭的,心想他妈的胆子不小,争相放箭。
当文丑发现是草人时,唐军已得箭四五万支。
以后几天之后,张巡精选了五百名士兵,在夜色中悄悄放下城去,叛军以为这次仍是草人,笑而不备。
文丑也没在意,没对徐庶讲,这五百士兵乘机袭击河北军军营,河北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顿时大乱,死伤无数。
文丑连连中计,脑羞成怒,继续增加兵力围城。
敌攻我守,相持五天,大小七八战,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曹操的大军已经接近官渡,我和张郃贾诩也到了阳武城下。
眼看曹操大军马上来到,徐庶也没有好办法。
贾诩听了战报,说要去看看。
来到营寨外驻足流连一下,便沉思着进来。
眉头皱了一会儿就舒展开。
我道:先生,是否有办法破城。
贾诩道:要看天意。
于禁的先头部队轻装减负,快速奔袭已经到了城外百里,贾诩却不派人攻城,直叫士兵搬运柴草到城南五里处堆放。
柴堆差不多有二十丈方圆,垒的像一座小山包。
大家心中纳闷,如果踩着柴堆攻城,显然距离城头太远了。
贾诩又让士兵割地里的青草,捆扎成捆子,覆盖干柴的四周围。
然后命令士兵回营休息。
天黑再来攻城。
大家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等天黑揭开谜底。
酉时时分,帐外忽然狂风大作,吹得人不敢张嘴睁眼,寨内的旌旗噼啪作响,旗角全部偏向西北方。
贾诩正在寨内和沮授下棋,听到风起,立即冲出来;太好了,我计成矣。
沮授跟出来道;原来先生要用行烟之法,倒把我搞糊涂了。
贾诩到帅帐,对我道:主公,天助我也,如今南风大作,可以进兵了。
我奇道:这么大的风,怎么搭云梯攻城?贾诩道:主公只让弓弩手和郝昭将军的弩车军准备向城头射箭,一轮箭矢之后,命特种兵登城,打开城门,我军便可一拥而入了。
哪有那么容易,对方防守严密,特种兵也不见得上的去。
我担心道。
贾诩道:以前上不去,今天肯定没问题了。
主公不记得白天诩叫人堆放的柴草,此时点起来,必定浓烟蔽天,令人窒息,东南风会把浓烟一直送入阳武城中,诸葛诞就是铁打的,也经不起这烟熏火燎。
我军在给他一顿攒射,他要吗任凭士兵去死,要吗把人撤下城头,别无他法。
贾诩说的没错,几百名士兵点燃了浇过桐油的干柴后,先是火光大作,等到中间的干柴烧的差不多,火势蔓延到外围的青青绿草便燃不起星火,变成了一阵阵滚滚的浓烟从柴堆中突突冒出。
一股股的浓烟星火只往天上冒,又被大风推动着奔阳武城头卷去。
比夜色还黑漆的浓烟就像是被风吹倒的一堵厚重的墙,席卷狰狞在空中,又变成一座座峰峦丘陵,几百丈高的黑烟像大风天气里沙漠中遮天蔽日的沙砾。
黑魔张开巨口把整座阳武城吞噬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嗓子干痒的糊热味。
阳武的守军正好处在浓烟的下风处,起初只是闻到一股子呛人鼻膜的干柴烈火味道,继而便觉得眼睛流泪,嗓子难受。
眨眼间城头上的篝火便失去了照明的作用,偌大的阳武尽皆被一阵熏死人的黑雾所笼罩。
士兵的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块黑布,吸入肺中的浓烟,立即又被拼命地吐出来,心窝里头火烧火燎的,像有火焰呼呼喷出,灼伤了喉咙、口腔和舌头,干涩让这些器官变硬了、变僵了、变的干凅了。
睁着的来不及闭紧的眼睛就像是突然遭到万枚钢针的戳刺,痛的想要抠出来。
大家不约而同的发出嗷嗷的叫喊,用粗硬的指甲抓扒自己的脖颈和胸脯。
嘶声喊叫。
可喊得越多就越难受,一会儿便有士兵昏死过去。
诸葛诞就在城头上,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烟熏的他看不见,憋气憋得他头昏脑胀,好一会儿才意识过来,那里来的浓烟呢?眼看的很多士兵都昏倒了呛死了,诸葛诞果断的下令退下城楼暂避一时。
等风小了在上来。
可命令还没传出去,黑雾中就传来一阵呜呜的嗡鸣声,上万只劲箭在黑雾中织成密不透风的渔网,插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曹兵身上。
正在浓烟中奔跑挣扎的曹兵中箭者十之七八。
连诸葛诞自己左臂上也贯穿一箭。
这下士兵们也等不得他下令了,一窝蜂的向城下跑去。
这些人或许不怕死,但烟熏的苦楚比死还要难受,却是受不了的。
郝昭的百辆弩车和文丑分派的两万弓弩手,并不瞄准,只是向浓烟中密集突射,射了五轮箭矢后,就停止下来。
二十名特种兵,以湿布蒙脸,眯缝着眼睛,用带着倒钩的铁锁攀爬光滑的城楼,在黑雾浓烟的掩护下,成功进入毫无戒备的阳武城。
别说此刻城楼上没有守军,就算有也没用,大家谁也看不到谁,分不清敌我。
特种兵战士凭借着自己敏捷超群的身手,和从严酷训练中得来的肺活量,屏住呼吸,从城头下到城中,在黑暗中凭着记忆的路线接近城门。
张郃和文丑带着黑龙骑,正在城门外等着呢,他们眼前也是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见。
听到厚重的城门发出一阵轰隆响声,有人喊道:弟兄们,快进城,快。
张郃大喊一声,第一个带头杀进去。
因为城中浓烟滚滚分不清敌我,所以贾诩只让黑龙骑参战,意思就是说,凡是没骑马的都杀。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谁让咱视线受阻呢。
诸葛诞听到城门一阵喧哗,知道敌人已经趁着浓烟攻进来了,可他没办法,士兵们一个个熏得直不起腰来,闭着眼睛在地上嚎叫,没几个有战斗力的。
他自己也觉得身上像抗着几块土坯,腿脚和后背都重的不得了,连悬在腰上的剑都勉强抽出来。
黑龙骑虽然湿布蒙脸,也挺难受的,士兵们都想速战速决。
于是没有给谁投降的机会,只要看到人影就是一刀过去。
诸葛诞拼命嘶喊着带着少数几百士兵负隅顽抗,迎着黑龙骑冲过去,被急于完成任务的黑龙骑战士无情的报销掉,连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
诸葛诞也稀里糊涂,不知被谁端掉了脑袋。
第二天打扫战场的时候,徐庶发现了他穿着铠甲佩剑的尸首,不免大哭一场。
命人找寻头颅。
缝好了,就地安葬,然后派人通知诸葛瑾知道。
我亲自写了封信,连说迫不得已,实属误杀,希望诸葛先生节哀顺变。
诸葛瑾虽然悲伤,却通情达理,两国交战各为其主,死伤在所难免,表示可以理解。
但是远在隆中的诸葛孔明先生却潸然泪下,很是愤慨大呼:吾兄休矣,吾兄休矣诸葛瑾和诸葛诞的感情很一般。
可诸葛亮不行。
他从小和诸葛诞一起长大的。
诸葛亮十二岁的时候,父亲诸葛珪病逝,那个时候,十九岁的诸葛瑾在洛阳上大学,攻读研究生呢。
他可以自食其力,诸葛亮不行,他和母亲还有姐姐投靠了叔父诸葛玄。
这个诸葛玄就是诸葛诞的老爹。
从那时候开始,诸葛诞和诸葛亮就在一起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也是颠沛流离,像丧家犬一样。
从山东到扬州,又从扬州到荆州,投靠了袁术投刘表。
叔父诸葛玄一家可算是他的大恩人,没有诸葛玄哥们早就翘了,也说不定。
所以诸葛亮对诸葛诞的感情也不比诸葛瑾差多少。
如今杀了他大哥,他岂能善罢甘休也不知道那个狗娘养的把诸葛诞给剁了,这不是给老子惹祸吗?他那个兄弟是好惹的吗?想想就别扭。
真想下一道命令,谁他妈的杀了诸葛诞,赏一百刀,全家充军。
方才解恨。
诸葛诞手下的几千人禁不住黑龙骑一顿砍杀,没多一会儿就死的差不多了,有没死的便趁着浓烟逃出城去,就是不投降。
两处木寨中的曹军,听说阳武陷落,诸葛诞阵亡,合兵一处来拼命,被气势如虹的河北军杀的大败,张郃指挥作战本来想招降的,可这些人都是犟驴,宁死不降,无奈全都送去给阎王爷发落了。
一夜的大风把柴草烧成的黑灰全部送入城中,给阳武城蒙上了一层灰色。
树是灰的,城墙是灰的,屋顶也是灰的。
第二天天气晴好,天空浑然明蓝,闲闲的白云在天空飘过,仿佛碧海中的几片浮冰。
焦灼的阳光照人肌肤。
铠甲在阳光下放光发热烫手。
午后的炎热与心思的焦灼使我满头满身都是汗。
特种兵队长裴豹正站在我面前的一颗枝叶茂密的大树下,周围有很多的士兵在搬运尸体,收拾战利品。
裴豹的外形像一头豹子,背部的侧形很厚,但腰细。
肩头圆圆的,他低俯不敢抬起来的脸带着浓重的紫色,脸上皮肉紧绷,也不知是晒的,还是天生如此。
裴豹浓眉渐渐抬起来,面貌乍看显得凶狠。
不过他看了我一眼,身躯就缩拢了,又像一只猫儿跟前的老鼠。
主公,您叫末将有何吩咐?裴豹心想,最近没犯错呀,怎么主公的脸拉的那么长。
我道:本将军听说你的身手不错?裴豹性情直爽,有点无耻:启禀主公,我的身手是河北最好的。
我不悦道:比比本将军还好?裴豹吓出一身冷汗,抡圆了给自己一个嘴巴:末将的意思是,除了主公之外,是最好的。
这还差不多。
派你去办一件事,能胜任吗?启禀主公,那要看是什么事啦,您要是派我舞文弄墨吟诗作对肯定不行,要是让我杀人放火,冲锋陷阵,没有咱干不了的。
哎呀,流氓宣言,还有如此无耻之人!正好,有一件杀人放火的勾当给你去做裴豹一听杀人,眼睛亮了;主公,你说吧,就算你让我杀皇帝我都不眨下眼睛。
胡说,本将军可是忠臣。
能干那种事。
再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裴豹连连称是:是,是,末将无知,末将无知。
我道:你去虎牢关一趟,把司马懿给我干了,如果成功了,封你一个武乡侯。
裴豹差点震晕,他做梦的时候,也就想个列侯,乡侯,还武乡侯,他家祖宗八辈都没人胆大妄为敢做这种梦的。
真的假的。
裴豹伸脖子瞪眼质疑我的话。
我气道:本将军说的话能不算数吗,要不要跟你立军令状。
裴豹心想,对,立个军令状挺好。
这天上掉金元宝的事情,其实有点难以置信。
那个马义什么的,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名不见经传吗,八成主公跟我逗着玩。
也不对,我又不是漂亮标志的娘们,他干嘛没事逗我玩呢?我知道他不信,正声道:这还不算,在给你千两黄金,食邑两千户,怎样,就一句话,干的成还是干不成,说。
裴豹心想,我要干不成,都对不起裴家的列祖列宗。
主公,那个马义就交给我吧,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靠,我差点昏厥,行了大哥,你还是别去了,丢人现眼。
不是马义,是司马懿,他是曹操的文学掾陈留太守,现在驻扎在虎牢关,明白了吗?我气急败坏的嚷道。
其实也不能怪他,此刻的司马懿还是个无人问津的无名小卒。
此事一定要保密,事成之前不可以跟任何人透露,你到了虎牢关去张记茶楼,会有人去联络你的谁?王凌。
你要听他的安排,只要杀了司马懿,比拿下长安城的功劳还大。
裴豹道:主公,那个马义到底是什么人呀。
我长出了一口气道:是司马懿,你要是在说错了一次,老子立即把你阉了,信不信。
裴豹冷汗直流:信,信,不敢了,不敢了。
这玩笑可开不得。
虎牢关的司马懿,有可能是这次和曹操决战的最大障碍,不先把他干了,心里总是不踏实。
明刀明枪的对付老狐狸没什么把握,就郭援和高干白给!非给他玩点阴招不足以取胜也。
于禁听说阳武陷落,二话没说就撤了回去,他是智谋型的人物懂得战略的整体要素,不会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
要是换了许褚和夏侯惇铁定挥军攻城了。
曹操的主力军刚到官渡就碰到了回军的于禁。
于禁安营已毕觐见曹操,把前方的战况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曹操。
曹操听闻李典被擒,诸葛诞阵亡,不胜悲痛。
问刘延和郭淮的下落,于禁道:两人引兵去了甄城。
防备袁军攻东郡。
曹操沉默半响,苦笑道:袁本初真是不简单,生了这么个有本事的儿子,本相差点就以为胜券在握了,原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于禁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袁熙小儿不足挂齿,丞相切莫忧心,他老子败在官渡,他也讨不了好去。
曹操点点头道:传令让刘延和郭淮,还有定陶侯蔡阳,让他们坚守城池,袁熙一定会打甄城和定陶的主意。
于禁皱眉道:丞相是否派兵援救。
曹操道:三人若丢了城池立斩不赦,都是酒囊饭袋,派什么援兵?于禁不敢说话。
曹操道:让夏侯惇张辽去守酸枣,挡住袁军的攻势,先挫挫敌军锐气。
酸枣是通往官渡的最后一座城池,交通发达,道路阡陌,北控东郡南入许昌,当年许攸就曾经给老爹献计从酸枣小路偷袭许昌,本来是上策,但那时老爹依仗兵多将广,踌躇满志骄矜无度所以没有采纳。
曹操让夏侯惇和张辽防守酸枣,意思就是要腾出时间来给许昌增兵设防,防止偷袭。
定陶和甄城在阳武身后,是河北军的后顾之忧,也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
我当然不会放过。
让沮授带着昌豨周仓去攻打。
蔡阳本来就是酒囊饭袋,昌豨兵临城下还没等劝降呢,他自己就主缴枪不杀了。
郭淮和刘延倒是很有骨气,和周仓打攻防战,又被沮授设计诱出城外,一把火烧去大半人马,逃回官渡去了。
曹操听说以后差点没气死,想要把郭淮和刘延斩首,念在两人跟随他多年,又是难得的猛将,权且把脑袋存放在脖子上几天,要是在不争气,一定让它搬家。
半月之后,我、文丑、张郃带兵进抵酸枣。
张辽夏侯惇没有龟缩城中,他们手中兵马十万,当然不会被河北军吓倒。
两人听说这次官渡会战,河北军连连胜仗,早就气的哇哇大叫。
恨不得袁军早一天杀过来呢。
如今真的到了,便迫不及待的整军出战,列开阵势,预备厮杀。
我一看夏侯惇的独眼,就想起曹性,心想早知道把曹性带来,气气这狗东西。
夏侯惇满面虬髯,大脸盘子,身材高大的吓人,手臂和腿一样长短,看着像个黑猩猩。
比身边马上的张辽,粗大一半还不止呢。
也不知吃了多少营养品才长成这副德行的。
整齐的长盾掩护着一队队曹兵精锐铁甲军铿锵向前推进。
如果说虎豹骑是曹操的王牌骑兵,那么这只由夏侯惇指挥的铁甲重装军就是王牌步兵了。
铺天盖地的曹军,无边无际的人头,整齐划一的践踏着大地,发出一阵阵通通通通的响声。
地面仿佛都在颤动。
难怪夏侯惇的嘴角总保持着不可一世的淫荡笑容,他的确是有狂妄的本钱。
这只军队从将军校尉一直到普通的士兵,全部都配备最坚固的黑光铠,胸前闪光护心镜。
手中握的都是真正铁枪,而非普通的木枪上面按着铁枪头的。
这些装备充分的显示出了曹操的富足和经济实力。
夏侯惇在马上一扬手,队列立即齐刷刷的停下来,最前面三排盾牌兵机械迅速的两腿微屈蹲下身子,后面的五排弓箭手,梯田一样,分出层次,咔咔咔咔扯满弓弦抬起手来,对准三十丈外的河北军。
几十万双血红发亮的眼睛霎那间形成对视,犹如一道道凶狠的利箭在空气中展开交锋。
我甚至可以听到眼神相互碰撞时发出的铿锵金属的声音。
曹军扯满了弓弦,我军当然也不甘示弱,何况,袁军的弓箭全是按照乌桓和匈奴的造箭工艺打造的,射程和力量、精准度,比曹军的都要强胜一畴。
张郃看夏侯惇耀武扬威心里那个气啊,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啦!张郃在中军扬手,最前面的传令兵,令旗一挥,袁军方队立即分波列浪般向两边退去,中间豁然出现一条一丈宽的整齐人墙。
我手持悍枪提马从中军跨出。
张郃文丑紧随其后。
夏侯敦也下了一跳,袁军比以前强多了!张辽,本将军替你出去了心腹大患,你怎么谢我。
我没来由的叫了一嗓子。
把张辽给说愣了。
袁熙,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说的什么鬼话呀?张辽哑然失笑。
我笑道:鬼话?你前些日子叫人来送信说在曹军中经常受李典小儿的欺负,心中非常不快。
本大将军寻思着你我私交甚好,便为你出兵黎阳灭了李典,如此大恩大德,你就不该谢我吗?张辽还没说话,夏侯惇先急了:文远,这小子就是袁熙?张辽道:就是他。
夏侯惇低声道:你和他私交深厚,怎么没跟丞相提起过?张辽心说,夏侯惇你是白痴吧,这种鬼话你也相信。
张辽道:袁熙小儿最会胡说八道挑拨离间,将军你可千万别理会他,拿他当个疯狗就行。
夏侯惇道;我也不相信文远你有二心,这样,我去会会这小子,要是一枪给挑了,也省得咱们在打下去了。
张辽愕然道:袁熙会武功!夏侯惇嘴咧到腮帮子,满不在乎道;看他那德行也不像个高手,我去逗他玩会儿,你在这等着。
张辽一听坏了,夏侯惇轻敌了。
这不要坏吗?立即拦住他道:将军,这袁熙也是一员悍不畏死的猛将,你切不可轻敌呀。
夏侯惇咂嘴道:起开,起开,你别拉着我,就你胆小,就他那德行的还高手。
我看我新娶的小妾,都比他强壮。
张辽急的汗都出来了;将军要去可以,只是记住不能轻敌,袁熙的力气可是不小呢。
夏侯惇看他说的认真,也不由得信了几分,但还是瞧不起眼前这个纨绔子弟一样的家伙。
他会有本事,不可能吧?!夏侯惇指名道姓的叫我出战。
其嚣张程度令人发指。
我深刻的感到如果不给他一顿暴揍,就对不起袁氏历代祖先。
夏侯惇声嘶力竭的嚎叫道:袁熙,出来,出来,今儿我要不剁了你,就不姓夏侯,有本事你给我出来。
张郃要出战,被我拦住了:俊义,我亲自去会会他。
张郃道;夏侯惇是曹营一流猛将,还是让我去吧。
我笑道:我不行,你在上。
张郃愕然,那样会影响军心的。
夏侯惇像个泼妇一样骑在马上哇哇怪叫:袁熙,你给我出来,快点。
我怒火填胸,厉声道:夏侯惇,本将军来会你。
夏侯惇一看我冲出来乐了,这下子可以立大功了。
夏侯惇悄悄地对张辽道:文远,一会儿你放冷箭把这小子射死。
张辽心想没把握你就别去,刚才那么猛,现在又想暗箭伤人,什么人呀!可张辽又恨我恨得牙痒痒;好,放心吧。
夏侯惇拍马出阵,抡枪迎战。
我大为兴奋,像夏侯惇这种级数的高手这些日子还不曾遇到,正好试试自己的武艺有否进展。
当两枪相交,夏侯惇后退一步,惊异出声;行呀,小子,有两下子,我倒是小看你了。
夏侯惇被激起了凶性,铁枪运转如轮,疯狂进击。
我舞动悍枪和他拼命,把十八路悍枪枪法使得风雨不透,和他杀的难分难解天昏地暗。
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张辽在身后看的大跌眼镜,袁熙小子武功大有进步,突飞猛进也。
张辽心想,夏侯惇让我放箭,他老是挡在袁熙前面,我怎么放,万一射不好,把他另一只眼睛也射瞎了,曹丞相能饶了我吗!可看着架势两人打的难分难解一时之间还分不出胜负。
头脑冷静的张辽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张辽装模作样的,扯开喉咙喊道:张郃匹夫你敢偷袭夏侯惇正打的喘不过气来了呢,一听偷袭,谁要偷袭?吓得他赶忙躲过一枪,在马背上一俯身。
听到耳畔嗡的一声锐响,却是张辽手中射出一只劲箭直奔袁熙的哽嗓咽喉。
我不知张辽使诈,还在那里怪张郃,俊义这是怎么啦,好好地搞什么偷袭,坏我的名头。
恍惚间,看到一道白光向我面门射来。
一下子醒过神来,张辽匹夫,我日你九族这一箭凶猛精准,我根本来不及招架,脑中意识电闪,把左手挡在脖子上,张辽射出的冷箭准确命中,我身子陡然向后一仰,滚下马背,寂然不动了。
袁军和曹军中分别发出震天惊呼,两边都跑出一队步兵过来抢人。
还是袁家的特种兵速度比较快,抢先一步把尸体抬了回去。
曹军见张辽将军如此神勇,一箭射死了大将军袁熙,各个摩拳擦掌,鼓噪呐喊,准备冲锋。
夏侯惇颇为生气,张辽这小子,跟我抢功,我让你射他一箭,你为何将他射死,不把机会留给我生擒活捉!他妈的!张辽非常兴奋,任你袁熙攻占许多地盘,人一死,还不是一败涂地。
张郃和文丑昌豨周仓等人,一看主公翘了,眼睛都红了,周仓狂吼着冲出来,道:张辽我草泥马亲,你纳命来。
文丑直觉的一股热血直冲脑际,全身所有的神经都在剧痛,惨嚎道:弟兄们杀,给主公报仇。
张郃和昌豨等人顾不得悲痛都含着泪压上去,后面的袁军士兵潮水般冲锋。
两军阵营一阵战鼓齐鸣,号角喧天,对面掩杀过去。
俗话说哀兵必胜。
本来应该士气低落的袁军,在义愤悲痛拼命砍杀的张郃等人带领下,不但没有因为主帅身亡而失去战斗力,反而各个像出笼猛虎一样,悍不畏死的杀敌。
黑龙骑所到之处,曹军登时土崩瓦解死伤无数。
周仓悲痛到了极点,简直要为主公殉情自杀了,带着满腹无法排遣的滔天怒火,在敌阵中,见人杀人,遇佛杀佛,杀的联军胆战心惊。
连张辽和他碰了一下,也被他疯子般的德行吓得驳马败退。
张辽和夏侯惇得了便宜,自以为大功已成,加上袁军一心为主公报仇势不可挡,觉得此时不宜交手,打杀了一阵,便引军兵败退回城了。
文丑等人悲痛主公之死,又觉得日后前景暗淡,没有心情恋战,便也带兵回营寨去了。
昌豨哭的比他爹死的时候还难受,骑在马上嗓子都哭哑了,弄得他身后的士兵都觉得与其受这种噪音折磨,还不如抹脖子上吊来的痛快些!张郃看到主公战死的瞬间仿佛被闪电击中了,身子僵直的怔住,思维一下子中断了,停止了。
心脏就像猛地挨了一刀,汩汩的流淌出鲜血,他在一瞬间就垮了。
身体中的杀性和戾气全部被激发出来,疯狂的喊着叫着,脑中仅存的意识就是,杀敌,杀敌,报仇,报仇。
直到把敌人全部杀散了,跑了,他还挥舞着大刀,不停地杀杀杀。
仿佛眼前有无边无际的敌人在狰狞的笑文丑和张郃回到营寨,远远地就听到帅帐内有哭声,心中不觉凄凉,疾走几步,撩起帐幔走入帐中。
文丑一下子傻了,然后张郃也傻了。
那不是主公吗?他好端端的坐在矮几后喝酒呢。
身边还有贾诩和沮授。
两人发愣的当儿,周仓嚎丧着从外面闯进来;主公,主公,你死的好惨呀,主公,我我的天,主公,你显灵了,主公,你放心的去吧,我周仓一定要为你报仇啊!周仓趴在地上死命的哭。
张郃一开始觉得头皮发扎,脑袋大了一圈。
随即就明白过来,没人看到主公断气吗?再说主公的医术这么高明。
主公,原来你没死文丑也醒了,不信道:可是那只箭明明插进了你的喉咙,怎么?大家说的话周仓完全没听见,他哭的太投入了,还趴在地上嚎呢:主公啊,周仓要不把夏侯惇和张辽给剁了,就对不起你在天之灵啊主公张将军,主公死了你不哭,你还笑,什么意思?张郃气道:你自己看看,主公好端端的在你眼前,怎么说他死了呢,糊涂。
周仓哭的有点缺氧,站起来一摇三晃,思维也不清晰,好半天才跳起来道:真的没死,真的没死呢。
啊,怎么没死呢?不可能,不可能。
听口气,还挺遗憾的。
我摆动裹着沙布的左手道:别吵,别吵,小声点,不要被奸细听去了。
文丑意识到什么,走上来轻声道:原来主公用左手挡箭,幸免于难,这这真是太好了文丑声音有些哽咽,眼神却无比欢喜。
周仓的嘴巴差点没笑歪了:我去通知兄弟们。
转身就往外跑。
回来,不能去。
贾诩连忙制止了他的愚蠢行为。
周仓不服,嚷嚷道:怎么啦,大家都难过呢。
贾诩道;你要敢走出去就按奸细论处。
张郃突道:难道,先生是想让主公诈死。
贾诩手摇羽扇,赞许道:还是张将军有见识。
周仓心想,这老东西阴阳怪气的,意思就是说我没有见识呗。
周仓火冒三丈的道:文和先生,你让主公诈死弟兄们一定会难过,弟兄们一难过就会影响军心,到时候怎么打胜仗?我抢在贾诩前面道:你少说两句,继续哭,传令三军披麻戴孝,白旗白甲都准备好了,然后把军中的大将都叫来开会。
周仓吸了两口气,想哭哭不出来了,摸着脑袋走出帅帐去传令了,少顷,所有的大将,都进入营帐。
大家起初都惊异不定,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死而复生依然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如故的主公。
继而全都稀里糊涂的开始发问。
整个帅帐变成了记者招待会的会场。
主公医术如此精湛,竟然可以起死回生,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主公莫非刀枪不入,有金刚不坏之体?主公看淡生死这份从容不迫真是让人佩服几员大将连询问带拍马屁,一起围拢上来。
这些问题不能一一给大家作答,我道:大家用不着瞎猜了,本将军可以告诉你们,刚才不过是我玩的一个障眼法,其实张辽的箭根本就没有射中我。
本将军诈死,就是为了要迷惑敌人,使其轻敌,要乘机图之。
贾诩道:请各位将军过来就是要让大家保守秘密,一方面积极备战,切不可懈怠。
众人连忙问:主公和先生如此安排不知有何妙用。
贾诩道:夏侯惇者,急功近利心胸狭窄之人也,虽然勇猛但沉稳不够,张辽今日一箭射杀主公,抢了头功,他心中必然不忿,我料定他今夜必然倾全力来劫营,我们只需把他引入圈套,酸枣可得也。
朱灵和昌豨等人最近也学习了一些戴高帽拍马屁的功夫,而且一个个的运用的相当纯熟,闻言立即把一大堆高帽向我扔过来。
主公临危不乱主公妙计安天下,夏侯惇死无葬身之地也主公之才胜过曹操十倍种种肉麻,令人汗毛倒竖,倒把贾诩给冷落到一边。
贾诩哭不得也笑不得,等他们的马屁拍的差不多了才接着道:夏侯惇以为我军没有主帅,必定会倾巢来攻,我军一方面设下埋伏,另一方面攻其不备杀入酸枣城中,打通进攻官渡的最后一处障碍。
文丑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翻身拜倒:主公给我一个师的兵力,末将定然攻入酸枣。
好。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给你两个师,趁夜埋伏在城下,只等夏侯惇出城便攻入城去。
是夜,星月全无。
熏风阵阵,吹的人头昏脑胀。
袁军军营中一片缟素,白旗白甲,每个士兵的头上都缠了白色的布带,主公死了,连站岗放哨的士兵都没了精神,仿佛魂魄被大将军袁熙一起带去阴曹地府了。
耷拉着脑袋抱着枪在营门口打瞌睡。
巡弋的士兵像大街上懒散游春的公子哥,说着笑着长叹着,连半点军纪也没有了。
军营成了没人管理的集市了。
夏侯惇听了潜伏在袁军中奸细的汇报,觉得一举击溃袁军夺回失地的时机已经成熟,到了反攻的时候了。
于是他果断的命令张辽留下守城自己带兵去劫营。
张辽也想去,夏侯惇说:文远啊,你杀敌的迫切心情我理解,但巩固后方坚守酸枣的功劳更大,你要以大局为重,留下守城,劫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其实就是担心张辽跟他抢功。
张辽也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摆在眼前的功劳,他也不想放过,锦上添花谁不高兴,便劝夏侯惇:将军差矣,将军乃三军主帅,不可轻动,这等冲锋陷阵拼命地事情还是让张辽去做好了。
夏侯惇暗骂张辽王八蛋,杀了袁熙这天大的功劳都让给你了,还想跟我抢功,太贪心了吧。
不行,如此危险的事情,我身为主帅,一定要身先士卒,这是我夏侯惇的一贯作风,文远,你可别坏了我的规矩。
张辽没话说了,只能勉强答应,心里却遗憾的不得了。
生气,窝火,夏侯惇刚一走,他就找来三个歌姬跳舞饮酒,放心大胆的享乐了。
夏侯惇给城中留下了不到两千人马守城,其余的马步兵全部拉出去劫营攻寨,以图大获全胜。
三更时分,夏侯惇大军沿官道闪电奔袭,十余万人马迤逦而来绵延十几里。
到得袁军营寨前,打远一看守卫如此松懈,不禁暗叫天助我也!比常人大腿还粗一圈的手臂一挥,杀。
身后的骑兵抢先冲突出去。
守护营寨的袁军,一看有人劫营,撒腿就向后寨跑去,夏侯惇不费吹灰之力便斩关夺门,攻了进去。
绷紧了肌肉准备杀人的曹兵一个个的都打心底产生种失落感!没人过来迎战,袁军寨中空无一人,静的像深宅大院。
士兵们很奇怪,他们脚下都很绵软,低头一看,袁军寨内,竟然扑了一层晒干枯黄的稻草。
不知为何?夏侯惇勒马转了一圈,没看到一个人,脑门上的冷汗立即涌出来;撤,弟兄们,赶快撤退。
夏侯惇打马离开袁营,身后的士兵撤了一半,就听到四周通通通通一连串的炮响。
鼓角争鸣,金戈铁马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队伍左侧的一处矮坡下飞蝗般窜出一阵火箭,把士兵的队形搅乱,惨叫声响成一片。
还没等他醒过神来,一阵飞石组成的雨点又不期而至,身后的士兵顿时抱头乱窜,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夏侯惇大叫中计,高声叫喊让士兵迎敌,问题是士兵们根本来没看到敌人。
他们受的都是远程打击。
夏侯惇喝令回城,马头刚挪动一点,就听到身后营寨中一阵乒乓乱响上千只火箭,萤火虫般扑入寨中,一下子点燃了地下扑的稻草和帐篷木寨。
袁军营帐已经变成一片火海,还留在营寨中没有撤出来的士兵,都被困在里面,烈火蔓延的速度太快了,转瞬间在营寨内燎原,寨中的士兵无一例外的全城火轴。
夏侯惇咬咬牙,狠狠地在马腹上踢了一脚,顾不得别人了,先保住性命再说吧。
带着一半的士兵仓皇逃走。
又是一阵炮火轰鸣。
左边我和张郃、右面昌豨周仓、中路管承、朱灵一起冲来,三下里攻击,曹军登时毁灭性的溃败。
杀了一阵,郝昭和赵睿又从身后引兵杀来,四下里围成个布口袋,死命掩杀。
夏侯惇一看到我,吓得魂飞天外,大呼有鬼,连厮杀都免了,只知道拼命逃跑。
半路的追兵一波接着一波,向他冲击,夏侯惇仗着自己勇猛异常,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仅存的四五万残兵,奔西南方大路,向酸枣城逃去。
我和张郃带人衔尾追杀,连喘口气的功夫也不给他,张郃心想,他妈的,上次在官渡你们不也是这样对我的吗,可惜高览没在,不然非把他乐死。
真可谓风水轮流转,世事无常。
夏侯惇走一段便回身和张郃打上一阵,一路上折损兵马无数,拼尽全力才到了酸枣城下。
没等他叫门呢,城门便打开来。
黑暗中,城门内射出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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