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军,出巴郡、临江,水旱两路并进,直取白帝城。
陆路三十万大军由张郃、郭援、郭嘉率领,已经抵达夔关。
甘宁率领,水路两百条战船,士兵六万余人,计划跃过白帝城直取夷陵和夷道两座城池。
船队过白帝城,就是瞿塘峡。
江流进入这里,两岸悬崖壁立,,河道狭窄,犹如两扇大门,人称夔门天堑右岸的山岩上刻有夔门天下雄五个大字,险峻而雄伟。
江面最宽处不过五十丈,最窄的地方三十五六丈。
堪堪的能容三四条楼船经过。
船队只能排成个一字前行。
呼啸奔腾的江水仿佛奔腾在巨斧劈开的狭缝中。
船行峡谷之中,只见高山夹峙,危岩高耸,滔滔巨流,一泻千里,仰望高空,云天一线,俯瞰江面,巨浪翻腾。
仿佛船只正在地窟中行驶。
白帝城紧靠瞿塘峡峡口,坐落在毗邻江畔的白帝山上。
甘宁对岸上的白帝城视若无睹。
指挥船队,迅速的通过险滩。
做了这么多年的锦帆贼,甘宁熟悉大江航道,就像是熟悉自己的手掌。
那里有暗礁,那里有暗流,那里容易搁浅,一清二楚。
就算是吴国和荆州的水军上将,也没有他这种水平。
瞿塘峡和前方的巫峡,都是大江水道中最为凶险的地方,到了这里,大船无法迂回,万一遭到伏击,危在旦夕。
不过,这种伏击战,并非什么人都能打。
水战和陆战,风马牛不相及。
就算是曹操来伏击,他也不一定会。
甘宁还是很乐观。
二百条战船,在开阔平静的江面可以齐头并进,但到了这种地方,只能一条条的衔着尾巴缓慢行进,甘宁、周仓、张绣分为前、中、后三军。
甘宁在前军带路,导航。
好在,这段水道只有二十里。
甘宁和蜀中降将傅彤、张楠、冯习、程畿卓立船头,目光炯炯,注视前方。
程畿是个文官,多年来都驻防江州,也谙熟水战。
看到前方水道越来越窄,就像是急速收缩的喇叭口,怒龙般一往无前的江水到了这里,水位陡然升高,滚滚白浪,像一团团的棉絮,叠起三四丈高,争相拥挤抢过峡谷。
耳畔天崩地裂,万雷轰鸣,气魄惊人以极。
担心的道:将军,前面就是滟滪滩。
江心处,暗礁横亘,达到三丈,需要绕行江边。
甘宁当然知道滟滪滩是个什么地方。
同时他也惊讶于程畿的博学,没想到,蜀郡中还有人懂得大江水道。
便笑道:程先生懂得水战?就请先生打起旗语,告诉身后的周仓将军和张绣将军请他们二人,跟着旗舰绕行。
程畿心中冷笑,古拙修长的面容冷静如常,知道甘宁是有意讥笑蜀中将领只会陆战,不懂水战。
拱了拱手,也不答话。
走到船舷处,登上旗舰楼船的指挥塔,取了黄旗和红旗在手,面对西方,左三右四,然后交叉晃动,示意周仓和张绣,改变航向,绕行暗礁。
周仓和张绣虽然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强化训练,对航行旗语仍然是一知半解。
好在,甘宁早就想到了这点,训练了三五十名,信号兵,只管站在瞭望塔上望风,看到旗语,立即执行。
否则砍头。
信号兵自然两眼直直的盯着旗舰,等候命令,一刻也不敢松懈。
命令一下,舵手立即改变了航向。
程畿拍着身上的尘土从指挥塔上走下来。
甘宁在颠簸起伏的甲板上行走如飞,迎上去笑道:没想到先生如此全才,还懂得水战。
程畿微微一笑,指着两边群峰耸立,悬崖万丈:敌人若要伏击,这里是最佳的地势,只需在两岸布置发石机和弓弩手,整顿河道将处于礌石羽箭的威胁下,水道虽长不过二十里,也能给整个舰队造成难以估量的打击。
甘宁笑道:先生果然对水战了如指掌。
不过,这点我早已经做了准备。
我们的船队,每两条船之间,相隔二十至三十丈的距离,若是前方出事,后面的船有充足的时间,停船登陆,打击岸上的敌人。
这些战船已经经过了改良,安装了专门用来守城的,每次可以发射七十只巨箭的排弩。
威力无穷。
船头、船尾、船舵、船舷,加起来,每条船上也有八台排弩,旗舰之上,更加有二十几台。
可以用来还击敌军。
这就不同于,以往的战船只靠弓弩手护航这么简单了。
再加上每条船上的四台发石机,威力就更大了。
还有甘宁笑了笑道:先生可以放心,宁料定,曹真和夏侯恩这两个旱鸭子,是不懂得在岩壁上埋伏的。
他们一定会追到江中来。
不来还好,来了就别想走了。
天空逐渐的阴暗,乌云堆积,江水的颜色也随之黯淡。
本来酷似棉絮的白浪,变得和天空中汹涌的乌云一般。
给这战云密布的峡谷平添了无限的杀机。
暗黑色的江流。
江风突起,旌旗被风吹的向后倒卷。
空中的乌云瞬息万里,不断地变换着阵型。
江水像是被激怒的猛兽咆哮着。
;两岸青山,绿树低头,咔嚓作响。
风化裸露的岩石,经不住打击,纷纷坠落江心。
除了甘宁之外,船头上所有人都站立不稳。
程畿紧张道:不好,是逆风行船,形势对我军不利。
甘宁只是哈哈大笑: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山雨欲来风满楼!甘宁抬头望天,空中闪过一条金色的巨蟒。
突然,巨蟒发威,雷声爆响。
巨蟒带来了无数的金色小蛇。
欢快的在空中翻腾穿梭。
覆盖整个峡谷。
甘宁命令扯下风帆。
逆风强攻。
甘宁仰望天宇,漫天细雨开始飘落。
昏暗的江面上,火光突起。
傅彤戟指远方,高声喊道:甘将军料事如神,贼子果然入江截击。
甘宁哈哈大笑。
程畿还是紧张:将军,曹贼分明是想趁着顺风,堵住谷口,击垮我军,我军深处险地,速度上还是机动性都受到了制约,还是撤退为妙。
甘宁大笑不止,指着前方道:若是孙权和蔡瑁的船队,宁,肯定要退避三舍,娘的,曹真?他今日死定了。
哈哈。
我甘宁成大功,就在今天。
程畿不以为然,连连皱眉。
对面急速驶来的战船,有几百艘,火光连成一片,把江面染得通红,和甘宁船队的规模差不多。
只是规模上要差得多了,可见曹操对战船之道,比甘宁差得远了。
虽然战船不精良,但凭借着江上的大风,鼓满了帆的大船也像是离弦之箭般飞驰过来。
甘宁大笑道:如此船速,在这滟滪滩中岂有不败之理。
程畿也乐了,这曹真当真是一点水战也不懂,这种险要之地把船开的发疯公牛一般,怎能活命。
甘宁厉声吩咐:给我打起旗语,吩咐所有船只,保持编队横锁两边航道,每船前后左右,留出两丈的空隙,把整个中央航道,让给曹真先生去走。
程畿亲自登上指挥塔,挥动旗语。
周仓船队偏离主航道向左,张绣船对,立即靠右。
把整个的中央航道,让出来给曹真横冲直闯。
曹真不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唯一能够引起他兴趣的就是此刻江面上的大风。
他就认一条,谁的船比较快,谁就能横行大江。
一百多条,长三丈,阔五丈的大船,在水峡下游顺风逆流,冲入了甘宁所布下的口袋阵。
船上的弓弩手,全部弯弓搭箭,准备顺风放箭。
这船?怎么说呢,甘宁差点没笑的掉了大牙。
太可笑了,是不是从本地渔民手中抢来的。
太简陋了吧。
甘宁根本就不怕他射箭,他制造的战船,考虑是相当周到的,船队中的几十条主力驱逐舰两侧都有防箭的铁板,从两旁斜伸上来到中间结合,形如人字形的屋顶,开有圆孔,做透气和射箭只用,操船的战士和舵手都躲在其中。
防箭、放火,还防止敌人水兵在下面凿穿。
船头另装上见礼的钢锥数百只。
相当于现代汽车的保险杠。
用来冲击的。
大雨蔽空,惊雷阵阵。
雨水像是被人直接从半空倾倒下来的洪流,快赶上流淌的江水了。
甘宁借着火光看到,冲过来的敌舰上的弓弩手,正抱着船舷呕吐。
当然,他的船上也有吐的。
不过,比较少。
因为,甘宁和程畿在船头稳住了阵脚。
准备排弩,发石机、等到敌舰半数过了峡口,一靠近就发射火箭?程畿的脑袋里立即掠过一大堆的问号?火箭?这种天气里有可能发射火箭吗?还是逆风的,小心箭矢不要落在自己的船头。
程畿还没见识过,排弩的威力呢。
曹真这个蠢货。
快速的战船,一起蜂拥而至,一下子进来了三十艘,两条船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丈,这样很有可能自己相撞,最要命的是,船队太密集了,容易遭到炮火打击。
照这个速度计算,用不了半个时辰,瞿塘峡的东面,将被曹军战船所壅蔽堆满。
投石机将把那些桅杆全部摧毁。
来吧,来吧。
甘宁命令他所直接指挥的舰队,之字形逆风航行,绕过对方的旗舰,从中间把对方舰队切为两半。
然后张绣由右面切入,逐个击破。
程畿看到了甘宁说的火箭。
箭头上沾满了火油。
箭身上包裹了七层油布。
这种布沾火即燃,遇火不灭。
在江面上照样燃烧。
再看那箭身的样子,一句话,根本就是一只只的长矛,有点像是渔民使用的鱼叉长短。
每发射一次,需要五六十人搅动杠杆。
然后这五六十人回来,装箭矢。
速度很快,乘风破浪,无与伦比。
射中船身,立即穿透。
就是城墙,也让你房倒屋塌。
火把点燃,点燃火箭。
甘宁亲自走到船头之中,脱掉铠甲,赤身露体,滂沱的大雨,无情的冲刷着他钢浇铁铸的肌肉。
甘宁双膀用力,吆喝一声,抓住缴杠:来,射他狗日的旗舰。
上。
士兵们一拥而上。
大江上空划出一道道诡艳的弧线,命中敌舰的满张的风帆上,烈焰熊熊而起。
发石机同时射出了巨石,这些庞然大物,完全的排除了大风的阻力,强横的破入船体,刺穿船舱,排弩把船舷穿透出一只只拳头般大小的洞,江水咕噜咕噜的滚入船舱。
曹真的旗舰,抢在最前面,首当其冲的就覆灭了。
夏侯恩中军隔着二十几丈,看到一个身穿铠甲,酷似曹真的人影,被一只洞穿了船舷的火箭洞穿了胸口,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倒退十几步跌下大江。
整条船已经燃烧起来曹真将军失声痛哭。
发射排弩和巨石的不只是甘宁的一条船,临近曹军船队中路的十几条战船,同时开火,又有十几条曹军战船,土崩瓦解、木屑横飞,陷于瘫痪,而后沉没,士兵纷纷的跳下大江逃命。
结果是死的更快一些。
前面的战船在大风下,来不及守住风帆,一下子窜出去和船队失去了联系。
后面的战船则和击沉十余艘主力舰撞到一起,犹如触礁一般,有的船体从中折断,咔嚓爆响,死伤无数。
有的船舷被撞塌,顷刻间被滚滚江流所吞噬。
还有的不了解地形,行驶到了主航道,被河道中的暗礁撞沉。
张绣指挥着船队,迎着和大部队失去联系的冲在最前面的十几条战船冲去,没费吹灰之力,围在中央,一顿炮火,打得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江水之中平添冤魂无数大战持续到夜晚。
当大雨渐歇,风声消弭,一切重过寂静。
甘宁水军大获全胜,击毁敌舰【包括自己触角、撞击沉没的】攻击一百三十艘。
能够逃离白帝城的不过十余艘。
其实就说全军覆没也无不可。
甘宁方面损失战船两艘,死伤一千几百。
值得注意的是,这三艘船,是夏侯恩在穷途末路,视死如归的情况下,指挥自己的巨舰,凭借着强大的风力撞沉的。
夏侯恩自然也跟着同归于尽了。
事后,有士兵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捡到了,夏侯恩替曹操背着的倚天剑,献给了甘宁。
甘宁留下周仓十几只船收拾战场,自己和张绣扬起风帆,迅雷般向夷陵扑去。
却说甘宁引得胜之兵,顺流而下。
离开白帝城不远,突然看到前面傍山临江,一阵杀气,冲天而起,似乎有几十万大军埋伏在那里。
急忙停船,派小船去哨探。
探子回来报告说,什么也没有看到。
此时日影西斜,杀气越来越重,甘宁大骇。
要是真有伏兵,张郃的陆军岂非要全军覆没了。
又派人去探看,回来的人报告说,江边只有乱石八、九十堆,并无人马。
甘宁心想,这里一定有埋伏,只是探子没有发现。
但军情紧急,也来不及仔细的察看。
便写了一封书信,传回大本营给晋王。
想要让张郃的陆军,暂缓攻击。
我拿到信以后,立即就明白了八阵图。
是诸葛亮搞的玄虚。
那八九十堆石头,是八阵图。
早听说有这个东西,只是不相信真有那么神奇,这下子我可是信了。
立即修书一封给张郃。
告诉他破阵之法。
其实要破八阵图太容易了。
陆逊就是太蠢了,才被迷惑的。
这种邪门妖术,岂能困得住我。
我让张郃,就地找十几二十头黑狗,杀死取血。
带在军中,如果到了八阵图的位置,就用狗血喷之。
喷完了,告诉士兵,把破石头搬开,不就完了吗?活人还让尿憋死。
郭嘉给我回信说:不用,那玩意我也懂,难不住我。
张郃大军已经通过夔关。
因为不太熟悉地形,派蜀军降将,詹晏、陈风、邓辅、郭睦分为四路先锋沿着四条山路进兵。
詹晏在进兵的途中,正好遇到,白帝城附近山民造反,反抗曹操。
为首的两人一个叫文布,另外一个叫做邓凯,说愿意投降晋王。
詹晏不敢做主,害怕是奸细,让人给张郃报告,张郃也不敢做主。
郭嘉笑道:收下吧,这两个人不是奸细,是真的投诚。
张郃道:你怎么如此肯定?郭嘉道:我问过了,这些人都带着妻儿老小,有这么诈降的吗?张郃苦笑道:还是你心细如发。
大军出夔关八十里就是白帝城。
许褚、曹仁早就在城外,立下了两座营寨,挡住大军去路。
张郃在十五里外扎下营寨。
派卓膺、陈风前去搦战。
过了不一会儿,消息就传回来了,陈风和许褚交战两个回合,被许褚一刀斩于马下。
许褚带兵冲杀,卓膺大败而回。
张郃一听坏了,部队里能和许褚过招的,除了他和郭援之外,没别人了。
蜀将虽然众多,可武功出类拔萃的太少了。
张郃派大将陈式和李严出战。
这回许褚赢得倒是不轻松了。
不过陈式和李严仍然灰头土脸的回来。
正在犯愁,张松从外面进来了。
张松劈头盖脸道:张将军在此停滞不前,难道是期望天雷击杀曹贼乎?张郃翻白眼:我有什么办法,军中无大将,没人是许褚的对手。
张松笑道:我正为此事而来?张郃一惊:莫非先生要出战?这,这可不行?那不是白白的给曹操送一颗人头吗,吃多了?张松又晃脑袋,又摆手:误会误会,我是要举荐一个人。
张郃心说,蜀中没有厉害人物了,你举荐谁?谁?张松道:张将军怎么忘了,张辽不是在军中吗?张郃一想对呀,当时刘璋投降,张辽正好在成都任左将军。
这一次大概是跑累了,也跟着投降了。
不过,当时晋王把他给忘了,点名的时候,又没太注意。
直到张郃出征,在成都点兵,才在花名册上看到了张辽的名字。
照理说,张文远,此刻也是袁将了。
有责任为晋王的江山社稷出力流汗啊。
张郃一拍大腿:请,快请来慢着慢着。
不行,他是曹操的旧将,万一见了曹操又想投降该怎么办?张松嘿嘿笑着,伸出五个手指:你就放心吧,张文远再也不是以前的张文远了,掉了毛的凤凰还不如鸡。
他已经投降四五次了,连续的换主公,就算是在不要脸的人,也不可能没完没了的这样换下去。
而且,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他不可能降曹了。
张郃点头道:好吧冲着外面喊:传张文远帅帐答话。
张辽心里那个不是滋味,被人呼来喝去的感觉令他想要自杀。
以前都是他高坐中军帐,传别人来问话。
没想到今天到这步田地。
一撩帐幔,张辽走进来,没精打采,有气无力:张将军,你找末将有何要事?张郃知道张辽的本事,对他也很佩服,连忙起身,笑道:文远,文远,请坐,请坐。
找你来是有件要紧的事情商量。
张辽心想,要紧的事情和我商量,您太抬举我了,我张辽现在基本上也就是军队里的闲散人员。
每天跟着工事兵混在一起。
找我商量大事,开玩笑吧。
文远,你可曾听说,许褚在阵前逞威杀了陈风,战败李严。
张辽点头:听说了。
张郃笑道:明日想让文远出战,挫败许褚,不知文远愿意吗?这是废话,从没听说过临阵派将还要商量的。
让你去,你就去吧。
张辽却是全身过电,瞪大了眼:让我去?真的让我去?张郃叹气道:我军人数虽多,可是能敌得过许褚的实在寥寥无几。
我想来想去,只有文远适合。
张辽站起来又坐下了:你不怕我投降曹操?张郃道:不怕,文远忠义,不是小人。
张辽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一定是许褚的对手。
张郃笑道:曹营缺少大将,许褚没有帮手。
我让郭援、李严跟你一起去。
你们三个打败许褚,就是大功一件。
我会奏请晋王封赏。
张辽不在乎封赏,他只想把尊严拿回来,拱手:将军放心,明日张辽必斩许褚之首。
这牛吹的有点大了,张郃一笑置之,只要把许褚打跑了就行,没有过分的要求。
张辽的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
走出帅帐的时候,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这几年的颠沛流离,寄人篱下,遭尽冷遇,一颗心都凉透了。
重振雄风,就在明日。
许褚以为今儿该是张郃亲自出战了。
没想到张郃架子还挺大,就是不现身。
远远地三员大将,带着上万骑兵,从袁军营寨杀出来。
许褚纳闷,为首的那人,长的怎么有点像张辽?仔细一看,却不是张辽是谁?张辽这人比较孤傲,在许昌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将领跟他关系都一般。
许褚就更别提了,比张辽还狂数倍。
两人以前谁也看不上谁,互相的拆台,互相的攻击。
许褚一看张辽投降了袁军,心里那个鄙视哟!甭提了。
心说,你张辽以前在老子面前还人模狗样的,一转脸就当了叛徒了。
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东西呢?呦!呦!呦,这不是无敌将军张辽,张文远吗?怎么,投降了袁熙了。
我说,卖主求荣的滋味好不好,袁熙那狗东西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出卖曹丞相两人斗嘴斗了这么多年,许褚从来也没占到过便宜,这些可好,张辽耷拉着脑袋无言以对了。
他可扬眉吐气说起来没完了。
什么卖主求荣、没骨气、叛徒狗娘养的、无耻下流,一股脑的全给张辽端了上来。
张辽一句话也不说,攥着大刀的右臂上青筋暴露,越攥越紧。
全身的肌肉,绷紧的像块石头,精神高度的集中起来,脑子里一遍遍的闪过大刀砍掉许褚脑袋的影像。
所有的角度他都设计了一番。
最后打定主意,一抖马缰,窜了出去。
许褚虽然在泼妇骂街,可是张辽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防备他突然袭击呢。
大喝一声,提刀,对冲过去。
当沉重的兵器相交。
震得两边的士兵,耳膜疼痛。
张辽退了一步,许褚晃了一晃。
高下立判。
张辽可不会因为一招失利就罢手,两马盘旋之间,身子猛地躺在马鞍上,挥刀横扫,平躺着舞出一道一百八十度的白光。
想把许褚懒腰斩断。
这是他在近几年,练成的强悍杀招,杀伤力极大,威力骇人。
亏得是许褚,换了别人,必死无疑。
就在张辽大刀和许褚腰间铠甲擦出火花的瞬间,许褚翻身跌下马背,摔倒在地上。
不等张辽来砍。
二话没有,大刀将张辽一条马腿砍断。
战马惨叫,轰然而倒,张辽跟着滚下地面。
许褚大刀,跟着砍向面门。
张辽一个懒驴打滚,向旁侧滚去,许褚迈开大步就追,追一步,砍一刀。
连续五刀,眼看张辽就要殒命刀下。
李严扯直弓弦,一箭射了出去。
许褚听到弓弦响,本能的躲闪。
张辽趁机站起。
郭援从身边拽过一匹战马,对李严使个眼色:上,一起结果了许褚。
两人一起冲杀出来。
郭援左手带着战马,缰绳抛给张辽。
转身来杀许褚。
许褚一看不好,飞速狂奔,跳上十步外的马背。
振声狂笑:你们一起上来吧,老子一刀一个。
张辽、李严、郭援也挺听话,果然就一起杀上去。
张辽和郭援的两柄大刀,一取脖颈,一取心窝,同时砍到。
李严则绕到许褚身后,挺枪直刺后心。
许褚变招神速,在马背上一俯身,躲过李严的致命一枪。
顺势用刀柄,戳在右侧郭援的小腹之上,郭援惨叫一声,差点坠马。
许褚大刀回收,从下至上砍向张辽左胸。
这一下要是砍上,指定斜肩带背,变成两半。
张辽砍向许褚脖颈的大刀,已到中途,角度毫无偏差,许褚铠甲和头盔之间黑黝黝的脖子,已经被刀光所笼罩。
这样发展下去,必定就是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许褚别无选择,面对三大高手的攻势,他做出的是最快,最有效的对策。
按常理说这个时候,张辽一定要撤招,变招的。
可是今天的张辽,已非昔日的张辽了。
他颓废了,心灰意冷了,看透了世态炎凉了,厌恶了人间百态了。
一幅幅,小人的嘴脸在他眼前晃悠,让他觉得,做畜生比做人好好的多了。
老子临死之前,要让你们知道,我张辽,是个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的汉子。
张辽完全没有躲避。
许褚惊吓的魂飞魄散。
果然应了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最后的关头,许褚没能顶得住压力,他被张辽一往无前的求死信念打败了,他想活命。
大刀猛地偏斜,想要自救。
那里还来得及,耳边同时听到咔嚓两声爆响。
这种声音,许褚一生,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
每一次听到,对手的血都会从颈项里喷射出来,搞不好,还会喷到他脸上。
那是他觉得最舒畅最惬意的时刻了。
可是这次,他却舒畅不起来,也惬意不起来了,他清楚地知道,这声脆响,发于他的脖颈。
连接着脑袋的那根粗壮的骨头,被张辽悍勇的大刀砍断了。
脑袋像个皮球一样飞上了半空,落到了地上。
落地的瞬间,许褚仿佛还看到,张辽的半边身子也飞上了高空。
跟着他的脑袋一起落下张辽的一条左臂,连带着肩膀,被许褚的大刀,硬生生的撕了下来眼前一黑,就倒下马背杀郭援救了张辽,呐喊一声,袁军大队冲上过去。
曹军大败。
什么?许褚死了这怎么可能,谁能杀得了许褚?曹仁倒吸了口冷气,而后咆哮。
是,张辽,听说他自己也身受重创,危在旦夕。
坏了,我手上只有五千兵马,全靠同许褚互为犄角,相互呼应,才能守住。
许褚一死行军司马桓阶从帐外闯进来,大声道:将军,袁军杀到了,速速迎敌。
曹仁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来的这么快,快,迎敌。
铠甲也不穿了。
提起大刀,冲出寨门。
袁军喊杀声,隐约可闻,只怕已在五里之内。
胡乱的牵了一匹马,跨上马背,就要冲出去。
桓阶抢上来,拉住马缰:将军,不要意气用事,还是撤吧。
曹仁苦笑道:蒙兄长曹操大恩,得有今日富贵,兄长有难,岂可临阵脱逃。
我这一退,张郃必定挥军直捣白帝城。
城内只有残兵两万,如果抵挡三十万之众。
我当誓死断后,汝可速回,劝丞相撤往秭归会和司马懿。
对了,诸葛亮曾经说过,他有八阵图留在江边,让丞相在危难之时,穿越此地。
丞相知道如何破图,若从此过,必可逃出升天。
桓阶哭道:将军曹仁一马鞭抽在桓阶脸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大丈夫战死沙场,是无上的荣耀,要何惧哉。
驾两腿一夹马腹,带着五千兵马冲了出去。
桓阶收敛了两三百亲兵,从后寨走,去给曹操报信了。
打击,像浪头一样。
一个一个的拍向曹操。
先是曹真、夏侯恩死。
桓阶又来报告许褚战死,曹仁生死未卜。
曹操失声痛苦:我年少起兵,纵横天下,所向睥睨,没想到会有今天。
许褚随我多年。
忠肝义胆,奈何中道夭折。
咳咳一口血箭喷射出来。
侍女们急忙过来拍打其后背。
曹操声嘶力竭道:本相誓与袁贼周旋到底,就算剩下一兵一卒,也不投降。
父亲,父亲,大事不好了,听说许褚被杀了。
曹彰、曹丕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毛玠、程昱、华歆、彭羕、、张普、薛乔、夏侯敦、杜袭、文官武将全都来到。
程昱道:丞相,现在不能意气用事,还是前往夷陵会和司马懿。
以图东山再起。
曹操心痛许褚、曹真,大声道:本想不走,本想要在白帝城和袁贼决一死战。
毛玠苦笑道:可是袁贼不在这里。
他在江陵呢!曹操叹息道:到了夷陵,会合了司马懿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
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战死在城内。
程昱眨了眨眼道:丞相,只要到了夷陵,昱便有计,可使丞相转危为安。
曹操翻白眼:上次你不是说,只要到了白帝城,就有办法东山再起吗?怎么越来越糟糕了?程昱道:丞相,我说的正是这条计策。
等到了夷陵,就可以用上了。
曹操摇头道:这次你要是不说出来,本相是绝对不走了。
程昱的眼中电光一闪:丞相,眼下袁氏羽翼已成,实不可与争锋。
袁氏四分天下有其三,只有江东六郡,可以图之。
若丞相拥有六郡之地,依仗大江天堑养成气力,数年之后,卷土中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程仲德一语惊醒梦中人,妙极妙极。
曹操仿佛是从睡梦中突醒。
心想,对呀,我怎么把江东六郡给忘了。
正高兴地时候,门外传来甲胄战靴之声;丞相,大事不好了,袁军兵临城下刚刚恢复精神的曹操一下子被打落十八层地狱,颤声道:曹曹仁呢?刘柱面如死灰,跺脚道:丞相,曹将军被袁军活捉,此刻正绑在城下。
张郃要丞相出去投降,否则,就处死曹将军。
丞相,事不宜迟,请丞相立即开东门,撤往秭归,末将殿后挡住追兵。
关键时刻张普挺身而出。
曹操想起曹仁悲从中来:可是曹仁?毛玠道:做大事不拘小节,曹仁征战一生,难道还怕死吗?只要丞相成功之日,厚待其家眷也就是了。
曹操是英雄,没有妇人之仁。
曹仁虽然是他的亲人,但在争霸天下的路上也不过就是个棋子。
要做大事,是不能婆婆妈妈的。
众将听令,张普帅三千兵马殿后,且战且退,其余众将,随我出东门,奔秭归。
曹仁精赤上身,被手臂般粗细的铁链绑在木笼囚车之上。
张郃、郭援一左一右,纵马挺刀至城下。
身边排列蜀将百员。
身后兵马,浩如烟海。
张郃冲着张普呐喊:一炷香的时辰到了,让曹操出来见我。
张普狂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见丞相,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吧。
郭嘉叫道:坏了,曹操一定是跑了。
派兵去追。
郭援道:我和郭先生去追赶,俊义你留下来攻城。
张郃道:曹操最善于在半路设伏,你们千万小心。
郭援、郭嘉引兵绕过城池,沿着大路向东追去。
张普笑道:太晚了,曹丞相已经到了秭归了。
张郃大怒,遥指城头,咬牙切齿:张普匹夫,我不活剐了你,就不是张郃。
大刀一举,砍掉曹仁脑袋:擂鼓攻城只有三千兵马的张普,也不是什么悍将、名将。
袁军在城下一顿攒射,就顺着云梯爬上城头。
曹兵纷纷跪地求饶。
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占领。
张普在城破之后,自杀殉职。
佩刀在脖子上割出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像小孩的嘴巴,血突突的往外冒。
张郃感叹其忠勇,命人厚葬。
留下向朗一军驻守,其余继续向东追击。
郭援、郭嘉经白帝山出夔门险塞,纵横百里,没见到一个伏兵。
郭援停下来,煞有介事道:郭先生,此事有蹊跷,众所周知,曹操最爱半路设伏。
这次一反常态,定有阴谋。
郭嘉大笑道:没有阴谋,是曹操兵微将寡派不出兵来设伏了。
我军可以长驱直入,直取巫县。
大军向前三十里,忽然看到远处江畔杀气冲天。
马踏銮铃之声不绝于耳,向这边冲过来。
郭援失色;果然有伏兵。
停止前进,结阵,备战。
郭嘉冷笑道:莫非就是晋王所说的八阵图?驳转马头,引十数员大将杀过去,立马于山坡之上,果然看到江边有几十堆石头,乱七八糟,却又似很有规律的摆放着。
仔细观察,石阵四面八方,都有门户,休戚相关,玄妙异常。
紫气云霞,在阵内升腾。
卓膺指点道:祥光紫气中,杀气纵横,迫在眉睫,令人不寒而栗,这是什么妖术?郭嘉冷笑道:不是妖术,是阵法。
诸葛亮果然有些本事。
不过这种遁甲幻术,还难不倒我。
郭援道:我想起来了,晋王不是说,黑狗血可以避邪解难吗?郭嘉心想,那样不就是说我不如诸葛亮。
摇头道:不必,我自破之。
郭嘉纵马下山坡。
众将帅兵紧跟。
郭嘉绕阵观看,心想这诸葛亮也够损的。
这座石阵正好挡住前方山谷入口,让人无法绕行。
看了一遍,郭嘉沉思良久,下马,蹲在地上托着腮苦想。
半个时辰光景。
霍然起身,厉声道:诸葛亮果然奇才,竟然将皇帝的五井之法,同风后的八阵法,结合在一起,用文王后天八卦图的形式,展现出来。
厉害、厉害、郭援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忍不住问道:怎么破解,直接冲进去行不?郭嘉道:贸然进去一定粉身碎骨了。
待我破之。
顿了顿道:八阵分别以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命名,加上中军共是九个大阵。
中军由十六个小阵组成,周围八阵则各以六个小阵组成,共计六十四个小阵。
八阵中,天、地、风、云为四正,龙(青龙)、虎(白虎)、鸟(朱雀)、蛇(螣蛇)为四奇。
另外,尚有二十四阵布于后方,以为机动之用。
阵内设有八门生、伤、休、杜、景、死、惊、开。
我等就从死门而入,由生门而出,应验出生入死之说。
破掉他的玄门大阵。
向宠咽了口唾沫道:都督,你有把握吗?郭嘉摇头道:没有,所以,我先带一百人进去,若能破阵,在回来,接应大军。
众人都来劝阻,郭嘉固执己见,点了一个师的兵力和吴兰、雷铜、昌奇三将进阵。
刚进阵就觉得眼前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身边的石壁中生长出无数的树木、青藤。
灰黑的干枯树杈,像妖魔张开的枯瘦的爪子,突兀间抓向士兵。
青藤越长越长,和地面摩擦发出嗤嗤的声响,缠上人的足裸、脖颈、腰肋。
像一条条游移、蜿蜒的巨蟒。
交叉编织在一起。
吴兰、雷铜吓得半死,转身要跑。
郭嘉喝道:临阵脱逃者,诛九族。
哥两儿,立即又转回来,呼呼地喘气声像是犁了二十亩地的耕牛:都督,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妖术,我等血肉之躯怎能抵挡。
什么妖术?跟我来,不出十丈,让你们转危为安。
郭嘉严肃军令,乱成一团哭爹喊娘的队列,有所好转。
有很多人,跟着郭嘉向前跑去。
郭嘉领着大家七弯八绕,穿越石阵之间的门户,突然,幻象消失无踪,云收雾散,眼前豁然开朗。
众人径直出阵,来到对面山谷入口。
郭嘉大笑道:八阵图又怎样,来人,在此立碑刻字,就说,八阵图已经被我郭嘉破掉了,让诸葛亮不要整天自以为是,孤芳自赏。
大军过了八阵图,曹操兵马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了。
张郃命令沿江追击,直取巫县。
巫县,荆州、益州的交接点。
地处巫峡之东,是当年刘表对抗刘璋的桥头堡,可以说是荆州的西大门。
荆州大将李毅驻守此城。
李毅是刘表手下重要将领,在刘表灭张羡的战役中,就是一员水军得力战将。
曾率千人,拒南阳三万水军于汉水八昼夜,为刘表调动、集结西城一线的大军争取宝贵时间。
立下十分显赫的战功。
刘表吞并荆襄九郡后,便派李毅驻守巫县。
李毅分兵一万在马鞍山立下营寨和巫县形成犄角。
李毅刚奉命把曹军放过去,张郃就率领大军杀到城下。
尽管李毅勇猛善战,百战宿将,怎奈张郃大军屡战屡胜、发轫之初、锐不可当。
巫县在第二天早晨便被攻破。
李毅请降。
张郃命李毅带兵攻打秭归。
驻守秭归的是李毅的把兄弟,也是荆州将领,此刻投降了刘备的刘阿。
李毅到了城下,把刘阿叫出来,说了没几句,城头就竖起白旗。
没办法,当年刘表害怕这些边关大将投敌,把他们的妻儿老小都留在襄阳作为人质。
这些人怎么敢和袁兵硬拼。
张郃大军摧枯拉朽一般,半月之内,占领长江三城,很快可以和荆州袁兵会和。
张郃考虑到连日厮杀,士兵疲惫,下令休整五日。
休整期间,张郃、郭嘉召开了一次前敌军事会议,研究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计划率兵直捣曹军目前的指挥部夷陵城。
随军长史,降将治中从事黄权,不太同意,说道:曹军是百战余生、彪悍善战的劲旅,绝不是乌合之众。
暂时的撤退,并不表示他们无力还手。
事实上,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和虎贲羽林军,夏侯敦统领的铁甲重装步兵,总计还有三万到四万人。
绝对有和我军一拼生死的本钱。
况且司马懿、曹操足智多谋,不可能坐以待毙。
权以为,还是不能操之过急,要徐图缓进,步步为营。
张郃道:甘宁的水军已经到了夷陵,晋王命令,我们配合作战,总不能按兵不动吧。
郭嘉也说:我军倾巢而出,最怕的是敌人反攻蜀中,倘若白帝城失守,蜀中兵力薄弱,必然沦陷。
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我看不如俊义你分兵驻守秭归、巫县,我率兵扑夷陵。
与甘宁合兵破司马懿。
郭嘉考虑的比较周到,他是想在夷陵和白帝城一线留下重要的缓冲地带,前锋一旦失事,张郃可以再后面补救。
司马懿将无法乘虚图谋蜀中。
有理,有理。
这样我留十万兵驻守,其余的二十万人,你都带了去夷陵,和司马懿决战。
司马懿可不是莽夫。
他不会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
作为一个独当一面、机智无双的大将,他懂得总观全局运筹帷幄的道理。
任何一次战斗的胜利或失败都不要孤立的来看待,它们只是棋盘一角的小动作。
要协调整个战局,就不惜弃子保帅。
司马懿见张郃军锐气正盛,便向曹操献计撤出夷陵,向位于夷陵和夷道城之间地势险峻、高山横亘、岭道阡陌的猇亭一带撤退,重新布置坚固的防线。
妈的,猇亭!!智者往往不谋而合,司马懿居然选择了和陆逊一样的战略。
把决战的大本营,设在了猇亭。
陆逊就是在这里,消灭了刘备的七十万蜀郡,火烧连营七百里。
猇亭之战,也成为了左右三国命运的三大战役之一。
曹操已经到了心乱如麻的境地,不能集中精力思考了,跌坐在榻上,皱眉问道:为什么?司马懿道:张郃军势如破竹,攻势凌厉,夷陵无险可守,只好打攻防战,我军在兵力上太吃亏了。
撤退到猇亭,可以凭借当地险峻,避免和张郃决战。
消弭彼军的锐气。
正所谓,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还有,到了猇亭,和夏侯尚的西陵军更靠近,便于统一指挥。
曹操道:可以,不过要派大将去坚守夷道县城防止敌人两面夹击。
司马懿道:能够当此重任的只有吕虔。
曹操心想,你倒是想的挺周全的,完全可以替我做主了。
心里冷笑,表面却道:那就派吕虔去吧。
对了,叫程昱来见我。
司马懿还没说完呢,一听这话分明是下逐客令,赶忙住口退了出去。
心里发狠:老匹夫再让你威风几天,实在不行,老子就灭了你。
程昱来到曹操房中,曹操正趴在矮几上打瞌睡,程昱轻声叹息:丞相,丞相曹操惺忪睡眼,抬起头来,慢吞吞道:坐吧,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的破吴策略想的怎么样了。
程昱道:丞相稍安勿躁,此刻还不是时候。
曹操生气了,拍桌子: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程昱压低了声音道:丞相,必须要等到刘备战败的时候,此刻我们只需坚守,一边建造战船。
只要我们比刘备多支撑七天八天,就有机会侵入江东。
曹操也是智者,恍然道:仲德的意思,刘备必败无疑?程昱苦笑道:这还用说吗?曹操一拍大腿:对,对。
刘备战败,走投无路,必定偷袭江东,孙、刘开战,我军坐收渔人之利。
攻入江东。
只是,袁兵也会趁机分一杯羹的。
程昱笑道:不会,绝对不会,袁熙一定会撤军回洛阳去。
他不会淌这摊浑水,他巴不得,我们三家自己打的人仰马翻呢,怎么会来掣肘。
袁氏一出,三家必合,袁氏一走,三家开战。
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曹操站起来握住程昱的手道:本相若能东山再起,全赖先生。
程昱出了门,冷冷的说了一句: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心想,江陵城可能挺不了几天了,计划要尽快的运行。
江陵城比程昱想象的要坚固,因为诸葛亮已经回来了。
赵云、于禁、李典、藏霸、张燕、胡车儿、庞德、文丑每人统兵五万,从八个方向攻城。
连续三天,因为城高池深,损兵折将不能攻克。
第四天贾诩建议,撤回庞德、于禁的南门和东南角。
给刘备留出一条可供逃生的路。
以免城内的士兵,在毫无生路的情况下殊死抵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诸葛亮趁这个机会,进入了密不透风的江陵城。
这一点也在贾诩的预料之中,贾诩根本就不想活捉刘备。
他还要靠刘备把江东的水搅浑呢。
诸葛亮进城之后,对法正部署的守城阵容大加批驳。
一方面,命令收缩防御,准备夜晚劫营。
另一方面,派精通水战的霍峻去准备战船五百艘,停靠江边,以备不时之需。
刘备当时也没在意,还以为诸葛亮布置战船是预备逃跑用的。
可诸葛亮后面做的事情,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诸葛亮命令霍峻,在本来就很单薄的十三万守军中,抽调三万水军,驻扎在战船上,随时听候调遣。
刘备不太满意,又不敢和足智多谋的军师评理,主要是害怕丢人。
还装作了然于胸的样子,赞道:好,这样很好。
诸葛亮知道他稀里糊涂,连忙解释道:主公,江陵守不住了,眼下,只有顺流而下,攻取江夏,图谋江东。
可是战船不够。
亮设法拖住袁军一月,主公只管去江边造船。
造好之后,立即攻取江夏,杀奔江东。
刘备这两天心情一点也不美丽,可郁闷了。
一心想着,江陵丢失之后,怎么自尽,怎么死的轰轰烈烈慷慨激昂。
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什么:一个刘备倒下去,千万个刘备站起来;弟兄们,坚持就是胜利,邪恶是不能战胜正义的。
刘备听了诸葛亮的话,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好,东吴好,东吴风景独好,我们就去打东吴。
诸葛亮差点气昏,心说你以为这么容易呢,周瑜也不是好对付的。
主公,形势危急,请把印绶交给我。
由亮来指挥作战。
诸葛亮羽扇轻摇,脸色凝重。
刘备点头道:好,一切听军师吩咐。
诸葛亮那道印绶,趁着中午袁兵休息的时间,召开紧急军事会议,面对可怜巴巴的几个将领,谈笑风生:亮将设计大破袁兵,诸位都各自做好准备。
参加会议的大将差点都被震翻,恨不得抽自己一顿大嘴巴,才能相信诸葛亮没有发烧说胡话,眼前的这种形式,还敢自吹自擂的说什么大破袁兵,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魏延最不服这个小白脸了,不就是长的漂亮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酒囊饭袋乎?大声嘲笑道:你在说胡话吧,大破袁兵,就凭我们这些人,这些士兵。
做梦呢吧。
诸葛亮对这个叫做胃炎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吊儿郎当的,开会还叼着牙签,翘着二郎腿,一脸的冷笑。
显然没有把他这个军师放在眼里。
诸葛亮是不会在大战之初,和大将闹翻的,他此刻还不具备这个实力。
连忙笑道:是魏延将军吧。
不好意思,主公已经把印绶交给了我,我要行使主帅之权。
一下我说说的都是军令。
军令如山,如果谁敢违抗,格杀勿论。
诸葛亮心想,好容易关羽匹夫不再,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魏延?诸葛亮大声道:霍戈、魏延听令。
魏延虽然不满意诸葛亮的长相和做派,不过他也怕军令。
赶忙站起来拱手。
诸葛亮道:这些年,亮在军中培养了两只精锐的骑兵队。
但一只没有投入战阵,此刻就交给你们指挥。
霍戈,汝统领五部青羌无挡飞军。
魏延统领二万白牦军骑兵。
午后,随我杀出北门,与袁熙决战。
薛悌将军负责守城。
刘备听令刘备正在想,青羌无挡飞军的事情呢,这是诸葛亮让自己招募的羌人战士,全都是骑兵,英勇善战,野蛮无礼,悍不畏死。
最善于在山地作战。
还有白牦军,全部都是从豫州带出来的老兵组成,百战余生,战斗力强横。
诸葛亮一喊,他吓了一跳,心说,还有我的事情?他知道诸葛亮是拿自己立威,连忙跑出来扯着嗓子喊:末将在。
命你帅两万步兵,随后接应,待我破了袁军两翼,立即出兵掩杀,活捉袁熙。
刘备愣了一下,心说太过分了,出兵掩杀没问题,可你硬要我活捉袁熙,只怕不是很容易。
末将遵命。
久攻不下的江陵城北门突然打开,号角齐鸣,战鼓轰鸣。
一辆四个轮子酷似残疾人士乘坐的轮椅,被推了出来。
车上坐着一个,羽扇纶巾、身着儒装、硬挺俊逸的白面书生。
诸葛亮。
隔着几十丈远,我就感觉到一种异样。
精神深处一阵颤栗,连发丝都嗅到恐怖的味道。
这个智胜军神,终于出现了。
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打什么牌?诸葛亮两边是霍戈和魏延,身后是两路骑兵。
总计四五万人,横向布阵,向前压来。
推进到袁军十丈外,站定。
因为事先没有料到刘备会出城迎战,所以,袁军列阵在前的,全部都是轻装步兵。
诸葛亮长的挺漂亮,酷似刘德华、周润发。
身高一米八三往上,双目炯炯放光,白面无须。
绝对不是,《三国演义》电视剧里,老气横秋的样子。
这么跟你说吧,他长得这副摸样,走在大街上可以引发无知少女,来自四面八方的尖叫。
当然那是在前生,三国的女子,敢这样叫喊,立即就被拉起浸猪笼了。
汝就是袁熙,汝可认得我?诸葛亮轻轻点头,羽扇轻摇,指着我说。
一个书生面对我身后的几十万袁兵,毫无惧色。
别说,老子还真认得你。
我内心里,对这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又是壮志未酬身先死的诸葛先生,是非常的崇敬和佩服的。
可是命运把我推向了偶像的对立面之后,他就成了我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对刘备的越是忠心,对我的威胁就越大。
认得,认得,先生就是南阳卧龙,诸葛孔明。
寡人闻名久矣。
我在马上拱了拱手。
诸葛亮微笑道: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应该下马投降,何必负隅顽抗。
庞德坐下战马嘶鸣,抢出两步,大声骂道:诸葛村夫,晋王跟你说话是给你脸了,你可别不识抬举,快快献城投降吧。
我一摆手,庞德顿时噤声,回到队列,最前面的一排大将,排列笔直,头顶上象征身份的旌旗飘拂扯直。
仿佛地上有一条笔直的线,过了线就是雷池。
几十万袁军,整肃森列,只听到旌旗猎猎声。
诸葛亮看了一眼庞德,从容道:庞令明将军,大好男儿何故屈身侍贼。
你主公马腾、马超皆被袁氏所杀,汝应该为主复仇,怎么反而投敌,非正人君子所谓,不配和我讲话,速退,速退。
庞德气的脸红脖子粗,一双小眼睛血红发亮,怒吼道:我愿意投敌你管得着吗?晋王奉天子明昭讨伐刘备这个假皇亲国戚,你这才叫助纣为虐呢。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一份白绢,递给身边的霍戈。
霍戈展开来,朗声念道:衣带诏袁熙祸国殃民,欺凌至尊,罪不容赦,敕令天下诸侯共讨之。
汝乃汉贼,还敢讨伐皇亲国戚,今日让你见识见识,刘皇叔的真正实力,让你不敢小觑天下诸侯。
诸葛先生既然如此的自信,就请派将来,寡人同你较量一二。
谁可去斩杀袁熙?军师,末将刑道荣愿往。
诸葛亮点头道;让你先立头功,去吧。
刑道荣膀大腰圆,身高体扩,满面虬髯,手持铁搠,哇哇大叫着杀了出来。
赵云正要出战,突然身后步兵中有人朗声道:晋王,小人愿意出战,请晋王给个机会。
赵云回头一看,没找到人。
心说,明明就在我身后,怎么没人。
脑袋转了一圈,低头一看,哦,原来在地上跪着,是个,没有军衔的盾牌兵。
饶是赵云艺高人胆大也吓了一跳,一个盾牌兵,也想出战荆州名将刑道荣,吃错药了,还是想寻死?我也差点震翻,心说这是何方神圣,没听说三国里有这么一出啊?田丰一看,见是自己的手下,脸色一边怒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还不快退下。
小小的盾牌兵也想争功。
那盾牌兵昂起头,抗声道:晋王,小人自幼习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虽不敢说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但斩杀这刑道荣,必在三招之内。
若有食言,甘愿一死。
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来呀,拉下去,军棍八十,快。
田丰勃然大怒。
慢着。
我心想,两军阵前,没人想找死的。
这人要是没本事,不可能口出狂言,冲上去,献上一颗人头。
你叫什么名字?启禀晋王,小人陈到。
我看到一张刚毅果敢的四方脸、微微上翘的八字眉,颧骨高耸,枯瘦冷俊。
陈到?我长出了一口气。
差点把个高手打了军棍。
他不是刘备的手下吗?怎么成了袁军的盾牌兵?陈到在三国演义中,出场不多,其实这人武功不在赵云之下。
名声常盖赵云,但以忠勇称【史料】可见陈到是以为仅次于赵云的忠勇之将,只是陈寿在撰写三国志的时候,曾经为他立传,只是后来失传。
不过陈寿有一首诗,赞美赵云和陈到的;征南厚重、征西忠克,统时选士,猛将之烈。
可见此人在蜀军中一向是和赵子龙齐名的。
只是被历史的尘埃埋没了。
一流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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