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觉得真有意思。
我的孩子没了的时候,他说“以后还会有”。
她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已经“无辜”了。
“沈决,”我说,“去年我小产的时候,你在哪?”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替他回答:“你在城南吧。”
那天我在工作室楼下摔倒,血顺着腿往下流。
我给沈决打电话,打了七次他没接。
后来司机送我去医院。
后面签字,是我一个人。
凌晨三点,他终于赶来。
他说公司临时有会,手机静音了。
我信了。
原来那时候,周乔大概刚怀上。
或者,他们正忙着怀上。
沈决的脸色沉下去。
“温棠,翻旧账没有意义。”
“是啊。”我笑笑,“对你当然没有意义。”
因为疼的是我,失去孩子的也是我。
沈决看了眼周乔,压低声音:“你先走。”
周乔咬了咬唇:“可是宝宝……”
“走!”
这一次,他语气重了。
周乔不情不愿地转身。
临走前,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赢不了。
门关上后,家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沈决、李姐。
还有满屋子散不掉的汤味。
沈决脱掉外套甩了甩手,这是他准备谈判的姿态。
冷静理智,高高在上。
他说:“温棠,我们好聚好散。”
我看着他:“你出轨让别人怀孕,带她登堂入室,然后跟我说好聚好散?”
“你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我该怎么说?沈总婚内精准扶贫,扶贫到别人肚子里了?”
沈决眉头一跳。
“温棠。”
他叫我全名。
一般这样叫,就代表他已经不耐烦了。
从前我会收敛,会害怕争吵。
会担心他觉得我不懂事。
可今晚,我不想懂事了。
懂事有什么用?
懂事到最后,连自己的厨房都被小三拿去煲安胎汤。
我走到餐桌前,把那碗花胶炖牛奶端起来。
沈决警惕地看着我。
我走到水槽边,把汤一点点倒了进去。
这凉透的汤像我这四年婚姻。
看着滋补,其实早就坏了。
“明天让你的律师来。”我说。
沈决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我回头看他。
“不过,沈决,我提醒你一句。”
“我不是搬走。”
“我是清场。”
3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决的律师准时到了。
两个男人,一个姓陈,一个姓蒋。
黑西装,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开口之前先递名片。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接。
沈决坐在我对面,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昨晚的慌乱像是从没发生过。
他甚至还让李姐煮了咖啡。
我看着李姐端着托盘出来,手腕稳得很。
也是。
拿六十万年薪还反骨的人,心理素质当然比普通人强。
陈律师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温女士,沈先生希望尽量体面解决。”
我翻开第一页。
房产:城西一套小户型公寓。
现金:三百万。
工作室追加投资:两百万,视经营状况分批到账。
共同财产:无重大争议。
债务:各自承担。
我翻到最后,看到一行字。
“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子女。”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沈决说:“你别看了,条件已经很优厚。”
“优厚?”我抬头,
“沈决,你名下三套房、两家公司、两支基金、城东那块商铺,还有你去年刚买的游艇,协议里一个字都没有。”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温女士,据我们了解,这些资产大部分属于沈先生婚前个人财产,或通过公司股权结构持有,并不当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据你们了解?”
我笑了笑。
“那你们有没有了解到,沈决的第一家公司成立时,启动资金里有一百万,是我卖掉婚前公寓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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