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轻声说：“我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也很无辜。”
周乔眼神闪了闪。
“那是你自己没保住。”
杯子在我手里顿住。
隔壁桌的秦蓁几乎要站起来。
我看着周乔。
“这句话，沈决知道你说过吗？”
她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抿住唇。
但很快，她又笑了。
“知道又怎么样？温棠，你以为你拿到一点资料，就能赢吗？”
她靠近我，声音压低。
“盛禾是我的公司，房子也是我的名字。钱走的是咨询费，合同齐全，发票齐全。你能证明什么？”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就算你证明阿决给我花钱，那也是他自愿赠与。你最多要回一点钱，可是孩子出生以后，就不一样了。”
她手轻轻覆上肚子。
“这是沈家的长孙。”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以为自己抓住的是筹码。
可她不知道，在沈决眼里，她和孩子也只是筹码。
我问：“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他已婚？”
周乔冷笑。
“全城谁不知道沈决结婚了？”
录音笔静静躺在我的包里。
我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
她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怨毒。
“凭什么不能是我？”
“温棠，你不过是运气好，在他最难的时候遇见他。可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你配吗？”
她终于撕开了伪装。
“你知道他怎么说你吗？他说你无趣、软弱、没有野心，守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工作室，还以为自己是设计师。”
我心脏还是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沈决还伤得到我。
而是我终于确认，他在别人面前是这样描述我的。
周乔笑得更深。
“他说跟你在一起像做慈善。”
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有点苦。
但还能咽下去。
我说：“继续。”
周乔愣了一下。
“什么？”
“继续说。”我看着她，“还有什么？”
她似乎被我的平静激怒。
“温棠，你别装了。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告诉你，沈决不会让你拿走太多。”
“盛禾只是其中一个，你根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安排。”
我手指微顿。
“还有多少？”
周乔闭上嘴。
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我笑了笑。
“看来不止盛禾。”
周乔脸色冷下来。
“你套我话？”
“是你太想赢。”
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扶了一下桌子。
周围人看过来。
她立刻捂住肚子，脸色痛苦。
“温棠，你别逼我！”
秦蓁已经起身走过来。
我没有碰周乔。
只是坐在原位，看着她表演。
门口两个服务员也注意到了。
方如意安排的人立刻上前，保持距离问：“女士，需要帮您叫医生吗？”
周乔僵住。
她原本大概想摔。
或者想让我扶她。
只要我的手碰到她，她就能把事情赖到我身上。
可惜，我没有给她机会。
我站起来，拿起包。
“周乔，孩子不是免死金牌。”
她咬牙看着我。
我说：“还有，替我转告沈决。”
“他藏得越多，我越感兴趣。”
回到车上，秦蓁把录音听了一遍。
听到“全城谁不知道沈决结婚了”时，她冷笑。
听到“盛禾只是其中一个”时，她立刻看向我。
“这句有用。”
方如意也很快给我回消息。
“周乔承认知晓婚姻关系，且提到盛禾资金安排，录音保留。”
我靠在车窗上。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比从前苍白，但眼神比从前清醒。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附件。
文件名是：沈决资产结构。
我点开。
里面是一张复杂的股权关系图。
盛禾咨询只是最底下的一家公司。
往上，还有三层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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