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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献美


姜佑在晋国呆了几天,见徐棣后宫只有一后二妃,又加上恨姜唯在众人面前不给他面子,还想打他板子,于是又起了歪心思。

他把已经怀胎三月的刘婉唤了来,细细地看着她。

刘婉被他这么看,只觉得毛骨悚然,怕他又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想拿自己撒气。

他语气阴沉地问“你说,我要是把你送给晋国皇帝,他要不要你?”

刘婉心中一滞,姜佑暴虐,她呆在他身边,时时刻刻都担心受怕,怕他万一哪天他心血来潮,要拿那种活烹火烧的法子用在自己身上。

能离开他,自然是好。可是,她已经被丈夫送给姜佑一次,现在又要被姜佑转手送人,她又与娼妓何异?

她越想越伤心,觉得自己当初不如一死干净,于是哀哀地哭了起来。

姜佑见她落泪,心里反而高兴,以为是刘美人心里恋他,舍不得他,于是把刘婉扶起来,抱她坐在自己膝上,对她说“爱妃,我也舍不得你,只是别的女人不争气,府里现在只有你有孕。”

姜佑想的是,姜唯现在这么大肚子,一定是见到徐棣前就有孕了,她都怀了野种,徐棣为什么不杀她呢?如果是他,一定要把姜唯的肚子剖开才解气。

后来他想,也许徐棣就是喜欢孕妇呢?所以徐棣不仅不杀姜唯,还复立皇后。

那他把刘美人送给徐棣,徐棣不是更开心吗?刘美人可比姜唯动人多了,他一想,徐棣有了刘美人,冷落姜唯的画面,心里就觉得格外高兴。

而且他都把刘美人献上去了,徐棣少不得要回礼,也许是个更大的宅院,也许是金银珠宝,他越想越对,忍不住对刘婉一一讲明。

最后他说“爱妃,若是那晋帝宠爱你,别忘了对他多说我的好话,也是咱们夫妻一场。”

刘婉也不敢说不,只低着头红了脸不说话。

姜佑是没有耐心的人,心里想了,就立刻要进宫求见。

结果十天后徐棣才准他进宫。

徐棣见他身后带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想想姜佑在梁国干出的那些荒唐事,徐棣也大概知道他进宫的意思了。

徐棣淡淡地问“爱卿在我大晋可还习惯?”

姜佑笑笑说“陛下无须忧心,臣一切皆安。只是,臣见陛下后宫不丰,颇为陛下忧虑。”

又回头看看刘婉,谄媚地对徐棣笑道“陛下一统天下,如此艳丽之姿,正该享用。”

徐棣想,你当我是你,色令智昏,干的出君夺臣妻的龌蹉事来?

他不由得多看了姜佑几眼,心想,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果然有道理,眼前这个人想讨好他的人竟是姜唯的亲弟弟。

真是天差地别。

当年姜唯进宫受辱,就能夺刀杀人,姜佑曾是一国之君,亡国称臣,脸上竟没有一丝羞愧之色,还要恬不知耻向他献出姬妾。

想着,徐棣嘴角勾出一抹笑“爱卿所珍,朕怎能夺之。”

刘婉听了这话,脸一下没了血色,她听出来徐棣这是不想要的意思,心里害怕回府后姜佑迁怒于她。

姜佑听见徐棣婉拒,心里有几分不乐意,觉得这是驳自己面子,又不敢顶撞他,想了一会儿,笑着说“陛下,她正怀有身孕,岂非陛下所好?”

徐棣表情一霎那间大变。

姜佑这是疑他有这种癖好吗?

他气得手抖,心里砰砰砰跳的鼓响,眼前有些发晕。

姜佑看他面色不善的样子,一时有些尴尬,难道自己猜错了?就算猜错了,也用不着这副吃人的表情吧?

好一会儿,徐棣发出几声低笑,这是因为姜唯明明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他还容她高居后位,所以让姜佑生出这等心思。

他一时间想,在朝臣眼里,他到底成了什么样的皇帝了?他们是不是暗中贬他,嘲笑他,是不是只有杀了姜唯,自己才能结束这种种猜想?

最后,徐棣终于看了刘婉一眼,也没想她是美是丑,只冷淡地开口说“归命侯要卖妻求荣,你怎么说?”

刘婉唇上血色尽退,站兢兢地跪下磕头“陛下,贱妾也曾是官宦人家女子,也知羞耻,贱妾情愿自尽。”

她心里深深地后悔,那晚姜佑要她时她就该自尽,也落得个贞洁名号,如今哪怕死了,谁又肯高看自己一眼?

徐棣冷眼看了她一会儿,吩咐韩六“去请皇后过来。”

韩六愣了一下,马上答应下来,转身去长青宫请姜唯。

姜唯怀孕八个月了,身子重,不能多走动。几天前她问了姜佐碧云几个可曾一同来晋,姜佐回信说,她们都过来了,问姜唯可要她们进宫。

姜唯心里还是觉得碧云几个亲近,但是,自己前途未卜,也不想再连累她们了,于是让姜佐待她们好些,别让她们受了委屈。

突然看见韩六过来,说是徐棣要她去勤政殿,姜唯心里惴惴不安的,她已经几个月没见过徐棣了,他为什么突然召她去?

姜唯心里觉得不是好事儿,她问韩六“陛下是为什么找我?”

韩六低着头答“回娘娘的话,奴婢也不明白,不过,归命侯也和陛下在一处呢。”

归命侯就是姜佑,姜唯一听他在,更不想去了。

她对韩六说“你去回陛下,就说我身上不方便,去不了。”

韩六有心劝她过去,想了一想,又觉得姜唯是个不爱听劝的主儿,于是应下来,又到勤政殿回话。

徐棣听见说姜唯不肯来,心里忍不住地冷笑。

他请她,她也敢不来?谁惯的她无法无天?

姜佑在一边添火说“陛下乃人主,皇后却是人臣,怎敢违逆陛下旨意!”

徐棣瞟了他一眼说“怎么,爱卿也曾为帝,换爱卿,又当如何?”

姜佑嘿嘿冷笑“若是臣尚在梁地,定要当众杖之。”

姜唯身子重,他不是不知道,真要打,只怕一尸两命。

徐棣心里瞧不起姜佑的阴损样子,心里又有些奇怪,明明是亲姐弟,怎么姜佑对姜唯,总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呢?

这么一想,徐棣才发现,他对姜唯的过去没有任何了解,她在梁宫过得好不好,又与谁合得来,他全然不知。

姜唯当然更不可能了解他,她只知道自己从前是个傀儡,而现在则是握有生杀大权的皇帝。

他们初见面时,就是不堪的场面。

有时候他想,不能全怪姜唯,是他从没有尽到一点丈夫的义务,是他令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但他没有原谅姜唯,他心底也有恨意,只是,他就是不想杀她,他想让她活着。

他不会让姜唯太难堪,他知道姜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惹急她自己也不好过。

姜佑等着徐棣采纳他的“良言”,心里一遍遍地描画出姜唯被打得鲜血淋漓的场面来,耳边却只听到徐棣说“韩六,去抬轿子请皇后过来。”

姜佑大为失望,心里对徐棣十分不满,觉得他太仁善,不如自己有魄力。

怎么就让他把梁国灭了呢?

姜佑想,还是晋国兵将得力,他输就输在,没有良臣勇将,不然,在殿下跪着的,就是徐棣了。

韩六应了一声,不敢延误,火急火燎地去了。

姜唯也在等着,总觉得徐棣不是会轻易罢休的人,果然,没多会儿就等来一顶轿子。

姜唯心想,轿子都来了,总不可能是抬她去受刑,那就去看看吧。

不然三番四次推脱,徐棣心里也要冒火,把他惹急了也不好。

她坐着轿子慢慢地过去。

进了勤政殿,徐棣先看见她白玉一般的面庞,他心想,宫里多少美人没见过,他怎么到现在,一见姜唯还是移不开眼呢?

是蛊吗?

他一直盯着姜唯看,姜唯也有感觉,一时想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这是动什么歪脑筋?

她也不方便行礼,只低了头,说“臣妾见过陛下。”眼睛一早扫过旁边站的姜佑,和他身后的美人。

徐棣等了一会儿,才叫她平身,又叫她坐在自己身边。

等姜唯走到他眼前要坐下时,徐棣才注意到她已经大起来的肚子,他想被针扎了一样,立刻把眼睛别开。

徐棣一直不给姜佑赐座,他就只能站着,看见姜唯在上面和徐棣一起坐,心里面很不好受。

于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只怕要生产了,连行礼也草草了事,怪不得一定要轿子才请的过来。”

姜唯听了,知道他故意拿自己怀孕的事刺激徐棣,心里想,他早就看见了,要你提醒?

她神色也不变,淡漠地开口说“本宫不早说了,和你无姐弟之情,也不要叫我姐姐。”

姜佑脸色微微发红,恨了又恨,不敢在徐棣面前发火,最后咬牙切齿地说“是,娘娘。娘娘月份大了,伺候不好陛下,臣特地将刘婉献上,以充后宫。”

这话不仅贬她以色侍人,还暗示她大势已去。

姜唯知道他想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偏偏一笑“是吗?归命侯专心内帷,怪不得如今是大晋阶下之臣。”只可惜了大梁百姓。

她后半句没说,怕犯了徐棣忌讳。

徐棣不留情面的笑了起来,又对姜佑说“爱卿,皇后说的,你可记住了?我大晋不比梁地,朕的后宫,也不须爱卿操心。”

刘婉听见这话,心里慌了起来,她不能随姜佑回去,他在这儿受了气,又被自己看见,回去后,还不剥了自己的皮。

她横下心,越过姜佑,跪倒在地,也不是向徐棣,反而是对着姜唯说“娘娘,妾身蒲柳之姿,不堪侍奉陛下,然侯爷送妾身进宫,断无回头之理,娘娘若不嫌妾身鄙陋,妾身愿终身伺候娘娘,万望娘娘开恩。”

她说完,眼泪也掉下来,煞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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