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书斋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闻香书斋 > 此女不德,不堪为后 > 第54章 青眼

第54章 青眼


“还不是因为皇后,皇后不舍婢女,朕为了要皇后满意,就给她封赏,让项聪娶她为妻,免得皇后忧心。”

姜唯想,这肯定不是实话,徐棣不过随口说说而已。

她想起武卿来,问他“项聪现在的夫人出自哪家?”

“西河武家。”又好像怕姜唯不认识,特意补充说“西河武家是晋都名门,她父亲是司徒武励长,正是他向朕举荐项聪,这才有项聪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这话一说出来,姜唯就知道徐棣不安好心。

越是名门越好面子,彼此互为姻亲,关系错综复杂,项聪把武卿休了,明摆着不给武家面子,可不是要把武励长气个半死。

武励长既然有怒,岂能轻易放过项聪,联合世家,就是单上折子,也能把项聪批个臭死。更别说其他了。

虽然项聪平梁有功,但眼下战事已歇,自古狡兔死,走狗烹,又兼结姻不成反结仇,哪里会有好结果。

徐棣这是明摆着整项聪了。

“陛下不喜项聪?还是项聪哪里得罪了陛下?为什么要给他设局?”她问徐棣,心里觉得,徐棣就是等着她来问。

徐棣眼睛里有几分赞许,微笑着说“朕看项聪藐视皇后,竟敢明着跟皇后抢人,就想给他个教训。”

这哪是给个教训,分明是把项聪的前途都毁了,他还年轻,又有赫赫战功,徐棣为什么跟他过不去。

姜唯突然灵光一闪,有几分嗤笑“陛下看他藐视臣妾,是不是觉得他不知尊卑,将来恐遗大祸?”

徐棣皇位坐稳不久,猜忌倒是很多,想来也是经过章茂德,忌讳大臣功高震主。

徐棣看看姜唯,凑过来亲亲她的脸,在她耳边说“要是归命侯有皇后一半聪明,朕也不能赢得那般轻松。”

“那陛下喜欢臣妾聪明吗?”

徐棣毫不犹豫地说“喜欢。”他喜欢姜唯能猜到他心事的感觉,每当这时,他都想把朝堂的烦恼都告诉她,但是他又信不过姜唯。

姜唯有一些难过,她明知道项聪不会有好结果,却还是要看着碧云嫁过去。

她对徐棣说“陛下,碧云无辜,若有一日,陛下要杀项聪,还请陛下饶了碧云一命。”

徐棣看她一眼,只说“皇后想的太长久了,多思伤身,还是少想些为妙。”

果然,能当上皇帝的,都是冷心冷情,姜唯很不喜欢。

碧云回来以后,姜唯告诉她,徐棣要封她广林君,嫁给项聪做正妻。

碧云不免有些失望,知道这么一来,她就非嫁不可了。

但是她不忍心让姜唯替她忧心,于是强颜欢笑地说“没想到奴婢这么有福气。”

她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也说不出话,眼泪都险些掉下来。

姜唯拉她坐下,抱住碧云说“你不用忍着,想哭就哭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会怪你。”

碧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开始还强忍着不出声,后来抱着姜唯大声地哭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要嫁人,哪怕是做王妃呢,都不合她的意,她只是不想。

等她哭累了,姜唯拿湿帕子给她擦脸,碧云受宠若惊,她哑着声音说“娘娘,您待奴婢好,奴婢都记得。您知道奴婢不想嫁,就想方设法,只是,哪能事事如人意呢?娘娘的婚事,不也是不由自主。

奴婢不怨,只是,以后嫁了人,奴婢就不能这么自在,无负无累了,所以奴婢才哭。项将军,奴婢也见过他,对奴婢也算尊重,能嫁给他,是奴婢高攀。兴许等我嫁了过去,就觉得高兴了,这也说不定。只是奴婢这会儿心里没底,慌慌的,惹得娘娘也难过了。”

她说到最后,带了一点笑意,姜唯看见,更觉得心酸,碧云若是嫁的好也就罢了,可是,她又明知道,项聪已经招了徐棣忌讳,说不定身首异处,将来还要连累碧云,可惜,她阻止不了。

第二天,碧云就好像没事人一样,拿了笔墨宣纸,往永巷去了。

她去找安莹,安莹说她会作画,她就带了这些来,希望她能为小公子画一幅。

安莹还是有些呆呆地,不过比以前好了许多,没那么怕人了。

见碧云过来,还记得她,叫她“姐姐。”她觉得这个姐姐花容月貌,好生漂亮,她告诉碧云,碧云也含笑说“安莹才是个大美人呢!”

安莹有些羞涩地笑了起来。

她接过阿寻,他不哭,反而对她笑起来,白白的,小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十分可爱,碧云心里软软的,心里想“要是易公子能见到你就好了。”

安莹有些笨拙地拿起纸笔,像是忘记怎么作画了,好一会儿,才蘸了墨,一边看阿寻,一边作画。

她画的很慢,但是碧云不觉得,她抱着阿寻,逗他开心,异常的快乐。

她想,这孩子长得可真像娘娘,像娘娘好,也许陛下就能对他心软些。

天黑了碧云才回到长青宫,拿着画给姜唯看。

姜唯看见画里面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好像要伸手拿什么东西。

他看起来胖胖的,眼睛里有光,应该是被喂养的很好。

姜唯知道,这就是阿寻,她的阿寻。

她含泪看了一眼碧云,对她说“你有心了。”

她平复了好久,在这副画上题了一句诗“梦中虽暂见,及觉始知非。辗转不能寐,徙倚独披衣。”

放下笔,她对碧云说“你回去时,带给阿佐吧。”

姜唯虽然说的是阿佐,但是碧云知道,她想给的人是易连弗。

碧云轻声说“奴婢明白。”

姜唯转过身,不再去看。

碧云回到姜佐府上时,项聪已经休妻。

武励长果然大怒,闭门不纳武卿。

家里人都劝他“事已至此,还是先让阿卿进门,不然众人都看过来,纵使我们在府里不当一回事,阿卿心里,岂不难过。”

劝了又劝,武励长才勉强同意武卿从东南角的门进府。

他冷笑说“项聪出身低微,不是老夫赏识他,现在还在兵营里挨打呢!打了几场胜仗,连做人的规矩的忘了,竟敢这么欺辱我武家!”

他的长子武非亥说“项聪虽领兵有本领,其他确是无能。我们武家,难道是他能随意欺辱的。等我往何家,王家,谢家去信,定出个计策来,不叫这厮猖狂得意。”

武卿的母亲王夫人去看她,问“怎么好端端的要休妻,你告诉娘,都出了什么事。”

武卿被送回来的路上,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遍,眼睛又红又肿。

听见王夫人问,就把碧云之事说了一遍,末了,说“将军说,皇后爱惜那婢女,要封她为广林君,要她做将军的正妻。他也是无可奈何,不敢违逆皇后。”

王夫人逼视着她“果真是皇后的意思?”

武卿点点头,项聪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王夫人大怒“这贱妇,竟敢如此!”

武卿又说“皇后既然存了此心,为何又要召我进宫,我以为她是不愿意把碧云给将军,却原来,是看不上做妾,存心要挤下我做正妻呢。”

王夫人怒归怒,还是教训女儿说“你就只知道皇后不好,怎么,他看上了一个婢女,你怂恿他去向陛下要人,难道就没错了吗?”

武卿看她一眼,哭着说“我不过是想做个贤妻罢了。”

王夫人冷冷地说“那你就贤妻做到底,给人家两个让路,项聪他到时新人在怀,兴许能记你的好呢!”

碧云趁着封赏没下来,一个人乘马车去了易连弗府上。

此时春日已至,虽然树上才新发芽,阳光倒好,易连弗穿着青色衣服,正在院子里读书。他比以前更白了几分,声音变得更细,脸上的曲线更加柔和,细看还有些女相了。

这都是服药的原因。

见到碧云,他认得是那天与姜佐一起过来的婢女。

他含笑问“姑娘可有事找我?”他以为是姜佐要碧云过来的。

碧云抱着画,点点头,把怀里的画交给易连弗“公子不妨打开看看。”

易连弗闻言就展开,见画上一个婴儿,旁边还有题词。

婴儿看起来倒极快乐,只是题词哀婉了些。

为什么要送这样一幅画给他?

易连弗突然想起来,姜佐告诉他,他有一个儿子。

他尽量掩饰住震惊,轻声问“这个孩子是?”

碧云对他点点头“娘娘给他取名叫阿寻,那时候娘娘还不知道公子身在何方。”

这都是刘婉告诉她的,她在宫里那几天,姜唯绝口不提这个孩子,刘婉说,娘娘从来都没提过。

易连弗又细细地看画,心中涌起一种伤心和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碧云又低头说“公子,奴婢以后就不能来了。”停了一会儿,见易连弗看她,她扯出一点笑容“奴婢就要嫁人了。”

易连弗看她笑容有些勉强,心里想,她一定不愿意这门婚事。

又想,姜佐看上去很明事理,碧云是他的婢女,嫁人一定是经过他首肯的,为什么还是出现这种局面?

他问“是左丘乡公给姑娘挑的人家吗?”

碧云摇头“不是。”

难道是碧云自己挑的?那她为何不愿意?

他问“那这门亲事是怎么定下来的呢?”

碧云脸上有几分尴尬的神色,她不欲细讲,只说“也是奴婢运气好,得项聪项大将军青眼,陛下便命我嫁给他。”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