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地,剩下的几个女佣立刻睁大了眼,惊慌地转过头去鞠躬,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楼梯尽头,一道玉树临风的身影,凭栏而立,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们,俊美如斯的脸上,神情莫测。
虽然没有开口,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凉意。
只剩赵敏君还背对着楼梯,恍若未觉地继续说。
“至于你们,可别再少爷背后议论这些了,这不是我们下人应该讨论的事,做好我们的本分就好……”
几个人皆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随即流露出不满和愤怒。
靠,这段位也太高,演技也太好了吧?
要不是赵敏君整天暗示她们,她是最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她们怎么敢随便说这些以下犯上的话?
可是现在,她就这么轻易地把自己撇清了?
怨愤的目光落在赵敏君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好整以暇地把话说完,才转过来。
那道颀长的身影,步履沉稳,已经行至几人面前。
周围的气压更低。
女佣们的头垂得更低了,生怕波及自己。
赵敏君一转头,差点撞上男人坚实的胸膛,她脸上刹那间飞起一抹红霞,不进反退,脚下趔趄了一下——
“啊呀,少爷小心!”
她脚一崴朝男人跌过去,闭上眼睛准备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众人皆屏气凝神。
然而……
众目睽睽下,林牧之居然一个闪身。
避,开,了。
咚!
赵敏君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漂亮的脸顿时痛得扭曲。
周围几个小跟班都在看着她,赵敏君又羞又恼,但却不能在男人面前发作,只暗地里瞪了几个憋笑的女佣一眼。
她忍痛爬起来,秋水盈盈的目光自下向上抬起,纤长的睫毛,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赵敏君很懂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可谓是个中高手。
她慢慢对上男人的目光。
那目光冷得像冰,让她脊背发僵,硬着头皮,柔情似水的眼底,是不需要伪装的倾慕。
“少爷,您别生气,我没有像她们说的那样想……”
林牧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领带。
他睇着她,似笑非笑。
“她们说的哪样?”
赵敏君被他这一眼看得乍惊乍喜,短短时间里已经转过不少想法,回忆起前段时间,男人帮自己端过餐盘时的体贴,不觉大胆起来,鼓起勇气道。
“说……说我以后会跟了少爷……”
她说着,欲语还休地低下眼眸,又害羞地偷偷打量,这种姿态,很少有男人能拒绝的了。
几个女佣以见了鬼的神色看向她,这怎么就成了她们说的话了?
一个稍微大胆的女佣,急急地对林牧之说。
“少爷,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林牧之没理,仍然维持着那样的神色,目光望向赵敏君,“那你想跟了我?”
“少爷……”
赵敏君一愣,不防他问得这么直白,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了,傻傻地看着他。
在她眼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艳。
男人足有188的身高,身形挺拔,五官立体,神情淡漠,不管是从正面还是侧面看,每一根线条都是那么完美,让她身为一个女人,也嫉妒上帝对他的精心雕琢。
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
她实在不甘心错过。
赵敏君咬牙点了点头,“想,少爷,我想。”
“……”
大厅里,一时间安静无声,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几个女佣都睁大了眼睛,甚至有人捂住了嘴,避免自己惊叫出声。
林牧之扫了她们一眼,“你们下去,找苏妈领半年的工资,她留下。”
“少爷!”
女佣们不可置信地叫道,她们就这样被解雇了?
除了这里,她们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好差事!
“少爷,我们错了,求求您……”
一片告饶声中,林牧之冷漠地瞥了她们一眼,几个人立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般,哑了。
在别墅伺候了这么久,大家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些雇主的脾气,只要他决定的事情,除了楼上卧室里那位主,其他人是不可能改变的。
女佣们脸色惨白地出去了。
留下赵敏君,脸上一片欣喜,他只留下了她?
这是不是代表,接受了她?
赵敏君心跳怦然,壮着胆子去拉男人的衣袖,“少爷……”
林牧之厌恶地蹙眉,却没有摔开她。
他低头看着这个女人。
她其实生得很漂亮,正处于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光,皮肤白皙,眉眼娇媚,眸底跳跃着兴奋的盈盈光芒,隐约有几分顾惜然当年的神情。
林牧之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犹如在查看一件货物。
赵敏君被他打量着,脸上都要烧起来了。
男人深邃的眉目近在咫尺,她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睫毛颤巍巍地闭上了眼。
他……该不会是要吻她吧?
然而下一秒,赵敏君就被推开,男人冷酷地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厌恶地反复擦着被她碰过的衣袖,以及手指。
“想要留下,给我管好你的嘴。”
冷如冰窖的声音,让赵敏君一瞬间从天堂跌到地狱。
她难以置信,被推得一个趔趄,再回头,却只能看到男人飞快远去的身影。
赵敏君一双美目涌上失落,恍惚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接着又划过狂热的希冀。
至少他留下了她,那就代表她有机会,不是么?
赵敏君满意地笑起来,摇曳生姿地转身离开,心里畅想着未来入驻林家当女主人的画面,巡视领地一般地环顾了一圈这宫殿一般宏大的别墅——
忽然,她目光顿住。
二楼上,站着一个女孩,正垂眸看着她,面色有些发白。
“小姐……”
赵敏君不自在地喊了一声,竟然有种做贼被抓的心虚感,但随即又释然了。
她是肖想少爷没错,但这位豪门千金,不也私生活混乱得很么?
两人半斤八两,她实在没什么好心虚的。
赵敏君想着,撇了撇嘴,没等顾悠然回话,自己离开了大厅。
许久之后,顾悠然仍然站在原地。
她单手抓住栏杆,握得很紧,指尖用力到发白,冰凉的金属温度窜进血管,她却感觉不到冷。
刚才……三哥碰了那个女人。
他从来不碰其他女人的。
她原本以为,他愿意碰她,即使是在被下药的情况下——至少,对于他来说,她是有几分特别的。
却原来,谁都可以么?
顾悠然垂下眼,小扇子似的睫毛搭下来,掩去了黑眸里的一抹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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