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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阿逸,你最近想不想我?


“你到底有什么事。”

江南转过身子,靠在了床头,声音低沉,紧皱着的眉头彰显了她的不耐。

“我说了,就是来关心关心你而已,这不是还专门给你带了水果。”

江言仍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之前被他扔在床尾的几袋子水果。

“呵——”

江南轻笑,目光也顺着他的指尖瞥了一眼,可真是关心她的亲哥哥,带的水果也无非是楼下小摊买的几个苹果香蕉而已。

“没了?”

收回目光,江南淡淡启唇问着。

“没了。”

江言耸了耸肩,说着,却又站起身来,踱步走到江南面前,身子忽地弯了下来,“还有,就是想来告诉你,珍惜着点你自己的这条小命,以后我要用到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江言低笑着开口,呼出的热气淡淡落在江南面上。

惹得江南皱紧了眉头。

转过头去,江南别开脸,面上神色满是厌恶。

江言站在床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也丝毫不恼,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即从衣兜内拿出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紧接着,开锁声响起。

下一秒,江言将手机举到了江南面前,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声调戏谑,“江南,这照片……你自己都还没看见呢吧?”

江南皱眉,略微转过头来,瞥向了江言拿着的手机。

目光却是倏然顿住。

这照片——

照片的背景江南异常熟悉,是在时逸的别墅院内,而上面的两个人,更是再熟悉不过。

江南和秦淮。

照片上,秦淮蹲着身子,挺直了脊背,单手将江南圈外怀里,另一只手则轻轻落在了江南后背上。

动作亲密而又暧昧。

江言仍旧笑着,见江南怔住,江言指尖滑动,又向后翻了两张。

后面两张照片,是两人面部表情的特写。

照片中,秦淮垂着目光,唇角略微张着,似是在低声说着些什么,往日里沉闷的眉眼都舒展开来,细细看去,还能看出几分温柔来。

而另一张照片内,江南闭着眼,眉心紧皱,脸上尽是泪痕。

单看倒是还没什么。

几张照片放在一起,便怎么看都有种闹了别扭的小两口,哭诉争吵的感觉。

尤其是秦淮的那双眸子。

狭长的桃花眼半垂着,往日的沉闷尽皆化为了温柔,怎么看都能从照片里察觉到爱意。

江南移开目光,眉心紧皱。

“你从哪弄到这张照片的?”

深吸了口气,江南低声问着,看向江言的目光里,不只是厌恶,还多了几分轻蔑。

察觉到江南的目光,江言抽回手来,挑了挑眉,肩头轻耸了一下,“这个可跟我无关。”

说着,江言按了一下返回键,手机瞬间跳到了一个新闻页面上,“这个,不过是我来的路上,在新闻上看到的而已,想着你这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肯定不看新闻,这才准备专门告诉你一下。”

说着,江言低头看了下腕表,唇角扬起,“看这时间,想必时逸应该也快杀过来了。”

江言轻笑的眉眼,怎么看都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江南皱着眉没有出声。

江言伸手拍了拍她肩头,“虽然我还挺想就在这里看好戏的,但是毕竟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还是先走吧。”

说着,江言直起身来,目光再度落在了江南身上,“别忘了我和你说的,保护好你这条小命,你对我的用处大着呢,可千万别死在了时逸手里。”

说话间,江言伸手去捏了捏江南下颌。

却被江南沉着脸挥手推开,然而这一动,却牵扯到了肩头的伤口,江南低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江言连忙收回手来,皱眉看了江南一眼,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见她伤口并没大事,江言这才轻咳一声,故作轻松的笑道,“行了,那我就先走了,你的时总应该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江南自然不会理他,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

病房门开了又关。

江言终于走了。

然而江南还来不及得空喘息一下,房门便再度打开。

还没去看,江南便察觉到了一阵冷意。

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随着这人的进入而冷冽了许多。

不用看也知道,被江言说中了。

果然,江南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时逸那张清冷到了极致的脸。

眉眼清冷,薄唇紧闭,眉心有着几分蹙起的痕迹。

无一不在表明着,这个男人现在很生气。

迈步上前。

时逸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份报纸,甩手扔在了江南身上。

报纸剐蹭到了江南左肩处的伤口,闷哼一声,江南脸色再度白了两分。

然而时逸面色却没有半分松动,仍旧垂眸看她,面色清冷。

“时夫人,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时逸终于开了口,然而说出口的每个字却都冷冽无比。

江南忍着肩头的痛感,低头瞥了两眼,报纸上刊登的正是江言刚刚给她看的那几张照片。

她被秦淮揽在怀里,看起来亲密又暧昧。

再被各路媒体添油加醋的这么一宣传,别说旁人了,就连江南自己看了都觉着像是捉奸在床的感觉。

垂眸看了两眼。

江南忽地笑了,抬手,捻起被时逸扔在身上的报纸,抬手扬了扬。

眉梢眼角的笑,和第一次见面时,她捏着他迎面扔下的一叠钱时,一模一样。

就连弧度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阿逸,你吃醋了?”

江南也不急着解释,仰着一张小脸看他,既不慌乱解释,也不刻意的讨好,就这么软着嗓子轻声问着。

意料之中地,时逸面上表情愈发地冷了。

也是,这人原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又碰上了江南这么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情绪能好起来才怪。

“解释。”

面对着江南笑颜如花的一张脸,时逸眉眼间只是愈发的清冷,淡淡启唇,吐出了这么两字。

时逸虽对她说着话,眼睛却并未看她,反倒将目光静静落在了窗外。

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江南眼底闪过里分黯然。

“好啊。”

沉默了两秒,江南再度笑着开口,应了下来。

随即又歪着头看他,眼角笑意不减,“阿逸想听哪种解释呢?”

时逸皱眉看来。

江南却顺着他的目光,挑了挑眉,眉眼惑人。

“我上午说过,离秦淮远一点,离任何男人都远一点。”

时逸顿了几秒才再度开了口。

“可是这照片又不是上午的。”

若是病房内有第三个人存在,此刻肯定都会惊讶不已,江南一定是不要命了,才会一句又一句的和时逸对呛。

果然。

时逸站在床边,缓缓弯下身来,修长的指尖一点点的抚上了江南纤细的脖颈。

指尖缓缓用力。

江南瞬间有些喘息不上来。

“江南,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

时逸低声问着,却是肯定的语气,似乎并不需要她来回答。

而江南此刻也没办法回答了。

脖子被他大力掐着,江南肩头刚受了枪伤,又不敢剧烈挣扎,强忍着胸腔处似要炸裂般的闷灼感。

勉强扯起唇角,江南脸色苍白的冲着他笑,却发不出丁点声音来。

江南甚至根本没想过要挣扎,反正在时逸眼里,他若是真想杀了她,也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甚至他现在在病房内光明正大的掐死她,第二天还能风风光光的去参加各种宴会。

更何况,这早就不是时逸第一次这样了。

当初第一次去时家,为了庄舒妍,时逸也做过一模一样的举动。

就在江南因着缺氧,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

脖颈上的指尖,却忽地收了力道。

江南跌坐回床上,紧紧靠着床头,先是猛咳了一阵,随即大口的喘着气。

江南是真的倔强,到了这种地步,她还能一边捂着喉咙喘息,一边抬头冲着时逸笑。

她当然知道,这种时候她越是笑,看在时逸眼里便越是刺眼。

“阿逸……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江南嗓子哑了几分,大口喘息着,却仍旧笑眯眯地,断断续续的开口问道。

时逸皱眉。

即便此刻狼狈不堪,江南却仍旧在笑。

她这人好像一直是这样,越是难堪的时候,越是要轻笑着。

总是笑的他莫名火起。

她不是一向很聪明么?不是最知道怎么在他面前讨乖么?怎么就宁愿被他掐死,也要仰着那张含笑的小脸,死犟着不肯说句软话讨饶。

真是该死。

缓缓直起身来,时逸垂眸看她,目光扫过江南轻笑着的眉眼,心底忽地一阵烦躁。

他有时候恨不得把江南那张笑脸撕开,看看那张含笑的面具下,她究竟是哭还是笑。

这种时候,他往往更讨厌自己。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个冷血的人,做事也从不会优柔寡断。

可是每次到了紧要关头,他却都最终没能下死手。

“阿逸,你对自己没信心么。”

江南却并不怕死,轻笑着又问了这么一句,说着,有些有气无力的扬了扬手中报纸,“还是说,因为我和阿淮让你丢了面子?”

说着,江南将报纸扔在了床上,那两张被放大了的照片,刚好对着时逸的视线。

时逸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眼底是明晃晃的厌恶,似乎再多看一眼,便会脏了他的眼一般。

“阿淮?”

时逸冷冷出声,右手略微抬起了几分,似是注意到了江南惨白的脸色,再度放了下来。

“你倒是叫的亲切。”

时逸冷冷开口,“你就不怕,我对秦淮下手么?”

江南怔了一下。

和时逸对峙的时候,她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仔细一想,江南便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不,你不会。”

“这么一顶绿帽子,当着整个渭城的面戴在了我头上,我凭什么不会?”

时逸仍旧是刚刚那副模样,清冷着脸,垂下目光来看她。

江南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她就是总觉着,时逸对秦淮不太一般,或者可以说是很特别。

如果说秦淮只是他的一名司机,江南绝对不信。

犹豫了几秒,江南忽而笑了。

仰起头来,江南挑着眉眼看他,“因为渭城都传,秦淮是你养在身边的小情人,既然是小情人,你当然舍不得动他了。”

时逸怔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江南会这么回答。

冷笑了一声,时逸竟是没再追究,冷冷瞥了一眼江南,随即转身直接离开了病房。

江南早就习惯了。

时逸这人喜怒无常,对话不合他心意,一走了之已经算是好的了。

眼睁睁看着病房门关上,江南这才伸手揉了揉脖子,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刚才如果不是时逸最后时刻松了手,江南丝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被他当场掐死。

低头。

目光落在了那张报纸上,江南皱了眉。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她的照片随着各路新闻头条,传遍了大街小巷。

只不过那时候,和她同在照片内的人是时逸,而现在,照片内的男主人公换做了秦淮。

不变的是,江南仍旧是那个新闻媒体口中“水性杨花”的下贱女人。

强撑着凑过身去,因为左肩不方便,只能单手捡起了报纸,将一角咬在嘴里,单手将其撕碎。

纸片落了一地。

江南松了一口气,缓缓挪动着躺了下去。

左肩处仍旧隐隐的渗着疼,这上伤原本就还没好,又这么被时逸折腾了一番,怕是又要严重些了。

果然。

晚上护士来给江南换药时,刚拆下纱布,便惊讶的低呼了一声,“江小姐,您这伤口怎么又严重了这么多!”

紧接着,年约二十来岁的小护士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关切的责备道,“我不是叮嘱过你么,最近要好好养伤,千万不能剧烈运动,毕竟你这伤……不比寻常。”

说着说着,小护士顿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来,言语间有些避讳。

不过也是正常。

江南受的是枪伤,这可不比被刀捅一下,在这个严禁枪械的社会,这个还是比较令人避讳的。

江南无奈笑了笑,她也不想啊,可是时逸这人发起脾气来下手没轻没重,又从不顾及这些,“今天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抻到了,我之后会注意的。”

江南笑了笑,随便寻了个借口圆了过去,随即又低声道了谢。

起码,这个素不相识的小护士,也是着实是为她着想的。

小护士也没好再说些什么,一边小心翼翼的替江南换了药,一边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这才推着装药的车子离开了。

病房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江南只觉着沉闷的有些发慌,便拿起枕头旁放着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意播着台。

将所有台都轮着调了一遍,江南才兴致缺缺的随意选了一个。

病房内有了些声响,倒还有了些人气。

江南猜,时逸这次是真的生了气,毕竟这个不知被谁偷拍的照片,被捅到了各路媒体那里,占据各类头条的又是江南的照片。

她和时逸是合约婚姻,但外人对此却一无所有,众人只会当她给时逸戴了一顶绿帽子。

以时逸倨傲的性子,不怒才怪。

果不其然。

接下来的几天,时逸再没来过病房,送饭的人也换成了竹花。

三天过后,江南没有等到时逸,却等到了另一个人。

中午。

江南吃过饭,半坐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播着电视,病房门忽然自外推开了。

平时这个时间也要换药了,江南只当是那名小护士,直到那人快走到床边时才转头去看。

江南正想打招呼,却忽然怔住。

来人根本不是什么小护士,而是庄舒妍。

袅袅婷婷的走来,庄舒妍在床边停下,目光缓慢的将病房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落在了江南身上。

“江南,你好歹也是时家少夫人,病房就是这么个待遇么?”

说着,庄舒妍低低的啧叹了两声。

这里只有她们两人,庄舒妍也不再伪装,眉梢眼角都透着明晃晃的讥讽。

“是么,我觉着挺好的。”

江南右手撑着床面坐起身来,靠在床头抬眼看她,神色平淡,漫不经心的开口反问了一句。

庄舒妍笑着,目光在江南缠着绷带的肩头扫过,“怎么样,这一枪挨的还值么?”

顿了顿,不等江南应声,庄舒妍再度轻笑一声,说出口的话字字轻蔑,“草鸡就是草鸡,再怎么忠心救主,也变不成凤凰。”

赤裸裸的轻蔑和嘲讽,随着她的话音一同回荡在房间里。

江南却也不恼。

略微仰着脸看她,神色平静如常,眼底也并未因着她的话而激起半点涟漪,“那也比有些人,披着凤凰皮,做着凤凰梦要好。”

江南比不上时逸那般毒舌,但人却平静无比,庄舒妍说的话,她总能面色平静的怼回去。

嗤笑一声,庄舒妍反倒将一旁的椅子拽来,坐了上去,“江南,你也不用和我在这里耍嘴皮子,我送你的那份礼物,你还喜欢么?”

说着,庄舒妍按亮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便是江南和秦淮的那张照片。

江南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原来,照片是她拍的。

她原本以为,照片是别墅内哪个佣人或保安出于八卦或是看热闹的心理拍下,后来传到了网上。

却不曾想,原来是庄舒妍故意设计。

神色略微变化几分,江南静静看了几眼,却并未发怒,反倒挑了挑眉,“礼物还行,就是拍照技术太烂了。”

说着,江南抬眼看她,笑意妖娆,“既然是嫂子送的,那这份礼物我就收下了,嫂子还有别的事么?”

庄舒妍明显怔了一下。

回过神来,却又暗暗咬牙,这个江南,道行的确是高,好像在她面前,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彻底惹怒她一般。

不论她说什么,江南都永远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给她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江南,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替阿逸挡了一枪,就能让他死心塌地的爱上你了吧?”

庄舒妍略微向后倚着,看着江南有恃无恐的笑脸,扬声问道。

她原本以为,江南会像刚才那样,打个哈哈兜个圈子,却没想到江南竟是直接挑眉认了。

“不然呢?再说,就算我得不到他的心,也好歹人是终究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不像你,嫂子永远只能是嫂子,逾不了距,也见不得光。”

江南牙尖嘴利的回怼她,却没想到引来了庄舒妍一阵大笑。

仰着头,庄舒妍笑的十分夸张。

江南顿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庄舒妍,不由得皱了皱眉。

“江南。”

庄舒妍笑够了,这才停下来,垂着目光看她,“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真想要和时逸在一起吧?”

江南没有说话。

顿了顿,庄舒妍紧接着道,“或者,换句话说,你真的以为时逸爱的那个人是我?江南,我原本以为你足够聪明的,现在看来过于你还不够了解他。”

“不,应该说你一点都不了解他。”

庄舒妍轻笑着,一字一顿的说着。

江南怔住。

却在一瞬间,脑中莫名地闪过了一个名字:若宁。

如果不是听庄舒妍提起,江南甚至都快要忘了这个曾惊鸿一听的名字。

第一次见面,她被江言下了药,送去了时逸床上,时逸动情时,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的,就是这两个字。

后来,江南也曾经疑惑过,时逸当时那个声音和表情,江南几乎可以认定,这个若宁一定是他爱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不然也不会在那么特殊的时候,下意识的喊着她的名字。

可时逸对庄舒妍……

江南有些看不透了。

看着江南面上现出的疑惑神色,庄舒妍仰头笑着,“他对我好,容着我在背后做任何事,不过都是爱屋及乌罢了。”

江南不语。

沉默了片刻,却是抬头看她,“这些事,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庄舒妍完全没有理由告诉她这些,江南原本以为,庄舒妍过来只是单纯的嘲讽几句,耀武扬威一番。

现在看来,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想知道理由?”

庄舒妍扬声问着,一双柳叶眉高高挑起。

江南点了点头。

“理由很简单,我想让你跟我合作。”

“合作?”

江南略微皱眉,顺着她的话音反问道。

庄舒妍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没错,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时逸并没有兴趣,同样地,时逸爱的那个人其实也不是我……”

庄舒妍话刚说了一半,便被江南打断。

“你感兴趣的,是时家的家产。”

江南靠床头坐着,抬眼看她,面色平静,并非在问她,而是直接说着,语气十分肯定。

庄舒妍怔了一下。

随即毫不犹豫的点头,对于她的野心,丝毫不加以掩饰,“没错。”

顿了顿,“时家只有兄弟二人,原本我嫁给了时铭,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个短命鬼,只留下了我和孩子,时家日后必定是时逸的,而我顶着个嫂子的头衔,是怎么也不能嫁给他了的,所以……”

说到这里,庄舒妍顿了顿,并未继续说下去,反倒是微微歪着头看向了江南。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江南轻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庄舒妍见状,只当她对她的提议有意,眼睛倏地亮了几分,“很简单,你帮着我毁了时逸,等时夫人也去世后,时家的财产,我分你四成,怎么样?”

庄舒妍压低着声音,转过头,极快的瞥了一眼病房门外,这才低声说着。

“我要是不答应呢?”江南仍旧笑眯眯的,轻声反问。

庄舒妍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问,挑着唇角嗤笑一声,“江南,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的,你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时逸一辈子,也永远得不到他的心。”

“一辈子太远了,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

江南轻笑着,声色淡淡。

这话说的平淡,言语之间却是摆明了一个意思,不一定。

庄舒妍摇头,“江南,你敢说这话,是你没见过时逸爱她的样子,如果你见过,你就会知道,现在选择和我合作是最好的选择。女人嘛,得不到爱情就追求面包好了,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闹到最后,人财两空。”

最后这句话,庄舒妍盯着江南的眼睛说出口的,倒是有些意味不明。

然而无论她怎么说,江南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摇了摇头,“就算见过了,我也不会同意,大嫂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走吧,我困了,要休息。”

逐客令一下,江南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庄舒妍拉拢不成,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再没了刚刚笑意盈盈劝她的模样。

“江南,你会后悔的。”

站起身来,庄舒妍深深瞥了她一眼,拿起扔在床尾的背包起身离开,刚刚走出两步,却又转回身来看她,“江南,我手里可不只有这两张照片这么简单,今天的话你如果说出去,就不只是上新闻这么简单了。”

江南笑着,眼底毫无惧意。

“只要你不对时逸下手,我还没那么多兴致去和他说这些。”

庄舒妍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江南脸上,“江南,用不了多久,你会自己哭着来求我的。”

“是么,我倒是挺期待那么一天的。”江南扯了扯嘴角,态度清薄。

冷笑一声,庄舒妍转身彻底离开了病房。

挑了挑眉,江南面上的轻笑,瞬间悉崩瓦解。

其实,她倒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淡定。

庄舒妍的话,还是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的,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庄舒妍口中,那个让时逸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就是若宁了。

江南还是有些好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在时逸心中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

过去第一次看见庄舒妍的时候,江南心底里便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着,时逸那么喜欢的女人,起码不该是庄舒妍这样的。

空有一张几分姿色的脸,表面端庄,实则背地里手段阴险,怎么看都婊里婊气的。

而且,还很笨。

庄舒妍有时候真的让江南怀疑,她究竟是怎么坐到时家大夫人这个位置的,除了那个尚且还算不错的出身,她那点心机恐怕众人都能看的透彻。

想到这里,江南不由得轻笑一声,刚刚庄舒妍竟还找过来,堂而皇之的让江南和她一起谋害时逸。

在她心里,恐怕时逸真的是那种会被感性冲昏头脑的男人。

但——

庄舒妍说,时逸对她好,纵容着她,不过是爱屋及乌。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若宁和庄舒妍关系匪浅么,不过想想,也只有这种可能,不然以时逸的脾气,如果也不是爱着庄舒妍的话,定然不会对他的大嫂那么上心。

摇了摇头,江南索性不再去想,其实即便庄舒妍不跑来和她说这些关于若宁的事情,她心里也清楚,无论时逸之前爱谁,以后会爱上谁。

都不会是她江南。

所以,无论是庄舒妍还是那个从未露过面的若宁,其实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

*

*

半月后。

江南身体素质原本就好,再加之上次的枪伤很偏,根本没有伤到主要部位,只是在肩头皮肉处穿过,当时看着可怖,其实倒也算不得严重。

勉强待了半个月,江南实在是住不下去了。

每天在医院里,都有特定的护士时刻监察着,不准江南四处活动,她整日里能活动的范围,几乎就是那么一个不大不小的病房。

又没有人陪她。

以后的这半个月,时逸再也没来过医院。

江南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她猜到了时逸这次真的生气了,却没想到有这么严重。

中途,江南也绷不住,给时逸发过几次短信。

第一条还算正常,只是问他最近忙不忙,照顾好身体。

然而久久等不到时逸的回信,江南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发出去的短信都带着明晃晃的勾引意味。

可是,往日里都十分奏效的挑逗,这次对于时逸却根本没有效果。

发出的短信都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得到半点回音,江南便也放弃了,不再去做无用功。

终于等到了医生说可以办理出院了,江南一大早便自己去办好了出院手续。

原本想要让秦淮来接自己的,可是想了想半月前的那条新闻,江南又放弃了。

舆论好不容易才刚刚平息一些,如果现在坐秦淮车的话,让人拍到恐怕又要联想出些什么,愈来愈解释不清了。

更主要的是,到了那时候,江南恐怕更是见不到时逸一面了。

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江南出了医院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

抱了地址后,江南摇下车窗,静静看着车外出神。

车子行了一半,江南目光却倏地顿住。

“停车!!”

江南的忽然出声,将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司机打了个激灵,连忙从后视镜内看着江南,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师傅,停车!”

江南目光仍旧紧紧的盯着窗外,双手扒着车窗,焦急出声。

出租车原本的车速并不快,听了江南刚刚喊的那一嗓子,出租车司机更是下意识的减了速。

江南这次话音落下,司机也靠着路边停下了车。

江南从包里掏出了一堆纸币,看也不看的扔给了前座的司机,随即便匆匆打开门跑了下去。

“小姐!!”

车门刚刚关上,便传来了司机的声音。

江南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不用找了,师傅。”

说着,快步向不远处的商场走去。

身后。

出租车内,司机看着手中一堆一毛两毛的纸币,眉心抽了抽。

不是用不用找她钱,而是她塞过来的这一把人民币,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五块钱……

然而再抬头,江南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很远,司机摇了摇头,欲哭无泪的启动出租车离开。

商场门前。

江南快步走去,目光紧紧凝在前方那两人身上。

男人身形欣长,气质出众,只是眉眼显得过于冷冽;女人挽着他手臂,整个人腻在他身上,笑意盈盈,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这两个人,她都在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让她惊讶的是,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男人是时逸,女人是江。。

江。。,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江言的亲妹妹。

快到两人面前时,江南也忽地想了起来,好像当初在咖啡厅里,江言便和她提起过,江。。和时逸搅在一起的事情。

只不过那时候她马上要和时逸结婚,根本没有多想这件事。

想不到,现在却又亲眼看见了。

看着那道半月多没见的身影,江南深吸了口气,缓步走了过去。

“阿逸。”

江南软着嗓子开口,面上也瞬间换了另一副表情。

时逸背对着她,看不清面上神色,反倒是江。。闻声先侧头看了她一眼,面上闪过几分惊讶。

“江南?”

“怎么,姐姐很惊讶么?”江南挑眉而笑,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不动声色的推开了江。。的手,转而挽上了时逸手臂。

笑意盈盈。

“阿逸,你最近想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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