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书斋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闻香书斋 > 造作 > 第69章 第 69 章

第69章 第 69 章


傅轮寥寥几句话, 内容却很多,一旦细想,便让人有毛骨悚然之感。

她没有继续深挖这个问题, 因为她想,傅轮大概也并不想多言, 她道:“西北有异动吗?”

“原本是要有的, 但十八部落中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鞑靼部落的老王, 在半个月前, 突然病重。这联盟攻燕西关的事情, 自然就搁置了。”傅轮道。

这事乔泠鸢还真不知道,她只觉得,那鞑靼老王病得正是时候。

“所以, 西北现在什么情况?”她问。

“现在燕西关的主帅是闻填, 他已命人将那几个闹得最凶的部族首领捉了,杀鸡儆猴吧, ”傅轮说,“西北暂时闹不起来。”

暂时……

这个词用在此处,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那内鬼的事情……”

“齐月刺杀你的事情, 和内鬼无关。”傅轮说。

乔泠鸢眯了眯眼睛, 她知道这件事傅轮一定会彻查, 连同那次在感念寺遇到的刺杀一起,都会查得清清楚楚, 她问:“不是内鬼,是谁?”

傅轮握住她的手道:“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 你就不用管了,省得费心思。”

乔泠鸢拧了拧眉,不用傅轮说, 她都知道,这人傅轮认识,而且还挺熟。

他不愿说,她便不多问。

乔泠鸢沉默下来。

她本就话少,不高兴的时候眼皮往下拉垂着,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像带刺的玫瑰,谁靠近,谁倒霉被扎。

傅轮被这冰块冻得有点发冷,很快就缴械投降了,他道:“是徐芸芸。”

乔泠鸢意外。

“徐芸芸有一个堂兄,是江湖人,感念寺的杀手和那个叫齐月的姑娘,都是受他指使。不过,一个月前,他外出的时候,被人打断了腿,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傅轮说。

乔泠鸢:“你干的?”

傅轮点头。

乔泠鸢身上的冷气终于收敛了些,不那么冻人了,但脸色仍旧没有缓和多少,她道:“希望以后他们能安分,否则……”

否则什么,她没有继续说,但傅轮懂,以她如今的本事,想悄无声息地杀一个柔弱的人,并不难,他也知道,乔泠鸢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媳妇儿,也是件令人瑟瑟发抖的事情呢,傅轮忧伤地想。

马车辘辘到了王府,傅轮从马车上跳下去,见江总管凑了上来,赶忙问:“有没有神农谷来的信?温平之的?”

江总管摇头,“没有。”

傅轮的眉头就打了一个死结。

“你在等温平之的信?温平之给你写信做什么?你身上的毒不是已经被压制了?”乔泠鸢不解,“还是说,有后遗症?”

傅轮讪笑,“没有后遗症,你别担心。”

乔泠鸢怀疑地瞅了他一眼。

傅轮被她瞅得心里发毛,又不能据实以告,笑得嘴角都发了苦,他不愿说,乔泠鸢倒不愿勉强,转身回了新房。

傅轮瞧着她离开的背影,暗暗咬了咬牙。

心道:“温平之那庸医,本王都成婚了,还没琢磨明白本王能不能行房,简直浪得虚名!这是要急死谁?!”

温平之急不急他不知道,反正他挺急的。

美人儿晚上洗得白白净净的,就躺在他的身侧,他好想亲她,抱她,咬她,却怕擦枪走火受不住势,害了他的美人儿。

他可太难熬了。

傅轮半是欢喜,半是郁闷。

乔泠鸢回到新房后简单洗浴了番,又躺到了床上,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瞌睡特别地多,这一觉就从午后睡到了深夜。

醒来时,竟意外地没有瞧见傅轮就躺在她的身边。

她从床上坐起来,见傅轮躺在软塌上,已经睡沉了,乔泠鸢没有吵他,躺下继续睡,而睡了一晚上软塌的傅轮则是腰酸背痛腿抽筋。

那软塌对他而言着实又短又窄,在上面躺一晚上,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决定今晚还是不折腾自己了,乖乖睡床上去。

成亲第三日,该是回门的时候,喜嬷嬷和江总管早早就备好了回门礼,装了满满一马车,路上,乔泠鸢见傅轮第无数次揉了揉他的腰……

“怎么不睡床上来?”她问。

傅轮的表情一言难尽,“见你睡得踏实,没舍得吵你。”

“真贴心,继续保持。”乔泠鸢道。

傅轮揉了揉耳朵,莫名觉得乔泠鸢这句话透着几分阴阳怪气,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他厚着脸皮道:“我不打算继续贴心了,今晚我要抱着你睡。”

乔泠鸢:“……”

这厮,果然是满嘴骚话,她想。

她别开脸,不自在地轻咳了声。

到了永安侯府,各院的主子已在门前候着了。

乔泠鸢撩开车帘,低眉看了眼傅轮伸过来的手,默默地把手放到傅轮的掌心,由傅轮扶着下了马车。

她落脚在地上站定,抬眸见乔泠菲已经与她一样,挽了妇人的发髻,头上插着一根碧玉簪子,敛衽安静地站在程昀的身旁。

她才恍然反应过来,她离开汴京的这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

乔泠菲出嫁了,乔泠诗、李灵和徐芸芸都已经定亲了,傅轮把西北的事情摸了好几遍,还顺带打断了一个人的腿。

乔泠鸢的视线在所有人的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葛云华。

乔良贤领着众人进了府门,朝乔泠鸢道:“你母亲病了,是以没有出门,你待会儿去见见她。”

乔泠鸢点头应了声“是。”

她跟在傅轮的身边,习武之人,感觉总是特别敏锐,她总感觉身后有若有似无的目光在盯着她,可当她仔细去辨认的时候,那目光又缩了回去。

约摸是乔泠菲,当起了活生生的缩头乌龟。

她猜测。

到了回廊的岔路口,他们分两拨走,男子留在外院,女眷去往内院。

傅轮其实不大想跟乔泠鸢分开,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跟她们几个女的一起往别人的病房里凑,临分开前,他捏了捏乔泠鸢的掌心。

“等会儿我来找你。”他说。

乔泠鸢温温点了点头。

身边没了傅轮和程昀,乔泠诗的呼吸都顺畅了不少,她拿帕子抹了下额角的汗,朝乔泠鸢道:“那日你成婚,我还未来得及问你,你怎地迟迟不归?吓得我们以为得被抄家了。”

“遇到些事,耽搁了。”乔泠鸢说。

她说得含糊,便是不想多言的意思,乔泠诗也不便多问,又说起傅轮来,“我瞧着,殿下好似挺宠你的。”

说罢,朝走在最后的乔泠菲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

乔泠鸢觉察到她的目光,温温道:“还行吧,比较顺着我。”

乔泠诗笑道:“如今殿下体内的毒已经被压制了,听说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你是有福的。”

乔泠鸢:“借你吉言。”

跟在他们身后的乔泠菲始终不做声,不知道到底是无话可说,还是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而乔泠诗则暗想,幸好,她和乔泠鸢的关系虽称不上好,但也不坏,否则,以乔泠鸢现在的地位,想收拾她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说话间,到了正院葛云华的寝房,容妈妈推门请她们进去。

乔泠鸢成亲那日是见过葛云华的,许是当时她太累太疲惫,又许是傅轮的红装过于惊艳,也许是因为当日葛云华带了浓厚的妆,遮住了她脸上的病气,以至于她没有发现,她竟已经病得这么重了。

她半靠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泛青,好似浑身都没有多少力气。

房间里弥散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很是刺鼻,不过乔泠鸢跟药材也没少接触,这种苦药的味道,她闻着倒不觉得难受。

谁知葛云华抬眼盯了她一眼,就厉声道:“还不跪下?”

对当朝王妃这么说话,跟脑子有大病没法治似的,乔泠鸢站着没动,目光落在葛云华的病容上,颇有几分看傻瓜的意思。

“怎么?当了昭王妃就敢违逆我的意思了?”葛云华冷声呵斥道。

这次乔泠鸢动了,不过她没有跪下,而是走到桌旁的长凳上坐下了去,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凝着葛云华,那番姿态,仿佛她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她面无表情道:“不然,我何以要当昭王妃呢?”

屋里的人俱有些吃惊。

葛云华撑着气道:“成了昭王妃,果然不同了,就连翅膀都硬了,规矩也不管了,不错。”

乔泠鸢漠然地看着她。

她道:“最初,你想将我嫁给程昀,以换取侯府的前程,后来,你想让我嫁给能当我爹的吴敏忠,同样是为了换取你儿女的前程,我在你眼里,不过是利用的工具,若我没有利用的价值,你甚至不会派人把我从赣州接回来。”

葛云华的瞳孔一点一点缩起来,完全没想到乔泠鸢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这些,我都知道。”乔泠鸢说。

屋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乔泠鸢一个人的声音,“你其实不该把我从赣州接回来,毕竟,秦姨娘是秦姨娘,我是我。秦姨娘愚蠢无知,不代表我和她一样好对付。”

葛云华的脸越发没了血色。

乔泠菲和乔泠诗则听得心惊肉跳。

乔泠鸢道:“倘若你没有把我接回来,你女儿也不必嫁给程昀,你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