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吴邪站在密林深处的一块巨石前面,两只手叉着腰,仰头看着这棵树。
树有多高?往上看,树冠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铺开,枝叶遮住了大半天光。
树干有多粗?吴邪伸开双臂,两只手才勉强够到树干边缘。
“此地正适合我突破。”
吴邪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肩膀,纵身跳上巨石。
巨石表面平整,像是一刀切出来的,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
他盘膝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九幽御魂诀运转。
丹田里的金丹开始加速旋转。
金色的灵力从金丹表面涌出来,顺着经脉往外走,在体表形成一层气膜。
外界的灵气从气膜表面往里渗,顺着毛孔进入经脉,朝丹田汇聚。
第一波灵气进入经脉的时候,吴邪的眉头舒展开了。
舒服。
比一人世界舒服太多了。
灵气浓稠得像蜜,从经脉里淌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温润的触感,每经过一处窍穴就留下一团暖意。
金丹在丹田里吸收灵气,表面的金光越来越亮,球体越来越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过后。
吴邪体内的灵气越聚越多。经脉被撑得鼓胀,金丹旋转的速度快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冲击金丹圆满之上的那个境界。
“噗……”
吴邪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从嘴巴里喷出来,溅在前面的苔藓上,殷红的一小片。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两只手撑住膝盖才没有从巨石上栽下去。
经脉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从温润的暖流变成了尖锐的刀片。
每一寸经脉壁都在疼,那种疼从丹田往外蔓延,一直疼到手指尖和脚趾尖。
“不对!”
吴邪咬着牙,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这灵气怎会这般狂暴?”
他放缓了吸收的速度,把精神力沉入经脉仔细观察。
灵气里夹着一种杂质,灰色的,极其细微,如果不是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
这些灰色杂质在经脉里堆积,堵塞窍穴,磨损经脉壁。
吴邪终于理解了刘关张三人说上界灵气突然变得狂暴是什么意思了。
原先天地间可以正常无需过滤吸收的灵气,现在变得狂暴无比。
一旦吸收过量,不光提升不了修为,还会损伤经脉。
那些灰色杂质堆积在经脉里,如果不运转功法过滤,就会一直留在体内,越积越多。
“罢了。”
吴邪无奈摇了摇头,把精神力收回来。
“只能慢慢来了。”
一个时辰就能突破的事情,现在只能细水长流耽误好几天。
他调整了呼吸的节奏,把吸收灵气的速度降下来,每吸收一口灵气就运转九幽御魂诀过滤一遍,把灰色杂质从毛孔排出去。
慢。
很慢。
可至少不会再吐血了。
三天后。
吴邪坐在同一块巨石上。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睁开眼睛。
没有天劫。
一人世界突破到元婴境的时候天地会降下灵气潮。
可上界的天地规则不同,突破的时候没有天劫,没有灵气潮。
只有丹田里金丹安静地凝实了几成。
“呼……”
吴邪从巨石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筋骨舒展。
“总算突破了。”
他翻手从空间中取出万魂幡。
幡杆握在掌心里,黑色的幡面在晨风中微微鼓动。
旗面上那张闭眼的人脸图案安静地贴在那里,五官轮廓比刚出现的时候清晰了很多。
吴邪用拇指轻轻抚摸幡面。
“该去那狗屁天照国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我已经好久没有大杀特杀了。”
他的拇指在鬼脸的嘴角位置按了按。
“好伙计,想必你也饥渴难耐了吧?”
幡面上的鬼脸听到吴邪的话猛地睁开双眼。
血红色的双眼中满是精光。瞳孔像是两团燃烧的暗火,从幡面上凸出来,盯着吴邪的脸。
吴邪笑了。
“走。”
他把万魂幡扛在肩上,身影从巨石上消失。
接下来,吴邪用了五天时间。
从东大陆中部一路杀到东南沿海。
他没有绕路,没有隐藏行踪,没有避开任何一座城。
他走的是一条直线,东南方向。
沿途经过的每一个鬼子据点、每一处巡逻队、每一个天照国的外围势力,一个都没放过。
第五天。
吴邪站在一座山脊上,朝东南方向看。
山脊下面是平原,平原尽头是一条大河。
大河从西往东流,在入海口的位置冲出一片宽阔的三角洲。
三角洲上矗立着一座城池。
天照国。
城池建在入海口北岸的平原上。
城墙是黑色的石头砌的,石块之间没有缝隙,整面城墙像是一整块黑色的岩石雕刻而成。
城墙很高,比一人世界的城楼高了一倍不止。
城头上插着白色的旗帜,每隔一段距离就插一面。
旗上画着红色的太阳。
吴邪站在山脊上,目光落在那些旗帜上。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呸!”
一口唾沫吐在脚边的碎石上。
“又看到这姨妈巾了。”
他的眉头拧着,满脸嫌弃。
“真他娘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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