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尊的脸色倏地沉下来,几步走进病房,一边朝洗手间走去一边喊,“夏安好,你在哪里?快给我出来!”
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夏安好,你还不出来我就进去。”
“嘭!”霍祁尊用力踹开了门,环视四周,还是没有某人的身影。她是真的不在?那她去哪儿了?
“总裁,”霍祁尊正疑惑时,陈统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这个病房,好像没有人住。”陈统指着床说,“您看,被套还有折痕,枕套上也没有头发。”
霍祁尊走到床边,果然如陈统所说。男人的脸色越加阴沉,这个医院的院长真是胆子肥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耍他!他是没见过他的手段把他当病猫了!
“陈统!回去后把这个医院还有院长的资料给我,全部!”
“是!”
“……总裁,我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见陈统的话,霍祁尊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通过我和他之前的接触,感觉他不会这么不知趣。”陈统推推眼镜继续说道。
霍祁尊皱皱眉,陈统的能力他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能做他的助理。他在看人方面很有一套,也不会下没有根据的定论。
“那你说怎么办?”先听听他怎么说吧,对于犯到他手上的人他是不会手软的,但也不是随便滥杀无辜的人。
“总裁,请您稍等,”陈统朝着霍祁尊点点头就走出病房,刚好看见前面病房查房的护士,几步上前。
“护士小姐,请稍等一下!”
“嗯……有什么事吗?这位先生。”这位查房的护士很年轻,也就25岁左右,但实际上已经快30了,孩子都有一个了。
只是有一张娃娃脸才显得年轻看不出年纪来。不过,虽然这样,其实大家也猜的出她的年纪,毕竟医院是个看资历的地方,没有一定的工作时间是不能查房的,特别是单人间。
“啊,是这样的,我想请问一下,这间病房有人住吗?”陈统指着自己身后的病房问道。
“你说这间病房啊?是什么时间的?”
“她是今天下午快傍晚的时候入院的。”
“没有,”护士小姐没有翻看记录就肯定的回答。
“这两间病房都是我负责的,今天如果有入住的人员我不会不知道的。”
“这样啊!那麻烦你了,谢谢!”
“没事,不用谢,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护士小姐笑眯眯的回应。
“那帅哥,我还要工作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陈统等护士小姐一走远,就拿出了手机。
“李院长,”
“咦,是小陈啊!怎么了?”李院长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来,听上去心情不错。
想到陈统承诺的对医院医疗器械的资助,他怎么能不高兴,这也是他对陈统态度好的原因。
“李院长,我再问一遍,夏副总在哪里?”饶是他这么好脾气的人被三番四次的戏弄也有火气了。
他之前阻止总裁只是不想伤害到无辜的人,但说白了,李院长和这医院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他们如何对他没有影响。
如果这李院长再这样,那他也没有必要再帮他了。
“怎么?她没有在401吗?不会吧,我亲口吩咐下去的……”
“李院长,如果你这么没诚意,那我看关于资助医疗器械的事,我们也要重新商量一下了。”陈统也没有耐心在和他扯皮了。
“别,别别,等等,有话好说,我现在立马打电话问”李院长有些着急了,这鸭子还没到手呢就要飞了?
“请尽快,我是无所谓,但我们总裁已经没有耐心了,如果他生气了,那……”
“是是是,请放心,稍等几分钟,我马上就能处理好。”
他们的总裁是霍祁尊吧?他是没和他接触过,但业界对他的评价有些复杂,背地里也有人说他有黑色背景,是真是假也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他的势力是不可小瞧的,对于他,能交好就最好不要为敌。
陈统等了几分钟李院长就回电话了,“喂!”
“喂,那个,陈助理啊,刚刚我已经问过了,她们说……”
“咳咳,她们说夏副总在一个小时前离开了,也就没有换到这个病房来。”
陈统一愣,走了?从她入院到现在也就3个小时左右,这么快就离开了?
“那行,我知道了,麻烦院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个陈助理,关于资助的事儿……”
“放心吧,这事不是你的错,我们总裁也是讲理的人,不会迁怒于人。”
“那是当然,总裁那是一般人,怎么会和我计较?”
“这事也有陈助理的功劳,陈助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不用了,李院长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总裁总不会亏待你。”
“李院长,我还有事就不聊了,改天有时间再聊。”
“好好好,陈助理去忙你的事儿吧!”
陈统挂完电话就往病房走,刚到门口就看见霍祁尊。
“总裁,”
“嗯,”霍祁尊靠在墙边,一手环胸一手夹着烟。看见陈统后,吐出一个烟圈,抖抖烟灰,回应了一声。
“夏副总已经出院了,在一个小时之前。”
“嗯?好歹是车祸,就算伤势轻也……”霍祁尊喃喃自语着,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男人眉间的褶皱变得更为明显,双眼也沉郁的像墨。
霍祁尊把手中的烟灭掉后,站直了身体,被西装包裹着的修长的双腿迈开步子。
“我们走。”
“是!”
至于去哪儿,那不用说,自然是去找那个不听话擅自出院的女人了!
夏安好回到家后,小心翼翼的冲了个澡后就躺在床上。妈蛋!真是疼死老娘了!今天怎么那么倒霉!
“嘶!”女人轻轻的摸了摸额头,好险,她差点就破相了!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除了医生和护士其他什么人都没看见。听护士说,是几个男人送她来的。
男人?她还没有疑惑多久就看见那些人了,他们是她出车祸边上的一家人。
听那个中年男人说,他们是看见她车轮上的油,就说是他们害她出车祸的,心里内疚就把她送到医院,连她的车他们也送去维修店修理了。
夏安好知道她出车祸的原因,也只能无语,自认倒霉,真是衰到家了!
等到她醒了,他们也走了。
他们一走,她就立马出院了。她很讨厌医院,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讨厌医院的哭声和那些生离死别的场景。
出院后,夏安好就按照他们给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给那家维修店,约好取车的时间,她还得上班呢!
回到家后,她就到楼下把看病和修车的钱打给他们,这件事主要还是她自己的错,他们送她去医院还帮她把车子送去,就已经够了,不能再让别人破费。
等全部处理完,她长舒一口气。今天一天下来太累了,而且她头也有点晕,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
夏安好很放心的睡了,却不知道有人在为她揪着心,往她家杀过来了!
左睿辰初相识4
霍景泽唯恐自己哪天出现什么意外,早早地就让左睿辰学着管理商业方面的一些事物,还好左睿辰悟性高,是商业方面的一块奇才,没有多久,霍景泽相信自己就可以退休去安心养病了。
左睿辰不再看父亲,他何尝没有劝过父亲去进行化疗,父亲不是以工作忙推脱,就是以病情还轻而不重视,他知道父亲有分寸,便不再过问了。
左睿辰走进厨房,将牛奶放进微波炉。
“我顺便去医院给你带点药回来。”左睿辰目光有些浑浊,内心有些忧虑。
夏安好穿好皮鞋,站在更衣间的镜子前时,被镜中的那个女孩吸引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一袭黑色纱裙,散漫地垂在膝盖上,蕾丝的花边带着一抹俏皮的味道,黑色长筒袜露出十公分的小腿,小巧的复古皮鞋很好的称出安好的小脚;自然卷的黑发扎成两股垂在颈间,更衬得她的皮肤又白又嫩。
“简直……完美!”小芝也很庆幸自己的搭配非常合适,对着镜中的女孩竖起来大拇指。
“这样穿,会不会太……”安好有些窒息,她从来没有这样尝试过,裙子不太长,她一直用手拽着裙摆。
“超棒,相信我,真的很美。”小芝承认自己把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打扮成这样有些熟,但安好本来就有些小大人的气场,也不会很奇怪,“走吧,温先生和温太太估计都等急了。”小芝站起身,牵着安好的手,走下了楼梯。
安好出现在餐厅时,左睿辰着实一怔。
“哇,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呀?”霍景泽率先开口调侃道,安好这孩子,长得确实标致,值得培养。
温雯也有些惊讶,安好穿得这样俏皮,都有点不可置信呢。“安好来,让阿姨看看。”温雯笑着将安好招徕自己的怀里,“真好看,我们家安好长得这么可爱,穿什么都好看。”
安好羞涩的笑了。
左睿辰起身把牛奶放在餐桌上,自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示意夏安好坐在他边上。
安好四顾看看了,怯怯地坐到左睿辰身边,看着左睿辰清眉剑目的脸庞,有些怯场。
他怎么了,好像有点韫愤……自己做错什么了吗,应该没有吧……
“喝牛奶。”左睿辰轻启双唇。
“哦。”夏安好低声回了一句,捧起玻璃杯,一口一口地抿着牛奶,忽闪的大眼睛灵动地盯着左睿辰的侧脸。
男人没有看她,将烤好的吐司放到安好面前的盘子里,又用叉子插了一根烤肠和一块煎蛋,看着男人还想加些什么,夏安好急忙将玻璃杯放在桌子上,用手护住自己面前已经基本放满的盘子,“不……不用了,我吃不了这么多。”安好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有些颤抖,她看着左睿辰的目光越发胆怯了;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叉子,直勾勾地盯着夏安好的眼眸,仿佛能读懂她的内心。
太……太可怕了……
夏安好收回自己的目光,小声地喘着气。自己怎么这么怂,不就是帮自己夹菜倒牛奶么,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慌,他对自己所有的关切,不都只是出于怜惜么?都是他可怜自己的。夏安好这么想着,眼里有些模糊了,再次看着左睿辰,他也早就收回了目光,一口一口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温雯并没有注意到兄妹两人之间慢慢变得奇怪的关系,而是慈爱地问着安好:“安好,你要果酱么?阿姨帮你涂,喏,这块涂好的给你,尝尝吧,你应该会喜欢的。”温雯笑着递给安好一片涂好了果酱的吐司,安好松开了护住餐盘的手,接过了温雯递过来的吐司。
长长的西餐桌上,每个人之间隔得距离看似不远,实际无法逾越,即使左睿辰就坐在夏安好身边,安好却觉得自己与他相差十万八千里,自己不过是灰姑娘,那双水晶鞋,也只是暂时的;灰姑娘长大了,又怎么可能穿得上原本属于自己的小鞋子呢?是不是随着自己的长大,睿辰哥哥会越来越清晰自己与她之间的差距呢?
夏安好有些后悔,也许自己不应该这么早就遇到左睿辰,遇到睿辰哥哥,遇到这个对她那么好她却无以为报的家庭。
安好埋头啃着自己手中的吐司,吃掉烤肠和煎蛋,喝完牛奶,刚刚拿纸巾擦好嘴,就被身边的男人一手拎起来放在地上,“走吧。”
霍景泽温雯忍俊不禁地看着左睿辰的举动,温雯撇了撇嘴,“左睿辰,安好还小,轻点,你这孩子真会胡闹……”
“哈哈哈,你就别说了,左睿辰有分寸。”霍景泽也擦了擦嘴,笑着说。
“现在小的时候不拎,长大了变胖了要怎么拎。”左睿辰揶揄地说,脸上却依旧平静地可怕。
你,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安好内心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被左睿辰打断了。
“我有分寸。”他像是在回答温雯的话,又像在和夏安好解释。
切,我才不想和你计较。安好不再理会左睿辰,向霍景泽温雯道了再见,追上左睿辰去了车库。
左睿辰执意要让夏安好坐在副驾驶上,拎小鸡一般将夏安好放在副驾驶座上,自己也坐上了驾驶座。
左睿辰指了指夏安好的右侧,一脸茫然的夏安好并不想理会他,忽的,男人凑近自己,大手一揽,安好本能的吓了一跳,喊出了声。
“闭嘴。”左睿辰将一旁的安全带拉了过来,将夏安好固定在座位上。
原来是系安全带啊,这个人,都不知道开口说一句么,多说一个字会死啊。夏安好心里嘀咕着,小嘴撅得很高,满脸不服。
左睿辰噗嗤的笑了,脸上终于不是万年冰山表情了。安好也松了口气,终于自在地靠着车后背放松下来。
左睿辰当然知道未成年人不能坐副驾驶,可是他不想让夏安好离开自己的视线,能多近,就不许走远。
车里充斥着寂静,空调的吹风机嗡嗡地响着,吹出一阵一阵凉风,却越发让安好有些不自在。
一旁的小人在座位上不安分地挪动,左睿辰看了看后视镜,将车稳稳地停在了斑马线前,转头看向左侧的车窗外。
车里又是一片无声的安静。
夏安好微微地转过头,偷偷瞥了一眼左睿辰,却只看见他面向窗外的侧颜。安好突然觉得有些冷。
“啊嚏!”
左睿辰忽的转头看向夏安好,深邃的眼眸越发让夏安好发抖。
夏安好的喷嚏声总算打破了车里无尽的沉寂……
男人依旧没有启齿,踩下油门冲过十字路口,夏安好分明看到油盘上的指针指向了一百八十码……
“嗞——”左睿辰突然刹住车,强大的后坐力和惯性让夏安好像被甩了出去一样,又在一瞬间被安全带拉回了车座,顿时胃里翻江倒海……
夏安好不解地看着左睿辰,对上的那双眸子里宠溺和心疼铺天盖地的将夏安好淹没。
“看来你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左睿辰一手撑着方向盘,一手握着保险杠,双目微眯地看向前方。
什么意思?夏安好猛地转头看向左睿辰,难道昨天晚上不是他送自己回的房间?不是他为自己盖好被子?不是他……怎么可能。
夏安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一双小手紧紧地握着裙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抿着嘴没有说话。
“你应该是感冒了。”左睿辰重新踩下油门,转头看着一路无言的夏安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车里的气氛又重归于无限的沉默。
夏安好不明白,昨天晚上还好好的睿辰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皱着眉思考这个无解的问题。大概连左睿辰自己都无法解答这个问题吧,或许自己不太适合与这个女孩走得太近,左睿辰有些异样,他总觉得这个女孩会成为他的软肋,他甚至觉得自己当时就不应该将她救出来……但若真是如此,那么自己现在可能会比这陷入不清不楚的沼泽中更加痛苦吧。
“到了。”汽车驶入灌木丛隔开的霍尔灵顿孤儿院,这个夏安好巴不得越逃越远的地方。
左睿辰率先解开安全带,为夏安好打开车门,把她拎下车。
夏安好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外表看起来温暖却冷漠的地方,她不想进去。
“怎么了?”左睿辰转身看见夏安好依旧停在原地,皱着眉走到她身旁。
“不要怕,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回到这里。”左睿辰牵起夏安好的小手,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一直传到左睿辰的心里。
他知道,每一个在福利院待过的孩子或多或少都会留下阴影,即使夏安好是一个那么活泼好动的小孩子,越是惹人注目,越会招来麻烦。想必她现在这么害怕,和她过去九年在这里惨白的生活有关。
左睿辰不觉有些揪心,夏安好的小手被他紧紧地攥在手掌中。
夏安好确实有些脸色苍白,看着身边高大的男人,稍稍有些安心,小手却有些发抖,她总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宁愿左睿辰冷着面对她,也不想这样忽冷忽热,患得患失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安好回来了啊。”院长走出门把安好迎了进来,看着夏安好身上价格不菲的裙子和身旁男人与众不同的气质,立马懂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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