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此亲非彼亲。
几秒的怔然过后,邢绝忽而低低笑出声。
“呦呦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稚棠心一横,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仰起小脸,飞快踮起脚尖,轻轻咬了下邢绝的唇角,同时手还不安分地撩了两下。
“我一直都这么大胆!”
邢绝笑意滞在唇边,呼吸倏地乱了半拍。
稚棠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猛地收回脚步,转身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跑出花房。
顺着二楼长廊一路往前,直直冲进了不远处那间敞开门缝的藏书室。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月色,混着一丝尘封的木尘气息,静谧得落针可闻。
稚棠脸颊烧得滚烫,心跳擂鼓一般,根本无暇环顾四周。
她慌慌张张往里躲,步子太急,肩头猛地撞上一侧老旧的实木书架。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稚棠被撞得微微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捂着那块发麻的皮肤。
“有点疼,早知道就不跑那么快了。”她嘀咕着。
她垂眸望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在他身上的那点触感,整个人缩在书架边上,懊恼地小声喃喃自语。
“我刚刚到底在干什么啊……”
脑子里面一遍遍回放方才的画面,咬他的唇角,还伸手……撩了不该撩的地方。
一想到邢绝当时的神情,稚棠恨不得拍自己几巴掌。
稚棠心绪大乱,完全没有察觉,这间藏书室阴影深处,好几道呼吸正死死压抑着。
季徐鸣用手势示意:要出去吗?
希绯冉大概回:暂时先按兵不动。
稚棠扶着书架站起身,鬼鬼祟祟地探头往外看。
没看到邢绝的身影,连脚步声都没有。
她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小声庆幸道:“还好还好,暂时没有追来。”
想必是某人正在试图蛰伏下来。
稚棠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压下满脸的燥热,心绪平复几分,这才有余力认真打量起这间藏书室。
月光穿过高窗洒入,照亮一排排红木书架,架上满满当当塞满了卷帙浩繁的书卷。
空气中除了木头腐朽的气息,还掺杂着淡淡的墨香。
“这里的书还挺旧的,不会都是保存了很久的吧?”
稚棠小声咕哝着,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边角泛黄的古籍。
书页厚重陈旧,纸面泛着岁月沉淀的暗黄,却不见任何灰尘。
她随手翻开几页,纸上是工整古朴的字迹,竟一一记录着邢家往年的家事与宅中旧事。
“……嫡系少爷邢绝年十五,未来邢家家主,自出生起便从未染过疾患。”
稚棠看了几眼,又放了回去。
往旁边走去,她忽然停下脚步,语带疑惑:“怎么好像听到了其他声音?”
“是有人在这里吗?”
稚棠脚下又朝阴影浓重的书架夹缝靠近两步,想要看个究竟。
阴影之中,藏匿的几人瞬间绷到极点。
希绯冉眉头紧锁,飞快打出手势,示意所有人原地不动,千万不要暴露。
偏偏李陌心底一急,眼见稚棠再往前跨一步就要撞见他们,脑子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把扣住稚棠的胳膊,用力将她往阴影里狠狠一扯。
“唔!”
稚棠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失衡,身子踉跄着被拽进书架后方的黑暗之中。
刚要惊呼出声,一旁的希绯冉眼疾手快,伸手虚虚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用气音急促说道:“别出声!”
四周是密不透风的昏暗,好几道人影将稚棠围在中间。
她没有害怕,只是满眼错愕,睁圆了一双眼睛,不解地望着他们。
季徐鸣神色紧绷,连忙扭头望向藏书室的房门。
长廊外一片寂静,可谁都清楚,邢绝随时都有可能推门进来。
他们害怕的也正是这个。
稚棠拿开希绯冉的手,配合着低声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希绯冉都愣了,不由出声:“你都不害怕吗?”
按理说,这么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npc,跟他们几个玩家挤在暗处,不应该表现出哪怕一丝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我看起来有那么胆小?”稚棠满脸困惑。
希绯冉:“……也对。”
该害怕的是他们才对。
转念想想,从一开始,稚棠的种种举动本就异于其他循规蹈矩的npc。
她行事随性,完全不受所谓的规则束缚,恐惧二字,好像从来就没有刻在她的身上。
“你们还没回答我呢,躲在这里干什么?”稚棠道,“该不会是在找什么东西吧?”
希绯冉看着她,忽然说道:“在找能让我们离开的东西。”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俱是惊讶地看了过来。
仿佛在说,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稚棠恍然大悟地点头,“那你们找到了吗?”
希绯冉:“找到一半了。”
稚棠来了兴致:“需要我帮忙吗?”
希绯冉当即语塞。
她为什么看起来一副乐于助人的样子,完全像个还没怎么接触过世事的孩童。
“你能帮我们?”
稚棠托腮:“为什么不能,我想做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
李陌迫不及待地说:“那你知道邢绝是不是……”
“李陌!”季徐鸣立刻出声打断了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冲动?”
此话一出,李陌自己也骤然回过神。
往日里他一向沉稳冷静,遇事习惯三思而后行,极少这般沉不住气。
希绯冉说道:“他是受到影响了。”
李陌闭了闭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压下心底的焦躁与急迫。
稚棠伸手一指:“说起来,刚刚我还被他拽疼了。”
李陌深吸了口气,诚恳道歉:“对不起,方才情况紧急,我下手没个轻重。”
稚棠轻轻哼了一声,“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李陌:“……”
接不接受的,他也不敢反驳。
希绯冉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不过她却想明白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可以随心所欲的。
希绯冉低声道:“月小姐,不知道我能不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
稚棠说道:“你问吧。”
希绯冉斟酌了下,最终还是选择委婉点,“邢先生是不是很喜欢白玉兰花?”
稚棠眨了眨眼,心想终于有人问我这个了。
“他不喜欢。”
希绯冉顺势问道:“那他喜欢什么花?”
“这个嘛……”稚棠冲她勾了勾手指,“你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希绯冉看了看她,依言照做。
“其实我喜欢什么,邢绝哥哥就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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