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水倾颜的淫威, 最终, 水隐还是不甘地点了下头, 任由风珞把自己安排了。
风珞用剪刀小心地剪短水隐的刘海，一直修到满意了, 这才放过他，然后让水倾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眼罩。
在点头同意剪刘海的时候, 水隐就有了等会儿要去买个眼罩的念头，没想到风珞已经帮他准备好了——原来这就是她说要送他的东西？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我挑了几款我喜欢的，你看下, 如果不喜欢我再买。”风珞把三款眼罩摊开在床上, 视线落在那款白色镂空的蕾丝眼罩上, 是她最爱的一款。
水倾颜倾向于那款黑色的，然而, 在他不可置信的视线里，水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款粉色莲花眼罩，给自己戴上了。
水倾颜微微皱眉，被恶心得够呛。
但是，客观来讲，粉色莲花那款跟水隐挺衬的。他的脸本就透着点妖娆, 妖而不艳, 气质上也给人一种娇滴滴的感觉，很容易激起旁人的保护欲。
风珞盯着水隐现在的形象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下头, 然后把水隐拉到镜子前，让他自己看：“不觉得这样清爽了很多吗？”
镜子里的人，刘海遮眉，妖娆的容颜几乎挑不出什么瑕疵，紫罗兰色的右眼，梦幻之中透着几分魅惑，左眼的位置则是一朵粉色的莲花，和右眼的颜色十分协调。
怎么看都是个美少女，可美少女本人，在看向镜子的那一刻，脸上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僵硬。
他强迫自己和镜子里的人对视，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地抿了下唇，侧头避开。
若不是宿舍原装的镜子不能砸，他早把它砸了。
就是因为不想面对这张和那个人神似的脸，他才留那么长的刘海把脸遮住。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他已经能够承受，以为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所以才同意风珞帮他剪刘海。
可原来，有些阴影，一辈子也无法抹消。就像有些伤口，一辈子也无法治愈，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
恨吗？
肯定啊。
但水隐恨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人阉了他。因为，就算她不那么做，他也会阉了自己——他本就不该出生于这个世上。
他恨的，是她亲手毁灭了每一个他在乎的人，唯独让他苟延残喘于这个世界，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水隐默默地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风珞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怎么了？”
水隐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挺好看的。”
“唔，喜欢就好。”风珞说着，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回自己的宿舍了，视线却是不自觉地在水隐的宿舍里扫了一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一个人住？”
才发现他的宿舍里只有一张床。
“嗯。”水隐点了下头，抬眸和风珞对视，微微一笑，“我的身体情况有点特殊，不能和大家住一起啦。”
身体情况有点特殊？
风珞的第一反应是他患有什么疾病，吓了一跳：“你身体没事吧？”
“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不会威胁到我的生命，也不会传染给别人的。”水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情况暗示给风珞，可话已出口，他也不打算收回。
水倾颜淡淡地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虽然他不喜欢水隐，对他知道自己的秘密感到抵触，记恨他坑过自己，看不惯他那么娘里娘气，也对他不存在什么同情心，但是，考虑到他的身份，只要他不坑风珞，水倾颜就不会要他的命。
甚至，保护一下他也不是不可以。
水倾颜不会忘记风珞来这里的目的，等她凝聚出水系魔法石，就要动身去雷王国了吧？
那个时候，水隐的用处就大了。
*
水月祭典之后，风珞和水倾颜又在水魔法学院研习了半年之久。一直到年底，都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第二年年初倒是有件大事：一年一度的万兽祭典。
“唔，那是什么？”水族人的节日，风珞都不是很了解。
水倾颜淡淡地回答：“说白了，就是狩猎魔兽的日子。”
“狩猎魔兽。”风珞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蓦地想到了什么，“能狩猎到水之灵吗？”
“嗯，这个祭典就是为了猎取水之灵而存在的。一周后会有导师带队，全校一起去魔兽森林猎杀魔兽。猎取到的水之灵归学生自己所有，可以自己吸收，可以转赠，也可以拿到集市上卖。”
“不错啊。”风珞迫不及待想去魔兽森林大开杀戒了，“再吸收一个四级水之灵，我应该就能凝聚一级水魔法石了。”
四级水之灵……那至少得去杀五级魔兽，而五级魔兽，是连五级魔法师都不一定能应对的存在。
可既然风珞这么说了，水倾颜只能点头：“好。”
——哪怕是死，他也会把四级水之灵捧到她面前。
然而，风珞的下一句话：“不知道一个够不够啊，我们多打几个吧。水月祭典上获得的水之灵原本是水隐的，虽然她送了我，但我总有种抢了她的感觉，趁此机会帮她也打一个。还有学校，好心收留我们，总要给点东西作为回报，四级水之灵就不错，水月祭典每年都要办呢，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水倾颜：“……”
说完一整段话的风珞，下意识地侧头，想看看水倾颜的反应，果不其然看到他一脸的生无可恋，忍不住笑了。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对着他的脑门轻轻一戳：“放心，我才不舍得让你去送死呢。我们一起试试，不行就算了。”
水倾颜淡淡地“嗯”了一声，抬手摸上自己的额头。
王想要的东西，哪有“不行就算了”的道理？
不就是五级魔兽么？他杀给她看！
*
一周后，万兽祭典正式开始，水魔法学院的学生早早地聚集到了魔兽森林的外围。
治愈系的带队导师是水文，让风珞松了口气——正愁要怎么逃脱导师的“监视”去魔兽森林深处看看呢。
保护学生是每个带队导师的职责，他们不会让自己负责的任何一个学生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这样的保护，真的无异于监视。
但也没办法，毕竟，对这些连一级魔法石都还没凝聚起来的学生而言，魔兽森林实在太危险了，一不留神就可能命丧于此。
进入魔兽森林后，风珞跟水文导师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在水倾颜的陪同下，朝森林深处走去。
森林越深处，光线越暗，时不时地会听到一些响动，也不知道是什么魔兽发出来的。
走出一段距离后，确定周围除了水倾颜之外再无旁人，风珞放心地释放出自己真实的魔力，覆盖了附近的一小片区域。然后，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一丝魔兽的气息——来自她的头顶上空。
在树上么？
风珞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挥手甩出一道风刃。
轻薄的风刃划破空气，以一个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笔直地撞上附近的一棵大树，短暂的沉寂过后，整棵树朝一侧倒下，和地面猛烈碰撞，发出巨大的轰响，惊起一片飞行类的魔兽。
风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无辜的表情——不好意思，太久没用风魔法，一激动忘记调整力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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