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从水倾颜那张精致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应了一声后, 站起身, 有些不敢和风珞对视。
好在他很快摒弃掉这些不必要的局促，平静地接着刚才的话说：“百年之前, 曾有一批水族人流落雷王国，成了雷王国的奴隶。我的特征和他们比较像, 伪装不了火族人和雷族人，伪装成雷王国的奴隶应该没什么问题。”
顿了顿，他试探着加了一句：“您的专属奴隶。”
风珞想了想，觉得可行, 问题是：“你没关系吗？堂堂一国祭司伪装成奴隶……”
“没关系。”水倾颜回答得毫不犹豫, 然后不太明显地牵了下唇角, “只要能陪在王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风珞定定地看了他半晌, 最终还是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再加上她确实不习惯没有他陪在身边的日子……
“好吧，我允许你以奴隶的身份，陪我潜入雷王国。”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风珞明显看到水倾颜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亮了一下。
下一秒，他执起她的手, 在她手上轻轻一吻, 轻声道：“请王稍等片刻，倾颜这就去准备。”
准备？
风珞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水倾颜套上他换下来的蕾丝长裙，夺门而出。
她回过神后，不由失笑。
他明明穿着雷王国的女性服饰，却还是套上了长裙再出门，是害羞么？
不。其实水倾颜是怕暴露自己的性别——自从那个老侍女当着他的面指出了他身上存在的诸多破绽后，他变得越来越小心谨慎，在风珞以外的人面前，能不露腿就不露腿，能坐着绝不站着。
一段时间后，回到风珞面前的水倾颜，就像变了个人。
他穿着一身雷王国风格的女仆装，雪白的长裙过膝，只露出一对白皙的脚踝。银蓝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能干。
风珞的视线从他头顶标志性的喀秋莎上扫过，很快注意到了戴在他脖子上的黑色项圈，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开口：“女仆装？”
水倾颜被她这样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揪了下自己的裙摆：“雷王国，好像只有这种裙子是长的……”
风珞恍然——哦，遮腿。
可她觉得他的腿挺好看的啊，根本没必要遮得这么严实。
话说：“其实我以为你会穿男装。”
水倾颜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风珞会突然这么说，而他也确实没往男装的方向考虑。
试着考虑了一下后，他平静地给出了反对意见：“雷王国的男性都是短发。”
“好吧。”风珞明白了，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水倾颜的下一句话：“王想看我穿男装么？如果想的话，我可以穿给您看。”
风珞愣住了。
自家祭司，那个对什么都很认真，一丝多余的事都不会去碰的祭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想看。”她诚实地给出回复，却没有放任水倾颜去换衣服，而是抓住他的手，微微一笑，“但不是现在。”Ugl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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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倾颜眨了下眼睛，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所以是什么时候？
然而，风珞再次开口，说起了别的：“至于现在，我更想知道，你内裤穿了没有？”
水倾颜：“……”
不需要听到回复，光是看到水倾颜心虚的反应，风珞心里便有了答案，无奈叹气：“这都回国多少天了？我不提醒你，你是不是打算真空一辈子？”
“……”
说实话，水倾颜原本打算一回国就把内裤穿上的，但是，一想到内裤的存在会成为暴露他性别的隐患，他一再犹豫，最终还是改了主意，可他不知道要怎么跟风珞说。
见水倾颜不答，风珞只当他是真的不喜欢穿内裤。好在她早有准备，松开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柜里取出了一条裤子，然后在水倾颜疑惑的视线里，塞到他手上。
“穿上。”
水倾颜抖开裤子，是一条雪白的南瓜裤，看着宽松又柔软。
“这样就不会勒到你了。”风珞解释着，然后满意地看着水倾颜试探着把裤子穿到自己身上。
“感觉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
水倾颜没有回答，而是撩起裙子，向风珞展示了一下穿到身上的南瓜裤。这条裤子很短，完全可以当内裤穿。既不会暴露他的性别，也不会让他不舒服。
一段时间后，水倾颜放下裙子，抿了下唇：“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可其中包含的情感，丝毫不轻。
没想到风珞会为他考虑到这个地步……这该让他如何是好？
已经习惯了竭尽所能地侍奉王，不求任何回报。可最近，水倾颜明显感受到了王对他的注意、关心，甚至是照顾。他不觉得这是王对他的回报，在他眼里，这是馈赠，是需要他感激和回应的。
可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回报王。
能做的，似乎只有再一次宣誓自己对王的忠诚。
水倾颜朝风珞单膝跪下，任由自己的长发从肩上滑落：“从今天起，我便是您的奴隶。等到了雷王国，我会竭尽所能服侍您的，主人。”
“主人”两个字，让风珞一阵失神的同时，也让水倾颜心里腾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满足——说出这两个字后，仿佛宣告了自己是风珞的所有物，这种明确从属于她的感觉，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当初被迫进入王宫，第一眼见到她时，除了感叹她的美貌，其实他心里更多的是不甘。
然而，那之后，和她相处的每一天，都让他越来越爱她，越来越庆幸成为祭司的人是他。
能服侍那么美丽、尊贵而坚强的王，就算一辈子困在她身边，无法拥有自己的人生，那又如何？
她的人生，便是他的。
*
水倾颜从风王国的暗卫里挑选了几个精于隐身魔法的水族人，把他和风珞护送进了雷王国的领地。
这几个暗卫将会一直隐身守在他们附近，在他们暴露的时候，拼上性命护送他们回国。
和水倾颜掌握的情报差不多，雷国和火国的关系，不像风国和水国那么和平。
对风国而言，水国是附属国没错，可水族人同样是风王国的国民，是需要风王守护的。
而对雷族人而言，火族人是低他们一等的存在，可以肆意地奴役。其他家族的人，在雷王国的国土上，就更难生存了。
风珞和水倾颜到了火国后，先踏进了一家小旅馆。
雷王国的建筑都有点粗糙，精致程度和奢华程度都跟风王国没法比，更不用是说资源匮乏的火国。
风珞看着那张泛黑的木制长凳，怎么也坐不下去。
好在水倾颜早有准备，在她准备坐的那张长凳上铺了一层布。
“唔，谢谢。”风珞下意识地道谢，却见水倾颜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皱眉。
他皱眉的样子只维持了一瞬，下个瞬间便当着旅馆里所有人的面朝她跪下去：“这都是阿颜应该做的！”
哦，是了，他现在是她的奴隶。
风珞立刻调整好状态，发出一声嗤笑：“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行了，起来吧。”
“是，主人。”水倾颜站起身，退到风珞身侧。他没有坐下，因为奴隶没有与主人同坐的资格。
旅馆主人见风珞带着奴隶，立刻亲自迎上来：“请问这位尊贵的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是用餐还是入住？”
能养得起奴隶的，都是有钱有势的贵族。火族的贵族，在雷族人面前不值一提，可在他们火国，还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风珞想了想，觉得还是水倾颜办事稳妥一点，便试探着开口：“阿颜，你说。”
“是，主人。”水倾颜应下后，看向旅馆主人，不卑不亢地开口，和刚才惊弓之鸟的样子判若两人，“我家主人离开家族出来游玩，想知道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能否提供一张地图？”
来旅馆要地图？
旅馆主人虽然疑惑，但也没多在意：“好的，我这便命人买张地图过来，一张地图5个金币。”
水倾颜皱了下眉，饶是不清楚雷王国这边的物价，也确信一张地图没有那么贵。毕竟，在风王国，再详细精致的地图也就卖几枚铜币，银币的那都是裱个框挂墙上装饰用的。
可这家旅馆的主人，开口就要金币，还5个？！
他刚想跟他好好谈谈人生，就听风珞轻描淡写道：“给他钱。”
“是，主人。”
风珞都开口了，水倾颜自然不好擅自谈价，立刻爽快地从背包里取了5个金币。
不愧是贵族啊……
旅馆主人用双手接过金币，恨不能多来几个这样的客人：“好的好的，地图即刻送到您手上！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然而，旅馆主人高兴得太早了，风珞的下一句话是：“5个金币，一张地图，加上在这里住一晚，以及明天的早餐。”
旅馆主人：“这……”
“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是……”
虽然还是赚的，但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呢。
一段时间后，旅馆主人把命人买来的地图恭敬地交到风珞手上。出乎风珞的意料，地图的质量和精细程度都还不错，看来这家旅馆也不算太坑。
她把地图递给水倾颜，水倾颜接过后，好好收进背包。几乎同时，一个紫色短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风珞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声音变轻了，甚至沉寂了几秒。
旅馆主人径直迎上去，语气里没有了面对她时的恭敬，变得战战兢兢：“请，请问这位尊贵的大人，有什么需要？”
风珞和水倾颜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雷族人。
男人看了眼离他最近的一张凳子，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一脚踹飞：“这什么破凳子！是人坐的吗？”
旅馆主人退至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男人环顾四周，发出冷笑：“看到我来了，还坐着不动？都给我滚！这家旅馆我包了。”
没有任何人敢反驳他，无论是快吃完的，还是刚开始吃的，所有人都无声地起身朝门外走去，经过男人身边时，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
雷王国族与族之间的地位差距，居然明显到这个地步。
风珞皱了下眉，还在犹豫要不要走，就被水倾颜轻轻揪了下衣服。意思是——走。
然而，她刚起身，就被男人注意到了。
更确切地说，这个雷族的男人，在风珞起身的瞬间，一眼注意到了她身后的水倾颜：“哟，奴隶啊，这种下等生物，还是第一次瞧见，没想到还挺漂亮的？”
他径直走到风珞面前，不容拒绝地开口：“你的奴隶，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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