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珞仰头望着崖顶的方向, 在原地愣了好久。
她觉得这个高度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试炼允许使用魔法, 她身为能飞的风族人, 也没有自信能一口气飞到崖顶。
还在发愣,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淡淡的嗓音:“主人, 把包背上。”
风珞长长的眼睫一颤,下意识地侧头, 对上了水倾颜平静的视线。
他手里拿着一个背包,看着不是很沉。
“这里面是什么?”风珞下意识地问。
水倾颜拉开拉链,露出包里的东西:“三天的食物,还有一瓶水。”顿了顿, 他压低声音加了一句, “别勉强, 量力而行。”
“我知道。”风珞应着,伸手接过背包, 有些恍惚地背到身上。
量力而行?
如果真让她量力而行,她现在就想直接弃权。
魔法师的体质普遍娇弱,即便她从小学习剑术,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体力仅比大部分魔法师好上一点,其实还是经不起折腾。
可是,来都来了, 名也报了, 让她就这么弃权,她也是不甘心的。
所以,暗暗叹了口气后, 风珞最终还是下定决定,最后看了一眼水倾颜,义无反顾地朝悬崖走去。
临走前,她对水倾颜轻声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别被任何人欺负。”
水倾颜点了下头——就算她不这么说,他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他,而那些欺负他的人,一定会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全世界,有资格奴役他水倾颜的人,只有风珞一个。
风珞出发的时候,一部分新生已经调整好心态开始了攀爬。
大部分人还在观望中——观望别人在攀爬前准备了什么,观望别人是怎么攀爬的,主要观察他们攀爬的姿势和选择的路线,想知道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节省自己的体力和时间。
他们观望的这些,对身为风族人的风珞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她抬手摸上近乎垂直的崖壁,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凭感觉去选取最合适的路线。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看到自己正上方已经有两个人在爬了,而且,这两个人对她而言并不陌生——是水隐和火虹!
火虹一早就变回了女身,她在导师宣布试炼开始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拉着水隐往悬崖的方向冲去,边冲边兴奋地说:“这个我擅长嗷~”
就这样,还在犹豫要不要去买点食物的水隐,一不留神,就被火虹拽上了悬崖。
既然已经开始爬了,还是第一批开爬的新生,想着有机会拿到试炼的第一,得到导师关注,饿三天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水隐越爬越高,去买食物的念头也就越来越淡,最终选择了放弃。
无论是他还是风珞,都接受过剑术训练,所以,即便是在重视体能的辛格战法学院,他们的体能也是出类拔萃的。
很快,水隐紧追着火虹的步伐在新生中遥遥领先,风珞也不甘示弱地追到了第三。
坐在崖顶上等待学生的一众导师,看着水晶球里呈现的画面,忍不住讨论起来:
“第一的那个,是不是火魔法高达六级的那个贵族?好像是叫……火虹?”
“对。说实话,年龄不足20,魔法等级高达六级的魔法师,我还是第一次见。”
“其实我对她的年龄还存有疑虑,可又想不出她隐瞒年龄的动机。”
“第二个是雷族人?”
“对,雷隐,这届新生里唯一的雷族人。”
“呵,雷族人啊……倒是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好的体能。”
——这话,这群火族导师也只有在周围没有雷族人的情况下才敢说。
火族人表面上对雷族人十分敬畏,可私底下,都恨不能把雷族人踩在脚底下,翻身做主人。
所以,看到一个雷族人遥遥领先,火族导师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第三那个……”一个导师评价到风珞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因为他注意到,风珞的动作和其他人明显不同。
她和火虹、水隐选择的路线几乎一致,可她的每一次攀爬,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轻盈,选择的每一个落脚处都非常稳妥,双手轻轻一撑便让整个人上了一层,和腿的搭配也十分协调,仿佛攀爬对她而言跟吃饭一样简单自然。
反观火虹,就有点横冲直撞了,管上面是啥呢,撸起袖子就是干!
水隐几乎是完全沿着她的路线在爬,眉头微皱,即便隔着水晶球,也能看出来他爬得并不轻松,却还是拼了命地在追赶上面的火虹。
“我看好这对姐妹。”一个女导师忽然说。她口中的姐妹,显然指的火虹和风珞,“一个有胆识、有魄力,一个很聪明、身手也很灵活。”
“是的,火烙不错。”另一位男导师附和道,“她这样爬既能保持速度,又能节省体力,比那个雷族人好了不知多少。”
“其实,那个雷族人……”第三个导师迟疑了一下,不确定该不该说,可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能来我们辛格战法学院吃苦的雷族人,我还是挺欣赏的。虽然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动机,但是,就凭她有挑战辛格战法学院入学试炼的勇气,我觉得,她跟一般的雷族人不一样,我们不该这么抵触她。”
话音落了,崖顶陷入一阵诡异的死寂,也不知道其他导师是认同了她的话,还是心里有别的想法但没打算说出来。
*
透过水晶球去看,确实会觉得风珞爬得很轻松,可是,要问风珞自己的感受。
她只想说两个字——绝望!
山上的风很大,很冷。爬得越高,温度越低,风也刮得越狠,总让她有种随时都会被风卷下去的错觉。
她的双手已经冻得没知觉了,麻木地选着下一个落脚处,麻木地凭着本能攀爬,以上面的水隐为目标,麻木地缩短着和他之间的距离。
因为崖壁近乎垂直,所以,攀爬途中,风珞不知道崖顶距离她还有多远,不知道自己还要攀爬多久才能到达崖顶。
她知道的只有——回头俯视,可怕的高度让她瑟瑟发抖。
她发誓,自己飞都没飞到过这么高的地方!
风珞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变暗,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还没有用午餐,却不是很饿,估计是累得没胃口了。
可是,就算没胃口,她也必须进食补充能量,否则,这么高的悬崖,爬着爬着突然体力不支晕倒掉下去,可就太危险了。
下了决定后,她选了一个安全的凹槽钻进去坐下,把背包背到身前,拿出一块三明治,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她没想拿第一,仅仅是想通过试炼而已,所以她不赶时间。
她甚至在想,用过餐后,要不要直接在凹槽里睡一觉,明天一早再起来继续攀爬。
而水隐,他没带吃的,自然只能继续往上爬。
可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的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着的,手和脚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忽然,眼前一黑!
“诺!”
随着这声惊呼,水隐艰难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脚只是堪堪搭在崖壁上一处凸出来的巨石上,手腕则被火虹牢牢地拽在手里。
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抓住了他,或许,他刚才已经从悬崖上掉下去了。
水隐心有余悸地往崖下看了一眼。这个高度,地面上的景象已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见几片醒目的殷红——是血。
已经有人失足坠落,在试炼中失去了生命。
始终守在崖下的水倾颜,漠然地看着不远处几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完全无动于衷。
不担心风珞是不可能的,可同时,他也相信风珞不会有事——他的王,无论是能力还是智商,都不会逊于任何人!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恼怒的声音:“辛格的试炼太过分了!我拒绝参加!”GB2312(86)=“yes”
是个衣着华贵的贵族,他说出这句话后,狠狠踹了脚身边衣不蔽体的女奴,“你,去把我的钱要回来!这就是个骗报名费的垃圾学院!”
这话让水倾颜忍不住在心里嗤笑——辛格的报名费确实贵了一些,可这个贵族既然报了名,就是接受了这个昂贵的价格,又有什么好抱怨的?然后现在,明明是他自己选择的退缩,非但把责任全推给学院,还想把报名费要回来?
呵,这得恬不知耻到什么程度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而且,自己的报名费,自己不去要,让奴隶去要,身为贵族,没把该承担的责任承担起来也就算了,还一味地刁难别人——这算哪门子的贵族?
显然,风王国和雷王国,对贵族的定义也有所不同。
在风王国,贵族不仅有着尊贵的地位、纯粹的血统、极高的魔法天赋,还有着引领整个风王国的责任和义务。
可在雷王国,贵族两个字,似乎已经成了“随心所欲”的代名词。
那个女奴在她主人的一踹之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却不敢真的遵从自己主人的命令,去问导师要回报名费。
毕竟,导师们的地位,或许比她的主人还要尊贵。
可,无视主人的命令,一顿责罚在所难免。
果然,发现女奴半天没有动后,那个贵族对她一阵拳打脚踢:“不听话是吧?把我的命令当耳边风是吧?白养你这么大!要你何用!”
水倾颜漠然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是风珞,所以,面对这样的情景,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不想被波及,便转身往远离两人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而,没走几步,自己的手臂便被人抓住了。
身后传来那个贵族嚣张的声音:“你,去把我的钱要回来!”
水倾颜眯了下眼睛,几乎是厌恶地甩掉了对方的手,然后转身与他对视,冷冷开口:“谁允许你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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