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不知太后的心思,他却明白的很,如此也好,不妨就让她以为他再也好不了了。
神医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微颤着双手上前替慎黎辰查看双腿。
慎黎辰任由神医半蹲在自己的脚旁检查,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神情。
苏轻尘目光诧异地投向慎黎辰,余光瞥见太后脸上微不可闻的笑意时,不觉暗暗攥紧了拳头。
只见那神医好半天才直起身子,躬身朝着太后与慎风宇的方向行了个礼之后,缓声道:“回太后,小人接诊过众多患有腿疾的人,并且治愈了他们。但是像北辰王爷这样的,着实是有些棘手,小人还得多花些时间……”
“你就说说,你有几成把握治愈北辰王的腿疾?”太后无心去听神医的长篇大论,她如今最关心的就是,慎黎辰的腿到底还能不能够治愈。
要说她是关心慎黎辰的腿,倒也没有说错,她的确是挺关心他的腿能不能治愈。
只不过她并不是希望神医说出能够治愈慎黎辰的腿,而期望听到神医说,他的腿这一辈子都治愈不了。
神医听到太后的话,似乎有些为难。
他拧眉犹豫了许久之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小人不才,依小人现在的医术,恐怕没有法子治愈北辰王爷的腿疾。”
可当苏轻尘听了此话,她第一反应并不是去看慎黎辰的神色,而是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太后。
她自己就懂医术,慎黎辰的腿能不能治愈,她心里清楚,显然太后请来的所谓神医根本就是没什么真本事。
如此,太后的意图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哎呀,那可惜了。”太后故作惋惜道,“北辰王还年轻,这腿……”
似乎觉得自己这话说错了,太后忙止住,视线移到正伏在地上的神医身上,怒道:“你这庸医,医术不精还敢自称神医。来人啊,将这庸医拖下去斩了。”
“轻尘啊,你大可放心,母后定会再给北辰王寻个名医,母后就不信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够治得好北辰王的腿疾。”太后转向苏轻尘的方向,柔声对她说道。
慎黎辰一直漠然如冰,丝毫不为神医的话所动。
苏轻尘掩去眼中的嘲讽,乖顺的行了个礼:“谢太后垂怜,王爷的事儿,劳太后费心了。”
“诶,咱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太后一副慈母的模样,转而对身旁的慎风宇道:“对了皇上,你为北辰王娶亲准备的贺礼该是时候亮出来了吧?”
“母后若是不说,朕都给忘了。”皇上似乎经太后“提醒”之后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给慎黎辰准备了贺礼这件事,他抬手示意自己身边的公公:“让人将朕的贺礼抬上来,还有赏赐给北辰王妃的东西也一并送上来吧!”
贺礼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举国上下,像这么大的,一共也才三颗而已。一颗在太后那里,一颗自然是在慎风宇的手上。
他送出夜明珠做贺礼,表面上似乎是让想让众人知道他与慎黎辰有福同享,同时也是蒙蔽了世人的眼睛,故意做出一副他对慎黎辰友好的假象。
实际上,慎风宇与太后是不是这个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相比较贺礼而言,慎风宇赏赐给苏轻尘这个嫂子的东西虽然没有夜明珠名贵,但是数量却也不少。
先是一双北匈奴进贡的鹿皮靴,在冬季穿着,可就不怕冻脚了。
接着是五匹冰蝉丝丝绸,此种丝绸做成的衣服,在夏季穿,避暑的作用及其明显,要知道,就算是后宫里排的上位的娘娘想要弄到一匹冰蝉丝丝绸,都实在不容易,更何况慎风宇还赏赐给了苏轻尘五匹。
随后,还有数十件金银首饰。相比较前面两样东西而言,金银首饰就显得普通了许多。但是这些金银首饰也不是寻常人家在外面可以买得到的,它们都是宫中之物。
这些赏赐,足够令同来的苏虹晴眼红的了,苏轻尘所得到的这些赏赐,光光是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首饰都不是苏虹晴能够得到的。
所以在这一刻,她无疑是嫉妒苏轻尘的。
她面上虽是一副比谁都大度的样子,内心里却恨不得将苏轻尘撕烂捏碎。
不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小贱人吗?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的赏赐!就算嫁进北辰府当了王妃,也别妄想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山鸡就是山鸡!等着,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苏虹晴心中冷笑万分,可即便如此,她心中的那口气依旧憋得她郁闷不轻。
苏轻尘虽看不见眼前的珠宝衣饰,心中也是知道大概,即便如此,她的眼底依旧是无波无澜的不为所动。
再次弯腰行了礼,浅笑出声:“那轻尘就谢过皇上跟太后娘娘的厚爱了。”
“你看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了,起来罢。”太后故作慈祥地跟一旁的慎风宇道。那只带着指套的手指却是动了动,示意旁边候着的婢女过来。
那婢女立刻会意,立马低着头过来搀扶起苏轻尘。
“辰儿还要在此招待宾客,这一时半会的也抽不开身,你先下去罢。”太后看着眼前的苏轻尘如是说。
闻言,苏轻尘也不再说什么,只应了‘是’。便在那婢女的搀扶下去往布置好的新房。
耳边的宾客说话声逐渐消失,苏轻尘由着婢女搀扶进了新房,便坐到了软软的床榻上。
“你先出去吧,把房门带上,没我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苏轻尘突然道。
“喏。”那婢女低下头,而后往新房外走去。
待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苏轻尘才一把揭下挡了她视线的红盖头。
眼前的新房喜气洋洋,烛光摇曳,墙壁都贴上了大红喜字,横梁窗户皆以红绸布之,就连床榻,都挂上了红纱布帐。
她身下的是一床绣金锦被,上面皆铺上了红枣、栗子等寓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干果。
看着眼前的一切,苏轻尘并没有觉得轻松,心里有的,是隐隐的烦躁。方才发生的一切,表面上是和气万分,实际上却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尽管知道入了这北辰王府,少不了尔弥我诈,却是没想到,来的这般快。
她握紧了手。看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喜宴上,众宾客面上皆挂着笑意,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将这个看似平静的北辰王府渲染地热闹万分。
“在下祝北辰王与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在下先干为敬!北辰王您随意。”一看起来书生气十足的宾客道,话刚落下,便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将酒杯倒置,一滴不剩。
“借你吉言!”慎黎辰唇边带笑着回应,仰头将酒饮尽,也将酒杯倒置,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一气呵成。
众宾客纷纷叫好。
慎风宇与苏虹晴等人被安排在另一桌,看着前方的众人跟慎黎辰,心中各有所思。
“皇上,臣妾身体突然不舒服,想先回宫休息。”苏虹晴忽然捂住心口处,蹙着眉头低声道。
慎风宇看着她面露不适的样子,也不能加以阻拦,只道:“那爱妃先回宫歇息吧,本王晚点再去看你。”
他叫来几个侍卫宫女吩咐道:“你们几个,跟着娘娘回宫。”
那几个人齐齐应“喏”,随即,有几个宫女过来搀扶着她。
见此,苏虹晴更是装得一副风吹一下就会摔倒的柔弱样子,艰难地行了礼后,在宫女们的搀扶下离开。
北辰王府,某条长廊深处。
一容貌可人的女子远远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面上逐渐露出恼意,那捏着绣帕的手越收越紧。
“侧福晋,您还是别看了,这里风大,您小心着凉。”婢女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开口,只是那侧福晋依旧是一副魂不附体的状态。
“侧福晋,侧福晋……”那婢女只能再次开口,语气却多了一丝胆怯。
女子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那张俊俏的脸也有些扭曲恼怒:“吵什么吵,你是觉得我耳聋听不见是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侧福晋请息怒!”
那婢女猛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为自己解释。
“哼!不就是娶个妃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侧福晋看着远处的灯火喧嚣冷哼,心中止不住的是嫉妒。
她脚下跪着的婢女,愣是低着头不敢出声,权当这话她从未听到,生怕她一个不快将自己灭口。
“容妹妹好大的脾气,你瞧把你脚下的丫头吓得,都不敢吭声了呢。”走廊某处传来女子的娇笑声,随即,黑暗处走出个女子来。
女子一身银纹绣百蝶度花裙,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她再熟悉不过,因为,那张脸,与今日的正主儿苏轻尘有几分相似!
“原来是苏姐姐,只是不知道姐姐为何会在此处?”侧福晋一脸堆笑,心里纳闷,这苏虹晴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
“你们先退下吧,要是皇上问起本宫有没有回去,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苏虹晴瞥了眼身后的宫女侍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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