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权势地位不重要,于她而言,自己的孩子能在这深宫中平安长大,她就安心了。
轻轻叹出口气,她看了眼前方的路,轻抚着肚子道:“本宫累了,回宫吧。”
两日后,北辰王府,青婉阁中。
各色穿着华丽的女子正围绕着一个身着绣金边白衣裙的女子有说有笑。
“青婉妹妹,你会的东西可真多啊,瞧瞧,这鸳鸯戏水都绣的栩栩如生,改日教教姐姐可好?”其中一名女子抚摸着绣绷上绣着的鸳鸯赞不绝口。
“真的呢。我也这么觉得,瞧这眼睛,好像下一秒就会闭上似的,真有神韵。”另一名女子指着鸳鸯的眼睛道,惊叹不止。
青婉听到这些称赞,面色微红,大方道:“青婉只是会一些女红罢了,各位姐姐若是想学的话,改日带上材料来我这青婉阁,妹妹一定毫不保留地教你们。”
“那感情好,姐姐改日一定来找你学艺。”说完,一众人都笑了几声,一派和乐融融。
就在这时,有人神秘兮兮地回头看了眼门口,又挥手让婢女们下去。
青婉见此纳闷,将鬓边的青丝挽到耳后,轻柔的嗓音带了些许疑惑问道:“怎么了?姐姐怎么让她们下去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凑过来小声说:“王妃已经有几日没出西院了吧。也没见有谁进去,你们说,她该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刘织,说这些做什么,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传到王爷耳边就不好了。”
“怕什么,反正王爷也没把她放在心上,否则也不会把她丢在西院中自生自灭!”那个被叫刘织的女子哼一声,满不在意答道。
青婉眨了眨眼,面露惊讶表情,故作不知情问道:“姐姐们在说什么呢?王妃怎么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小声对她说:“妹妹这几天一直与王爷呆在一起,可能不清楚。前一阵子,王妃进宫住了一晚,就发生了大火,把王妃当晚住的寝宫给烧得一干二净,王妃浑身是伤,被王爷带了回来。”
另一个女子翘起了二郎腿,眼中有光芒微闪:“就连常大夫都说他尽力了,看来真的是没办法了。后来王爷派人把她安置回西院,就再也没去管过她,就连咱府里那些奴才,也对那里恐惧得要死,据说啊,那里夜里时常发出女子的叫声,想来,就是她的了。”
青婉一愣,很是吃惊的样子:“还有这事?妹妹的确不知道。只是王爷与王妃大婚那天听说过传闻,王妃的容貌好比天上仙女,这下也估计是毁了,哎,也是个苦命的女子啊。”
刘织却是闻言嗤之以鼻:“妹妹是不知道,咱这位姐姐可是嚣张跋扈地很,进府第二日就将容姐姐给打伤了,还有容姐姐脸上那条鞭伤啊,也是她做的。像她这种人不值得同情,倒是青婉妹妹你,心善人又美,难怪王爷会对你如此喜爱。”
青婉听言,娇羞地低了头,“哪有?姐姐们不也一样。”
说的,却是客气话。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掩面而笑,继续道:“若是王妃哪天不小心去了,这王妃之位可就空了下来。我们这些人当中,就青婉妹妹你最得王爷宠爱,到那时候,这王妃之位十有八九就是青婉妹妹的了。”
青婉听完这话忽地起身,抬手就来捂她的嘴,轻柔的嗓音低声道:“姐姐说的什么话,妹妹何德何能啊,这话若是让有心人听了去就不好了。”
心中,却因她这番话微动。
王妃之位,慎黎辰身边的女人都可望不可及的位置,整个后院最有权有势的女人,如今王爷独宠我一人,若是王妃真的死了,那这王妃之位,还真是非我莫属了。
“妹妹,妹妹,你在想什么呢?”耳边响起这句话,有人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青婉这才发现自己走了神。
她偷偷收敛起脸上的露出的一丝惊吓,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青婉在想,青婉进府已经这么多天了,都没去给王妃姐姐请安,是不是该去看看。免得落人闲话。”
“这倒也是。不过你去了可别被吓到,她现在那样,比整个动胜国里最丑的女子还要丑上几分。”有人提醒着。
她们此次过来找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抱着大树好乘凉,现在青婉最得宠,是最有可能当王妃的人,她们必须趁早抱住这条大腿,以后在这王府里才有靠山,自己的晚年才有保障。
送走了一众姐姐,青婉坐在屋内踌躇了许久,拿起茶盏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她才柔声吩咐:“青叶,随我去一趟西院,咱去给王妃姐姐请安。”
被唤青叶的婢女放下手头的针线活,回头看了她一眼,应下。
此刻的西院,杂草遍地,与开得娇艳的花朵儿在泥土之中争取养分,只有枝头的鸟叫声与屋内的水声才让这个地方不至于太过安静。
屋内,婢女帮着苏轻尘擦拭着脸,而她却坐在榻上,往日那份明艳全无,只剩下面无表情,浑身一动不动,一双清眸也浑沌不少,整个人如同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
“王妃娘娘这几日可有觉得身子好一些,奴婢看您身上化脓的伤口都有痊愈的趋势了。”婢女轻轻擦过她耳边的灼烧痕迹,忍住颤抖说着。
苏轻尘没答话,一双眸子抬了抬,看了她一眼,双眸中分外的平静。
她知道,这是她在安慰她,只是她的伤口,她自己清楚,又怎么会好呢?
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了,婢女又放下麻布,看着她这一身伤痕,心中一麻,觉得还是不看了为妙。
“娘娘,奴婢去外面将水倒了。”她说着,一边端起水盆往外走。
苏轻尘看了眼窗外,心中长叹,这都快过了半月了。
出神间,屋外响起了“哐当”一声响,似乎是刚刚出去的婢女把盆子打翻了。
苏轻尘动了动,缓慢地起身,扶着墙壁就往外走去,只是还没走几步,脚步就顿住了。
门口立着一个女子,身材匀称,长发挽成了髻,一身绣金边白衣裙,容貌娇好,却是她不认得的,只是这府中她不认得的人,也就只有慎黎辰新纳的侍妾了。
见她看自己,苏轻尘也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上,一双眸子在照进屋内的阳光下波光潋滟。
这样的她,却是让青婉一愣。在没见到她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见到她了也没被她这一身吓人的烧伤吓到,反倒是,被她一双眸子给惊了一下。
没由来的,觉得这双眸子里,像是藏了什么。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她的婢女见她站在那,谁都不顾地跑上去来,将她搀扶住。
苏轻尘不动,由着她的动作,只是目光依旧落在门口处。
“夫人。”青叶在她身后动了动她,青婉这才回神。
轻咳一声,她掩饰了尴尬,微微一笑,抬脚就带着身后的青叶进了屋。
“妹妹进府这么久,第一次来给姐姐请安,姐姐务必不要怪罪妹妹,实在是王爷在身边,脱不开身啊。”说着,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
可这话,却像是在告诉苏轻尘,慎黎辰宠她宠地要命,哪有时间来给你请安。
苏轻尘不傻,身子虽伤着,脑子却是清楚的很,扯出个笑容,她嘶哑着声音道:“妹妹是在炫耀吗?若是真的有心请安,就不必等到现在了吧。”
青婉笑了笑,倒是想不到她落魄成了这样还这么嚣张,看来刚才几个姐姐说的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是妹妹的错,只是妹妹说的都是实话,姐姐真的生气了的话,那妹妹在此向你赔不是了。”她面上笑着,眼睛都只剩一条缝儿。
苏轻尘不动声色,只觉得她真是假得可以。
“姐姐并没有怪罪你,无需道歉,既然已经请了安,那就请回吧……咳咳。”说完,突然就咳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您怎么样?奴婢去给您倒水。”便急忙跑到桌旁,倒了杯水回来,扶着她慢慢喝下,她这才止住了咳嗽,只是面色更加苍白了。
青婉见她一副随时都会归西的模样,心中的算盘不由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她是真的快不行了。
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加一把力,在这西院把她气死,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说不定她就此归西,那王妃之位,顺理成章就是她的了。
到那时,她有了实权,谁还敢把这件事翻出来,估计都是巴巴地讨好她。
心里虽想着这么恶毒的事情,她的面上却依旧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领着身后的青叶就上前去,伸手就要来碰苏轻尘。
“让妹妹把姐姐扶回榻上,若是咳着咳着不小心咽了气就不好。”只是刚碰到,苏轻尘却像是无意状地蹲下身来,又一阵猛咳。
“娘娘。”婢女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又怯怯地抬头道:“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咒王妃娘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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