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时候不早,回府了。”
“是,娘娘。”
破旧的马车一动,发着吱吱呀呀的声音,改道前行而去。
而刚下车不久的西寒与月童,则是回头看了眼,挥着鼻端的尘土,月童问:“公子,你为何要答应她啊?你不是很讨厌那个王爷吗?”
孩子就是孩子,脑子转弯地还是不够快。
“你以为是看在那个北辰王的份上吗?我佩服的,是那位北辰王妃的医术。走吧,回去了,明日一早你就随我去王府吧。”
西寒说着,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径直朝前走去,而月童见此也迈着腿,急忙跟上。
次日清晨,王府之中的人还在安睡的时候,西寒与月童就兑现了诺言登门拜访了。
将他二人领进府内的,是应了苏轻尘吩咐的梅佳。
梅佳将他二人带到了西院,苏轻尘屋的子外,便道:“二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娘娘。”
西寒一挥手,示意她快去,等到她进了屋。他才抬起眸,四下看了看。
“公子,她不是王妃吗?怎么住的地方像是荒废的院子?”月童也跟着看了看,发问道。
西寒眼睛微眯,唇边带着抹笑意:“问那么多干嘛?我昨天是怎么教你的?”
月童瘪嘴重复:“闻而不言,见而不言,知而不言。”
“这才乖。”
两个人闲聊之时,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立于屋内的女子,穿着一件素色罗裙,浓密的青丝挽成了髻,眉目如画,双眸清澈,只是那张白皙细腻的脸上,赫然有一道灼烧痕迹,从耳朵蔓延到脖颈,两种极端,伤口的狰狞程度看了直叫人心惊。
“西寒兄,你二人先进屋喝杯茶水吧。王爷他还未到。”
苏轻尘唇角轻勾,声音淡淡。
西寒狭长的眸子在此刻更是眯了起来,这声音,是昨日那个人的没错,可这脸,只过了一日,怎么着都不应该成了这样吧。
心里虽有纳闷不解,可到底他也是沉得住气的人,也跟着笑了笑,拉起月童,便抬步进了屋。
苏轻尘见状,小声在梅佳耳边道:“去把王爷请过来。”
梅佳点头,侧过身从他二人身边而过,出了这屋子。
苏轻尘倒了几杯水摆上桌,知道他们肯定有问题先问她,不等他们开口,自己就先出声解了他二人的纳闷,“二位一定觉得我受这么重的伤很奇怪吧?”
“其实这些,都是在做戏,为的是保护自身性命,这也是昨日出府女扮男装的原因。相信西寒兄也听说了,北辰王妃入宫遭遇大火,重伤被北辰王带了回去,而后被扔在了荒院自生自灭的事,这些,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西寒一挑眉,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宫中的凶险他也是知道的,苏轻尘会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
“那你身上这些伤怎么弄的?”
西寒反问,他现在最不解的就是这个,哪有人凭空会将自己弄出一身伤来。
“都是假的,这些,都是我做的易容术。”说着,从自己手上,轻轻扯下一块,递到他面前。
“哇哦~这世间居然真的有易容术。小爷我是第一次见呢。”月童巴巴地探头看着,伸手就想摸一摸。他第一次佩服起苏轻尘来。
西寒修长的手指捻起她手的东西,狭长的眸子微眯,在眼前细细看了起来。
明明薄如蝉翼,材料也不是稀缺特别的,就是普通的蛇皮罢了,她是如何将这东西做成能骗过人的伤疤的?
苏轻尘看出他对着东西感兴趣,立即道:“西寒兄如是想学,轻尘改日必定教你,只是今日,王爷的腿疾便拜托你了。”
“这个你放心,若是有办法医治,我必定会将其治好,如若不然,就是砸了我神医的招牌。”西寒答道。
苏轻尘轻笑道:“西寒兄言重了,你愿意帮忙,轻尘已经很高兴了。”
这话刚落,屋外就有“轱辘”声响起,由远及近,速度倒是不慢。
“是王爷来了。”苏轻尘轻言一句。
西寒收起手中的东西,也不往屋外看起,就那么淡定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着,等着他自个儿进屋。
“王爷。”
见到出现在门口的人,苏轻尘起身,面上笑意清浅,几步来到他的身边,让推轮椅的梅佳松手,自己则推着轮椅进屋。
“这位就是神医西寒,相信妾身为你治不好的腿疾,他肯定有办法。”
苏轻尘温声说着,慎黎辰看了她一眼,聪明如他,知道她什么都跟西寒说了。
便又抬了抬眸子,扫过了他二人,淡声道:“本王知道,并且对神医的印象深刻。”
他说这话,连语气都染上了几分阴测测,苏轻尘不由想笑,憋笑憋得不行,昨日慎黎辰与西寒两人在书房发生的事,梅佳都一五一十告诉她了,只是没想到,这俩人竟然真的杠上了。
慎黎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神色莫名,只是那唇边不太友好的笑意却告诉她:你敢笑出来试试看。
“咳—”
苏轻尘是聪明人,又如何看不出他的意思呢?当即轻咳一声缓解尴尬,又深吸口气,恢复一脸的面无表情。
“西寒兄,王爷的腿,就劳烦你替他检查了。”苏轻尘客客气气地说着,目光也飘向慎黎辰的双腿,隐约有些担忧有些焦虑有些期待。
西寒起身,视线落到慎黎辰的腿上,出声道:“苏姑娘客气了,今日我在下是看姑娘的面子上才到这王府,必定会尽心尽力替这位王爷看病的,月童,你说是吧?”
这话,却是刻意说给慎黎辰听的,其中夹着的,却有两层意思:一是、不需要苏轻尘这么客气,二是、间接告诉慎黎辰,本神医只是看在苏轻尘的面子上才屈尊降贵来为你看病。
被点名的月童,当即轻哼一声,抱着药箱道:“那是自然。”
“走吧,二位随我往里屋去,这外头不好看病。”苏轻尘说着,便推着轮椅往里屋走去,却是在门口顿住了,眼中闪过警戒神色,回头对着梅佳道:“梅佳,你且在外守着,勿让任何人靠近。”
“梅佳遵命。”言罢,极快出了屋去守着。
苏轻尘这才回身,推开门,推着轮椅,将西寒二人带进了里屋,便将慎黎辰扶到自己榻上坐好。
“西寒兄,拜托你了。”苏轻尘道。
西寒点头,带着月童蹲身下来。
“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苏轻尘见状眨了下清眸,未经思考便将话说了出来。
三人齐齐看了他一眼,慎黎辰轻嗤一声,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的神色像是在对她说:“该看的,不该看的,你昨日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回避的?”
“……”苏轻尘被看得僵住,脑子里忽然想起昨日为他擦拭身体时的那一幕。
“刷地”在这一刻,她的脑袋有些蒙圈,白皙的脸蛋透出两抹绯红,整张脸,也是热乎乎,滚烫烫的。
与着这三道目光相视着,苏轻尘是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呵。”见她一副小女子姿态,慎黎辰那原本见到西寒后有些不快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缓和几分,不由地笑了声。
“你们继续,若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一声,我先出去喝杯水。”
说着,她像逃命似地,迅速立刻房间,顺带,一把将门给关上了。
屋内,月童眨巴着黑瞳,颇为不解地看着西寒问道:“苏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跟有鬼在她身后追似的?”
西寒垂着眸子,修长的手指扣上慎黎辰无力的双腿,一边道:“小孩子不要那么好奇,我是怎么教你的?”
“是是是,闻而不言,见而不言,知而不言。”月童憋屈,上前为他帮了把手。
榻上坐着的慎黎辰,完全将这二人当作空气,狭长的眸子抬起,目光落在苏轻尘离开的方向。
眼中漫起些许笑意,心情也莫名其妙好了起来。
苏轻尘脚步不停奔到屋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要脸红心跳紧张个毛线!
“王妃娘娘,你怎么出来了?”此刻正在守门的梅佳见她这样,不禁诧异。
“无事,屋内太闷,留给他们三人了,我出来透透气。”
苏轻尘正经神色,原本就尴尬不已,她怎么着都不会把这件事讲给梅佳听。
可梅佳目光依旧在她脸上,还不依不饶地说:“娘娘你的脸红了。”
苏轻尘强吸口气压下杂乱的心绪,只丢给她一句:“天气有些热,所以红了。”便把头撇向了一边去。
梅佳被她这句话唬地有些发愣,反应过来时,望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空,小声自言自语一句:“这天气热吗?”
过了片刻,屋内才又有了动静传来,苏轻尘闻声看过去,原来是里屋的门打开了。
西寒斜挎着药箱,见到苏轻尘探头往屋内看过来,便姿态稳重地朝她走去。
“怎么样?王爷的腿疾你有没有办法医治?”苏轻尘忐忑问道,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如果连西寒都没办法,那她就更加找不出医治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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