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快走!快走啊!”她几乎是压抑着声音的,眼中泪水滚滚而落。
夏荷叶含泪起身,就往夜色中奔去。
“喔~原来在这啊。皇后娘娘您可知道,您那婢女可真是不经打,属下几掌下去,连头骨都碎了呢。”
脚步踏着水的声音停了下来,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皇后,讽刺着。
“卑鄙无耻的小人……咳……”
皇后眼睛瞪大,口中又一口血涌出,小腹也愈来愈疼痛,就像她腹中的皇儿,还在做垂死挣扎。
“娘娘吐出的,可是心头血吧?也不知道是属下那一掌太轻,还是娘娘您的身子太弱,如此不经打。咦?皇后娘娘,小太子也要死了吗?”
他的语气阴阳怪气,手指指着他身下淌出的鲜红道。
“皇儿,是娘亲对不起你,你不要怨恨娘亲。娘亲晚点就去陪你,黄泉路上,我们母子二人作伴,再也不让你孤单。”
皇后极度虚弱,孩子死了,她也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就这样吧,她放弃了。权位高低如何?荣华富贵如何?皇上宠爱如何?
这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都不及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的重要。
“既然娘娘那么不想活了,那属下就送娘娘一程,让您三个,黄泉地府早些相聚罢!”
言毕,掌心握紧,青筋暴起,他冷笑几声,就对着地上的皇后心口处砸去。
在一瞬间,她的心脏猛然收紧,像是被什么碾碎了似的。脑子,也是瞬间空白,眼前一黑,头一歪,再没了气息。
“要怪就怪你们来不逢时,知道地太多。”黑衣人蹲身,用手将她死不瞑目的眼睛给抹上。
雨夜里,漆黑一片,雨水洋洋洒洒地落到皇后逐渐冰冷的身体上,而她身下鲜红的血,还在流着,不停地流着……流着……
“啊—”
西院之中,苏轻尘一身冷汗,猛地从榻上惊醒,坐起身来。
此时屋内一片究竟,只有烛火在照亮着屋内,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
“轰隆—轰隆—”天上惊雷不断,闪电照地屋内忽明忽暗。
苏轻尘不知为何,在此刻心里烦躁地厉害,像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她擦掉一头的冷汗,起身披上外衣,径直打开房门。
夜风携带着雨水一下子吹进屋内,直钻苏轻尘鼻中,冷地她打了个哆嗦,清醒了几分。
她没将门合上,而是站定在那里,任凭冷风雨水吹着自己。这样,她会安心许多。
这晚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清晨,细雨蒙蒙,空气都带了潮湿感。
苏轻尘刚将手中的洗脸布放下,屋子的人就被人猛地踹开。
“娘娘,你快看看她,她发高烧了。梅佳早上在府旁的深巷中发现了她!她说,要找娘娘您,所以梅佳自作主张把她带了回来。”
梅佳此刻正扶着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女子站在门口,苏轻尘看过去,一眼认出她是谁穿的衣服,是皇宫里的。
“赶紧地,将她扶到榻上去,然后去准备干净的衣服跟热水过来。”苏轻尘锁眉吩咐道。
梅佳很快将她放上床榻,她的身子刚一接触被褥,就染湿了一大片,身上也像是能拧出一大堆水来。
“娘娘,奴婢去准备热水跟衣服,你且帮她看看。”梅佳说完,很快离开屋子。
苏轻尘轻跪榻上,俯下身,素手贴上她的额头,手上立即传来滚烫柔软的感觉。
“发高烧了。”苏轻尘转身,就想去拿自己放在屋内的药箱。
刚一动,衣服就被人拉住,苏轻尘回头看她,“你醒了?”
榻上的人迷糊地看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苏轻尘秀眉一挑,俯身将耳朵贴向她问:“你要说什么?”
“王妃……娘娘,皇后娘娘她……她让奴婢……咳,让奴婢将这个交到您的手中……”她说得艰难,手软弱无力地从怀中摸出两个湿淋淋的东西。
“皇后娘娘派你来的?这是何物?”苏轻尘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目光落到手中之物上,眼中立即闪过寒意,“这是宫中御林军的腰牌?为什么皇后娘娘有这个?”
语气脸色在这瞬间沉了下去。
手中的腰牌呈古铜色,与记忆中追杀过她的人身上的令牌重合。
没错了,这块令牌就是御林军的!
“奴婢不知道……皇后娘娘可能……出事了!”
苏轻尘心里猛然一跳,终于知道自己从昨夜不安到现在的原因,焦急地问她:“出什么事了?”
“咳,昨夜娘娘去珍宝阁寻找东西……遇到大雨,奴婢因灯笼被泼灭离开了一会,再回来时,娘娘她就重伤了,她让奴婢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你!”
她说着,眼中的泪水顺着湿淋淋的头发滚下,苏轻尘脑子一片空白,她怎么都不会相信,那些御林军会把目标放在皇后的身上。
她打开另外一样东西,那是个鎏金的红木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株叶状奇怪的小草,通体青绿如同翡翠一般特别。
即便苏轻尘对这古代的珍稀药材不是很懂,这会也猜得出来,这十有八九就是她拜托皇后找的青玉草。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如不是她拜托她,她也不会遇害,都是她害了皇后娘娘!
苏轻尘脑子一片空白,内疚与悲痛,让她心脏疼地厉害,眼中也发酸发涩,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恢复了清明,“不管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见到尸体前,她不能这么早下定论,即便她心里也是没谱。
“娘娘,水来了。”梅佳端着一盆热水稳稳地进屋,苏轻尘见她进来,二话不说,只道一句:“你请个大夫照顾她。”
言罢,脚步飞快地从她身边经过,转眼的刹那就出了屋门。
“娘娘,你要去哪?”梅佳的声音还未消散,苏轻尘人已经跑没了影。
苏轻尘偷偷溜出了西院,在转角处,用迷药将一名家丁迷晕,拖进树后,再出来时,就已换了身衣服换了个模样。
她拍拍手,将手中的尘土拍掉,端起地上的茶水,低着头往慎黎辰的书房而去。
“叩叩叩——”
此时的书房只剩下慎黎辰一个人在内,房里房外再无其他人。??
桌上,只摆了一张地图,而他正低头用修长的手指划分着地方,正思考时,就被这声敲门声给打断。
“本王不是吩咐过,谁都不许进来吗?”他的语气微冷,显然很不满被人打扰。
“王爷,奴才给您送茶水过来。”她的声音刻意装成了男人,只是细听的话,还跳得出一丝女人独有的柔和声线。
慎黎辰是何等人,那细微的变化压根逃不过他的耳朵,凤眸中闪过一抹异色道:“进来吧。”
“吱嘎”一声响,房门被推开,苏轻尘低着头进屋,余光却瞥见他将桌上的东西收好放入外衣中。
“王爷。”苏轻尘关好门,忽地抬头,清眸在窗外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你怎么过来了?”慎黎辰也是有些诧异,眼下情况,她不应该轻举妄动,而是应该乖乖呆在西院。
苏轻尘将茶水放下,目光的神色忽明忽暗。
慎黎辰有些错觉,像是她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
“王爷,轻尘想拜托你一事。”苏轻尘艰涩开口,喉中发苦发紧。
慎黎辰见她如此,心弦也像被牵动了下,心中也隐约不对劲起来。
“说吧?何事?”尽管如此,他还是一副冷沉的模样。
“轻尘恳请王爷派个人到宫中去,打探一下皇后娘娘的情况,皇后娘娘她,可能遇害了!”
言罢,苏轻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目光之中,失控的情绪隐隐流淌着,极像是在隐忍什么。
她就这么看着他,一双清眸,直视进他的眼中,让他看得入神,也有些愣住。
回过神来,慎黎辰的脸色虽是不变,可心中也有些沉了下去。
“皇后遇害?”他推着轮椅,来到她跟前,没有缘由的,看到她这样,就想亲近她,安慰她,甚至连他自己都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原来的慎黎辰!
他伸手,一把握住她的芊芊玉手,将她从冰凉的地面拉了起来,带向自己面前。
眼前的是他那张举世无双的俊颜,脸与脸距离之近,气息相闻,手上有他的温度传来,气氛暧昧至极。
只是下一刻,苏轻尘便微红了脸站起身来,此时此刻,并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王爷只要回答轻尘,你愿不愿意帮轻尘就好,若是王爷不愿意,轻尘也能早点找别人帮忙。”
她絮乱的心在此刻冷却下来,目光坚定地望着他。
“找谁?顾昭夕吗?”慎黎辰忽然笑得有些很冷,心里也隐约有些怒意,反问道。
苏轻尘一声不吭,如果他真的不帮忙,以她现在的情况,那只能去找顾昭夕帮忙了。
慎黎辰看着她一脸坚决,回身从桌上提起毛笔,往宣纸落去。
“刷刷刷—”的声响过后,他将宣纸对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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