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插上耳机,特意找出安眠的歌单,想让自己早点儿睡下去。可是好像越是努力,就是越是难以入睡。
不知道是个什么梦,她突然惊醒之后眼角挂着泪,心脏失去节奏疯狂跳个不停,就像是刚刚在梦中经历了生与死一般,难受的的撕心裂肺,没有原因的泪如泉涌。
她翻身滚下床,重重的摔在地上,来不及感受哪里摔疼了就爬起来继续往外面跑。
“周良辰…周良辰…”
急促的敲门声让周良辰心中一慌,门刚打开女孩就冲了进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不放手。
周良辰的手在半空悬了一会儿,心狠下来一秒后又不软了,然后落在她的背上,轻轻的安抚着:“怎么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颤抖弱小:“你别不要我…”
周良辰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刀,她其实什么都能察觉的到,而自己又不善于隐藏。
没有得到周良辰的回应,江唯一抱他抱得更紧了,更加努力地往他怀里蹭,差点儿把他推倒:“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做那些幼稚的事情了,我就是太依赖你了,才想什么都赖着你,我怕你离开我…”
江唯一的感性要比周良辰多的多,所以当她情感爆发,就像开了闸的洪水猛兽,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月光透进窗子里,照的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星河,其实是泪花。白眼球处布满红血丝,眼底含笑地抬眼望着周良辰。
她向来是个擅长用眼神杀进人内心的女孩,周良辰也不例外地败下阵来,他无法拒绝她的话语,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我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女孩子就像是一只小猫咪,你一吼她,她就以为你不爱她咯。
江唯一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满意地笑了。
同床共枕的两人,江唯一偷偷抬头看他,周良辰闭着眼睛,睫毛微颤,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她的面前,仿佛只有这种极度接近的距离,她才能实实在在地知道自己拥有他。
“呼~~”
她轻轻地朝他下巴上吹气,温热柔软的气息像一只不安分地小猫爪一样挠来挠去。周良辰动一下一下身体,把她搂得更紧,意思是让她老老实实睡觉,可她偏不,她就是要用尽一切方法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周良辰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地在她嘴唇上摩擦:“乖,别闹。”
江唯一突然张口咬住他的手指,稍稍一用力,周良辰皱着眉头抽动了一下嘴角,她以为自己咬痛了他,立马松了口。
“对不起…”
周良辰突然翻身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是哪个小朋友还不睡觉,抓起来!……跟我睡。”
江唯一羞红了脸躲进他怀里,终于制住了他她,周良辰揉揉她的头发,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宝贝。”
“宝贝,晚安。”
深度入睡之前,她总是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口中是不是呢喃着喊一句“周良辰”,他听了就会握紧她的手,回应道“我在”…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直到她的手慢慢松开,周良辰起身从抽屉里拿出烟和打火机,还有一盒药片——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
被子显现出女孩蜷缩的身形,口中的烟圈缓缓升空之后消散,与黑夜融化在一起。小区下面的路灯坏了,花园里格外的漆黑。
看吧,夜本来是黑的,因为灯光曾经照过,拥有过光亮的夜恢复本色之后却闲的如此黑暗寂寞。
我本不该拥有的阳光和花香,因为你给过,就再也不能缺少。
露日在冬遇冷凝结成霜雪,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大地,将秋天苦心经营的缠绵悱恻统统覆盖,一个个丰腴的生命就此褪去了鲜艳的色彩而成苍白。
雪夜的城市,寂静的很,只有雪花窸窸窣窣落下的声音,偶尔会压断树枝发出炸裂般的响声。
厨房里的灯光暖黄,汤锅咕嘟咕嘟地瞒着热气,让厨房充满食物的温热香气。江唯一用勺子尝了一下汤,又加了一些佐料进去,又忙着转身给锅里烙的煎饼翻面。
这样的背景,这样的人,周良辰靠在门口看的入了神。如果有那么这个地方,无人打扰,那么他会不顾一切带她逃离。
“是我动静太大把你吵醒了?”
江唯一扭头看到他在门口,不知道他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是太香了,你在做什么?”
“胡辣汤,煎饼,你要不要尝尝看。”
“之前怎么不知道我的宝贝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多着呢,我是个宝藏女孩吧。”
她夹了一块煎饼呼呼之后踮起脚送进他口中:“小心烫~”
江唯一的厨艺可以说是非常成熟了,毕竟初中就过上了一个人独居的日子,她又喜欢那种烟火气息,时不时自己会找来菜谱研究研究。不像周良辰,疫情在家煮个面条,还是江唯一隔着视频亲自指导的。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她下厨,亲口尝她做的吃食,所以仔仔细细地咀嚼了很久,认认真真地品味着。
“如何?敢说不好吃捶死你!”
“那是不可能给你捶我的机会的,所以我能再吃一块嘛?”
“先去洗漱!”
“我再吃一口就去。”
“现在去,快点。”
初雪的第一个早晨,在胡辣汤的滚烫爽口和煎饼的焦香诱人中度过。
现在周良辰每天都要多做的一件事就是催促江唯一吃药,他必须亲眼看着她把药片和冲剂都喝进去,才能放心地离开。
“那我一喝完,你就要要飞速地把糖给我!”
“好。”
江唯一仰头一口气灌下半杯黑色的要汁,然后吐着舌头抱怨道:
“啊,好苦~”
“张嘴。”
一块糖突然被塞进口中,清新的水蜜桃甜味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慢慢掩盖了药苦味。
“不够还有。”
他又递了一颗糖过去给她,然后起身背包:“今天没课你就好好在家待着,不准趁我不在就出去乱跑,等我回来。”
江唯一乖巧地点点头:“那你一下课就飞速地冲回来!”
“那颗糖,等我回来才准吃。”
“好。”
“过来让我亲一口。”
江唯一慌张地想把口中还没融化的糖嚼碎,还没来得及实施动作,嘴巴就已经被他封住。这下水蜜桃的味道他也品尝到了,就像女孩子羞红的脸蛋那样甜美。
“我走了,外面太冷了,你就别出来了,去房间里吧。”
“那好吧,拜拜。”
“嗯,走了。”他没走几步又转过身来再次叮嘱道:“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处理。”
“知道啦,跟个老父亲一样。”
直到电梯的门完全合住,看不见他的脸,江唯一才把门关上,又迅速跑到房间打开窗户,看着楼栋出口的方向,周良辰从里面走出来,踩在雪地上,身后留下一串脚印。她在脑子里思考着如果这时候他突然回头,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动作和表情。
然后他没有,直到出了小区门也没有回头。
剩下江唯一自己了,看书、写作业、背单词、写文章…把需要在学校花时间做的一切都完成好,争取空出更多的时间,和周良辰待在一起。
学生会工作群里突然紧急通知,让所有成员到学校接待来交流学习的其他学校成员,江唯一作为优秀的积极分子,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一路马不停蹄赶到学校。
主席在上面交代:“志工部带志愿者去接待,先去车站,然后…”
江唯一换上志愿者的服装,带上小红帽,从学长那里把前来交流学习的人员名单拿过来确认。一列名字从上看到下,突然怔了一下,目光抓住了某三个熟悉的字眼。
舒海天?
不会这么巧吧?同名的可能性也很大啊,中国将近1000万的大学生,同名也很正常嘛,同名。
说服自己之后,江唯一才心平气和地带着志愿者前往火车站。
一夜的大雪过后,路面积雪深厚,公交车也不敢快速行驶,江唯一有些急躁,那边同学来的突然,人生地不熟的天气又冷,让人家等久了实在是太不礼貌。
好不容易到了火车站,江唯一让其他的志愿者先去站里接人,自己一路小跑去附近的小店里买热粥和豆浆。
路上如果只是积雪,倒也不是很滑,只是人们走来走去之后,就被踩成了冰面,就滑的不行,稍稍不注意就能来个漂移。
江唯一一边小跑,一边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下坡猝不及防的一滑,让她没刹住车,好在只是一屁股坐进雪地里,厚厚的衣服裹着也没怎么摔疼。
“我丢,果然仙女要承受比普通人更多的痛苦。”
她爬起来拍拍屁股,更加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口中还念念有词的提醒自己:“慢一点,小心一点,诶,就这样,稳稳当当的…”
经历了千难万险之后,江唯一手里提满了热粥和豆浆,志愿者们已经跟前来访问的同学碰面了,江唯一加快脚步提着粥跑过去。
“欢迎大家,大家辛苦了,先喝点儿粥暖暖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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