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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无墙可拆


哪怕袁溪行依然有些怀疑傅寒,但一个晚上的畅谈他们之间的信任多了很多,傅寒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对外界什么都不了解,不知道五岳洲有哪几个国家,不知道外面的风土人情,对自己也不够了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境界,不知道自己的剑术如何,不知道以后的修行路该怎么走。

完全就是凭一腔热血离开家乡,听说极北洲的游侠天下无双就想去那里看一看,活的最是纯粹,对于前途也没那么看重,就是想知道家乡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甚至他身上这柄剑他也不知道有多好,只是大秦京城的游侠联盟总部的人送给他的,说他这样的豪侠就该配这柄好剑,傅寒也不推辞,咧着嘴就把剑接下了,游侠儿不需要在乎这些繁文礼节。

当袁溪行跟他说他的剑术仙人之下几乎无敌,他也不在意,这算什么,修为不是他唯一追求的东西,果然只有这样最纯粹的人才能练出最纯粹的剑术,或许未来的天下有他一席之地也说不定,当然前提是他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至少这份剑术是无法假装的,从那天起袁溪行和傅寒两个人便一起上路了,不过两个人依然还是一路风餐露宿,一个是不敢一个是真的口袋比脸干净。

不凑巧的是,他们临近天风国京城附近的时候下起了大雨,这里四周一片荒野,摆在他们面前的两条路要么进城,要么就是野外淋雨。

傅寒囊中羞涩开不了口,最后袁溪行实在忍不住了,“傅兄,走我们进城找家一般的小店吧,我这趟出门还是带了一点银两的,足够我们两住一晚上。”

傅寒也不客气,现在确实是没有办法,这么大的雨就算两个三境修士这么淋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袁溪行有钱的话花一点也可以,日后等他混出名堂加倍奉还就是了,都是江湖儿女不讲究这些。

两人进了城后发现城里街上都没有什么人了,袁溪行的心里阴影实在有点大,差点就要调头跑路了,后来想想傅寒也在身边,不用怕,在他的潜意识里傅寒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嫌疑了,毕竟谁布个局还布这么大,那不是吃饱了撑着了吗?为了他不值当,要是真的是幕后黑手的话,那种级别的人出来一剑宰了他就是,没必要逗他。

沿着街边的屋檐走出去很久,袁溪行终于发现一家有点老旧的小客店,这家客店看起来就不贵的样子。他回头看了一眼傅寒,傅寒的眼神里蛮是肯定,在他看来这家店很好了,也就是大秦京城住的比这里好,他以前住的房子可是四面漏风的。

两人推门进了客店,店里空无一人,屋外天色早已漆黑一片,屋内点着不算亮堂的灯,客店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身穿青色绸缎的女子,女子面容清秀,一头长发精细的盘在了头上,发髻上插着一个玉簪子,碧绿的玉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显眼,只是她的神色看起来很差,可能是因为这么大一个店没有客人吧。

女子见两个不速之客突然闯了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等看到两人是两个年级不大的少年时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两位住店吗?”

袁溪行点了点头道:“老板娘我们要一间就好。”

女子看着两人一身落汤鸡的样子,这么大的雨天连把伞都买不起,身上又带着剑多半又是初次闯荡江湖的少年游侠,她泛起一丝微笑道:“算了,你们给一份房钱自己去楼上挑两间房间吧,反正都是空着的。”

“这不太好吧?”袁溪行有些犹豫,这样好像他占便宜了,出门在外的便宜还是尽量少占的好,除非自己有这个实力去占。

女子拿了两个房牌递给袁溪行,“没事,拿去吧,反正也开不了几天了。”

袁溪行看着那女子无精打采的样子,想必有不少忧愁的事,他也没有问太多,毕竟谁还没点烦恼呢,如果真的看见了那能帮就帮,没看到的也就不多问了,天下这么大烦恼肯定也很多的。

两个人拿了房牌便上楼去了,楼梯上傅寒小声的问道:“袁兄,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人心里有事?”

“应该是有的,但是什么事我们也不能贸然问,万一是家庭不幸福呢?我们总不能打人家老公一顿对吧?”袁溪行边走边回答道,傅寒这人有时候就是会太热情了,有些人有些伤悲是一个人可以慢慢淡化的,你非要帮忙说不定还越帮越忙。

“那到也是。”

两人上了二楼后在拐角处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伫立在窗口,手里拿着一壶酒,看着窗外的大雨,好像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袁溪行和傅寒从他身边走过也并未有一丝反应。

袁溪行进了房间后,发现整个房间虽然有点陈旧但是很干净,看的出来每天都有打扫,布置的也很精心,甚至桌子上还放了一束不知名的野花。看来这个店的女老板还是很有品味的,不知道为什么生意会这么差,这种环境应该有人喜欢才是。

等袁溪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以后傅寒便来串门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些一些简单的菜,还要几个热乎的馒头,看着袁溪行疑惑的眼神傅寒解释道:“刚刚那个女掌柜送来的,在门口碰到了我就接过来了,她说我们肯定还没吃晚饭,免费送的嘞。”

傅寒刚把托盘放下便拿起一个馒头吃起来,“还别说,挺香的,比我们平时吃的好多的。”

袁溪行白了他一眼道:“这要是个黑店,你就是第一个被宰的。”

“怎么会,我看老板人挺好的。”傅寒完全没有袁溪行那种顾忌,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哪里来的那么多坏人。

袁溪行坐下来打趣道:“你看上人家老板娘啦?我跟你说那个看雨的人说不定就是他老公,你小心挨揍。”

傅寒白了他一眼道:“别瞎说,小心等下你挨揍,我可不帮你。”

一桌简单的菜很快两个人就解决完了,这一顿饭应该是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吃的最好的,吃的心满意足,袁溪行抹了抹嘴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要不我们想个法子,赚点钱以后都可以住店了。”

傅寒摆了摆手,立马给否决了,“开玩笑,我可是一代游侠,怎么会五斗米折腰,游侠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气节。”

“气节喂不饱肚子呀。”袁溪行悠悠的说道,茶余饭后袁溪行就是喜欢逗逗傅寒,这个小子满脑子书上的想法,有时候就会显得不食人间烟火。

傅寒刚想反驳,却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感觉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立即带上剑夺门而出。

等他们到楼下时,反击整个房子的东墙被拆了一大片,整个大厅里还弥漫着粉尘,原先在楼上喝酒的男人此刻脸上铁青的站在大厅里,柜台里的那个女人好像对此习以为常了,低着头看着账本,只是账本糊了一大片。

“掌柜的,这是怎么了?”傅寒向着那个女子问道。

女子见到楼上的客人下来了,慌忙用双手擦拭去脸上的泪痕,抬起头歉意的笑道:“两位小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惊到你们了,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墙被拆了。”

袁溪行不解的问道:“是谁拆你们的墙?”

女子幽幽的看着那个中年人,有些不敢开口,那中年人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不好说的,无非就是有几个臭钱的地主恶霸,看上了关某人的地,想霸占了,而我无权无势这客店早已不是第一次被拆了。”

“那为何不报官呢?”在袁溪行的概念了,官府不可能不管,何况是这民风淳朴的天风。

女子叹了一口气道:“还不就是那个官啊。”

“什么?当官的来抢你们的地?那还有没有王法了?”傅寒暴怒道,这种事情他最是看不过,如果这种事不管,那还当个屁的游侠。

关姓中年男子抬头望着天花板,悲怆的说道:“百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不孝子孙的手里了,日后我该有何颜面去见地下先人。”

那女子的泪水突然决了堤,她丈夫早年间也是一个读书人,本来有远大的前程,后来父亲因为一场变故突然离去,最终没有办法放弃了科举来接手祖业。这些年小客店被两个人慢慢经营的有了起色,哪里知道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知县,非要他们家的这块地,哪怕是皇城不远的地方,他们都没有地方伸冤。

这东墙早已不知道被拆了多少次,他们也不知道补了多少次,只是这也于事无补,拆总比建省力,这些委屈加在一起,天晓得他们夫妻两个这些年承担了多少压力。

袁溪行和傅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怒火,不管是游侠还是修行人,如果遇到这样的不平事都能坐视不理,那早已失去做人的资格。傅寒显然更加激动,他转身就像去找那个知县,却被袁溪行一把拉住了,“不要急躁,先查清楚,若真的是这样,那我们便让那个知县无墙可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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