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杨信这边虽然确定不是吴材找到了靠山,但是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事情发生在府衙上他还是要向上奏报,奏报的内容很有讲究,既要把事情撇干净又要对徐明出现在府衙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好在奏报上去后,上面并没有追究很深就当做一般的命案处理了,只是找不到凶手这个案子还是悬着的。
袁溪行和傅寒在客店安心的住了下来,吴材回来后女子还一直提心吊胆,结果几天下来一点事也没有,杨家的人并没有上门,这让那女子心里又多了几分侥幸。或许真的是这两个少年有本事把这件事情给压住了,所以这几天对两个少年的饮食起居也格外上心,袁溪行问她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讲的很清楚,从言谈中知道她叫杨晓兰,原本也算是杨氏一族的旁亲,只是已经不知道隔开多少代了。
事情的起因那更是简单了,杨老爷找了一个风水先生发现他们这家的风水特别适合他的命格,于是就动了心思,想低价把这客店买走了。这客店是吴材祖上留下的基业,平价也不会卖更别说低价了,何况这里面还有很大的隐情。
原来吴材本是一个书生,十八岁便中了秀才,十九岁那年去参加会试本想一举拿下举人的头衔好光宗耀祖,结果在去的路上吴老爷子突然犯病去世了,无奈之下吴材只能放下心中的抱负,回来接手了祖宗留下的基业。他们吴家祖祖辈辈把这个店铺看的比生命都重要,吴材自然不会让这个客店在自己的手里没掉,所以杨老爷刚开始派人来谈的时候就被请了回去。
杨氏一族在本地根深蒂固,又哪里愿意轻易罢休,于是就有了后面勾结官府的这些事。杨晓兰说的这些袁溪行都一一记了下来,这几天他也没有闲着,每天都在外面调查杨家的事情,毕竟杨晓兰说的也只是一家之言,如果偏听偏信太过于容易出错了,还是要多方求证才行。
傅寒对袁溪行是彻底的服了,这几天袁溪行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一件事情能细到这个地步,果然世家宗门的人跟他们这些野路子还是完全不一样。按照傅寒自己的想法那不就是几剑的事情,搞那么麻烦干什么,江湖嘛快意恩仇刀口舔血的就该是这样,因为这个观点他没少挨袁溪行的说,袁溪行的观点是不弄清楚就乱出剑,那还不如不练剑,这样的修士太危险了,对这个世界坏处比好处多。
吴材依然还是每天在二楼喝酒看风景,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太过于没有希望了,或者说他是觉得这个世界太过于没有希望了,只是偶尔看到两人路过也会打个招呼,不在像第一天那样冷冰冰的。
袁溪行在房间一张一张的将这些天记录下来的内容叠好,又用信封一个一个分类装好,傅寒在旁边好奇的问道:“你这样弄起来是干什么?”
袁溪行得意的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这几天我记录下来的内容,到时候人一来我一给,省的他们查了。”
傅寒感慨道:“你真可怕,我哪怕一个人去剑挑幽冥洲都比跟你作对的好。”
“知道就好,你可得老实点,不然盯都盯死你。”袁溪行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又继续说道:“算算日子,他们也该来了。”
傅寒也凑到窗户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谁啊?”
袁溪行拍了一下傅寒的脑袋道:“当然是来主持公道的人,再不来那两个姓杨也差不多要对这里动手了。”
袁溪行话音未落,楼下便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声音,傅寒刚想下去却被袁溪行一把拉住了,“我们这个时候还不能出现。”
傅寒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让他们最后在嚣张一下吧。”
傅寒不情不愿的坐下来说道:“每次看到你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想揍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客店大厅内杨信翘着二郎腿眯缝着眼睛看着吴材夫妇二人,身后一帮衙役则凶神恶煞的站着,吴材强忍着怒意问道:“杨大人,你是说我这墙不修好这店就不能开么?”
杨信微笑着反问道:“不然呢?你这临街的客店墙坏了一角,多影响我们县城的风貌?”
“那杨大人我这墙被谁砸的就不查查吗?”
杨信安然的喝了一口茶道:“那是你们的事,关我什么事?”
吴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这样明摆着就是上门抢,堂堂一个知县做出这样的事来,与一个强盗有什么区别。杨晓兰已经瘫坐在柜台后面,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本来就是两个少年,他们又哪里有那通天的本事呢,也怨不得他们要怨只能怨天命吧。
杨信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就不要再折腾了,没用的,赶紧卖了吧,省的我费事。”
吴材双目紧闭,看来一切已成定局,他仰天长叹,“儿孙不孝,百年基业就此终结,我没有脸面去地下见列祖列宗。”
杨信得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这片地方他还是那个只手遮天的人,什么徐明,什么三境高手,还不是被仇家一剑给捅了,还是得靠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正在他得意间从门外跑进来一个衙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杨信惊讶的看着那个衙役,投去询问的眼神,那衙役确定的点了点头,他只得站起来对着吴材夫妇说道:“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日如还没有处理,那就等着进大牢吧。”
杨信走后,袁溪行和傅寒悄悄的下楼来,楼下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已经失了魂,根本没有发现两人的出现。袁溪行看着他们二人道:“两位先不要顾着伤神了,要不去府衙看看发生了什么?”
吴材回头看了看袁溪行,冷笑道:“还有什么好看的,我这里自己都无暇顾及了。”
“吴老板,去看看吧,说不定有转机的。”袁溪行坚持道。
吴材有些奇怪的看着袁溪行,这个少年是不是脑子不好了,这些天就没有正常过,一会去问他媳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会又冒着大雨出门,回来后又在房间里写写画画,虽然他每天都在窗口发呆,但是实际上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袁溪行见他们两人不回答,摇了摇手里的信封道:“你们不去那我可去了,这些东西还得交给来的人,不然可不能给你们找回补偿。”
不等吴材和杨晓兰反应过来,袁溪行和傅寒两人已经一个箭步窜出了客店,他们直接上了房顶走捷径比杨信更早到府衙,此刻府衙站满了从州府过来的兵,门口意外的站着一个熟人。袁溪行大声喊道:“皇子殿下,你怎么出现了?”
叶楠廷抬头看了看房顶上的袁溪行,大笑道:“是不是很意外?哈哈哈哈,你快下来我这样看着累。”
袁溪行和傅寒两人从房顶落地后,叶楠廷上前大力的拍着袁溪行的肩膀道:“好小子,长的很快嘛,都快跟我差不多高了。”
几年不见叶楠廷变化同样很大,身材更加挺拔了,比原来更是壮实了不少,穿着一身黄色的蟒袍,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家风法。
袁溪行的肩膀被拍的刺痛,叶楠廷的修为肯定进步很大,别的不说这手劲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轻抚几下肩膀问道:“你怎么自己来了?不对啊,这三天时间大秦京城到这里你又不会御风肯定来不及啊。”
叶楠廷一副看着乡巴佬的样子看袁溪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阵法传送的可不止书信啊,有很多州府都是由大型传输的阵法的,人也是可以直接传送的。”
袁溪行惊叹道:“还有这样的事?”
“你师傅都没给你说过么?你们那里真的是一直这么寒酸的么?”叶楠廷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奚落袁溪行一顿,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
袁溪行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埋汰我了,你亲自来排场也太大了,给你吧这些都是我这些天收集的罪证,足以证明我在信里说的都是真的。”
叶楠廷接过信封随手交给了身边的一位官员,笑道:“这事交给他们当地的知府处理就好了,走我们喝酒去。”
“ 你开什么玩笑?我才15岁啊,我现在喝酒我师父会打死我的。”袁溪行连连拒绝,这事他绝对不敢干,一边的傅寒倒是很有兴趣,这个皇子殿下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跟想象中的皇室子弟完全不一样啊。
“行,行,行,我们不喝酒找个地方吃饭总行了吧。”叶楠廷妥协道。
三人离开了府衙一路缓缓而行,向小客店走去,杨信回到府衙后不久,一队人马便出发去杨宅了,另一队人马则向小客店跑去。
袁溪行感慨道:“不愧是宗主国的皇子殿下啊,办事就是快。”
叶楠廷难得有些难为情,这话说的,好听是好听,就是怪怪的。
路上傅寒寻了个空隙,悄悄的问道:“袁溪行,你是怎么认识这么一个贵人的?看起来你们还很熟的样子。”
袁溪行拍了拍傅寒的肩膀笑道:“小傅啊,这个你就要多跟我学学了,这都是知识啊,你学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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