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都安定。
赫连廷换了一身鸦青色长衫,坐在一间华丽的酒楼喝酒。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流连在窗下,好像是在等人。
而不久之后,一个轻纱掩面的女子便出现在长街之上。
她的眸子恍若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赫连廷的天空。
他一时有些呆了,手中的酒壶倾倒都不曾察觉,直到冷风一吹他才恍然扫落袖上的酒渍。
白千城的一举一动他从来都是知道的,只是他一直没有勇气去见她,所以他一直用忙于政务麻痹自己,此刻天下安定,他便越发的想见她了。
赫连廷何其聪明,步步为营,他自是知道先皇后是决计容不下白千城的,他又怎会如此轻易的令其找到可乘之机?
然而无论如何严密的保护都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赫连廷赌不起,所以他想到了死遁这个方法。
于是他早早的便买通了皇后身边的心腹,一早便换了毒药,所以白千城才能在先皇后的眼皮下留得一命。
只是白千城那样从容的喝下毒酒,对这个世间仿佛没有丝毫留恋,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她甚至没有想过向他求救。
只是一念之间,白千城便已经走远了,堪堪留下一个背影。
赫连廷这才想起追上去,跑到街上的时候顺手拿了张笑脸面的面具遮在了脸上。
白千城的目标是丞相府,只是赫连廷早就对外公布白千城早已病死,是以她现在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庶人。
所以她没有资格进入丞相府,就算她跟下人说她是白家小姐,也只会被人乱棍轰出去吧。
而更多的是,她没有勇气出现在爹娘面前,曾经年少轻狂,她让爹娘蒙羞,更是连累了全家人被辱骂,她还有何颜面来他们这里叨扰?
或许她死了更好,这样所有的人都愉快了。
而她也想不明白,明明她将先皇后赐的毒酒一饮而尽,为何她现在却安然无恙。
后来她想可能是自己身体里余毒未清,所以和毒酒中和抵消了。
她远远的站在街角,目光渴望的看着丞相府,然而她等了许久都未能见到爹娘的马车出门。
老丞相夫妻已然年迈,又膝下无子独女早逝,俨然没了什么人生追求,是以每日闭户不出。
白千城有些失落,她听闻赫连廷重新招用了父亲,本想着能远远看上父亲一眼,却不想一连等了数日,也只瞧见了父亲的一个背影。
她险些没认出来那人是她的父亲。
他的脊背已经佝偻下去,头发也已经花白,不过三年而已便已苍老了数十岁。
人生在世,不知道还有几个三年,白千城再也忍不住,她实在想见母亲一面。
只要看一眼就好。
她谋划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从后院的墙头上爬过去。
丞相府毕竟是她的家,她在这里有太多的记忆,更有许多只有她才知晓的秘密。
后院这里有一棵离墙很近的松树,很是好爬。
只是这里毕竟是丞相府,如今她没了丞相嫡女的光环,做事难免畏手畏脚,是以她险些被巡查的下人看到时,手下竟是一滑,俨然就要掉下去了。
一只手却从下面拖住了她的臂弯,稳稳的将她接了个正着,却没有触碰他不该触碰的地方,很有谦谦君子的风范。
她错愕回眸,便见那是一个带着笑脸面具的男人,面具后的黑眸亮亮的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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