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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蛟叶汁


钟季久违的做了噩梦。

老实说他其实最近也常常做梦,内容无非就是煮药的小孩,试药的小孩,跟好几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但这能叫噩梦吗?

噩梦明明就是他昏过去了还能看见那个面无表情的侍卫在磨刀,磨刀就算了,还笑了。画面太过诡异直接把钟季给弄醒了。

“嘶——”钟季疼得龇牙咧嘴,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就是疼痛的来源。

在当时,他撒下药粉后,那个侍卫并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自己留了空隙,被人一把抓过后反手用刀背敲上了脑壳。

待仔细地看了四周,钟季发现他已经被人带回了屋里,身旁还放着晏清绝留下的信。

信上大概讲着,兔子给放生了,解药跟毒的内容写在后面,他就跟他的侍卫先回去了,如果钟季觉得被打很不开心的话可以到客栈来找他。

……他被抓出去只是为了去挨打的吗?

“约莫有疾。”

狄子阳与钟家主他们去找狄狮的时候,刚好遇上了狄狮发作的时间,没有下蛊人在一旁发出指令,狄狮就像个傀儡一样的呆坐在椅子上。

钟家主在了解了情况以后,带着狄子阳去了钟家存放医书的房间。

成千上万的医学著作都在那里存放着,若是逐一去找,不知道要看到猴年马月。狄子阳还在感慨自己莫非要葬身于书海,就见钟家主很熟练的找出了一本。

“你照着这页找药材。”

“……多谢钟家主,这本书我现在就拿去临摹,会很快还与钟家的。”

“不用,你先找着吧,那个被下蛊的人时间一旦再久点可未必救得回。”钟家主挥了挥手,她其实记得书里的内容,本想着自己画一张,但是由于画技非常浮夸,拿给狄子阳十有八九会找错。

然后很快的,她突然想到了一点:“这里面还有一味药……不,准确些是毒,它叫蛟叶汁,无色无味,过去曾杀人于无形,采集时可得千万当心。”

狄子阳带着消息来的时候,晏清绝也刚好返回了客栈。

晏清绝拿过狄子阳带回的书,在纸上寥寥几笔,便有了形。他将其他的内容分给了在一边等候的晏家暗卫们,派其去寻找,却留下了其中一张纸。

等到狄子阳的部分,晏清绝特地让狄子阳跳过寻找蛟叶汁。

“少主,这是为何?”

“也许过几天,我们这里就会有了。”

晏清绝的话神神秘秘的,狄子阳考虑了一下,决定信了。

狄子阳走后,晏清绝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一杯清水,作势要饮,就被突然出现的潇潇夺了下来。

她的眼神有着感应到危险而冒出的防备:“有毒。”

晏清绝倒也不惊讶,他看了看另一边的茶壶,将留下的那一张纸甩了甩,上面赫然写着‘蛟叶汁’三个大字。

“比预计的要早。”

不过——

“潇潇,虽然钟季多少口遮无拦了些,但说得话通常都是点到为止的。”

“少主,若你没有那么动摇的话,也不会任由钟季被带走了。”潇潇完全没有任何揍钟季的内疚感,对她而言,那是一种配合。

而晏清绝也只是替钟季说一下话。

就如潇潇所说,如果他不动摇的话,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钟季虽然明确拒绝了,可却没有将话说死,也许这次,就会打算考虑一下了。

但是在半城的时候,晏清绝得到了来自钟家的消息,也从晏方畏那里看见了一些东西,甚至来到钟家见过了故人后。

他突然觉得该将这件事处理了。

潇潇就很果断的出手打了钟季。

“我得找时间向钟季道歉。”晏清绝由衷的感慨了一下,又将在桌上的另一本书翻开。

这本书潇潇很眼熟,就是之前晏父托晏清绝交给她的《十大名胜浅谈》。只见晏清绝翻到了关于那钟家大树的一页,给潇潇说起了一个炼药工坊的事。

当年狄子阳被救走后,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要被卖到一个地方去试毒。东西大陆第二个不该,便是取活人试药。

之前的海寇,原本是天阙府打算自己来剿灭的,可他们被另一边更为严峻的问题绊住了,只能下那六道令牌来重金赏勇士。

晟锦一人剿灭了海寇以后,天阙府也终于有机会空出了人手。得到了狄子阳给的消息,天阙府稍微休憩了一会儿,就开始寻找那个地方。

但那个地方非常隐秘,在找到那个藏于山体的制药工坊时,运行工坊的人早跑了,只剩下一些还有机会活着的孩子,那里面就有钟季。

“钟季对自己曾经在制药工坊里的记忆全失,可所学的东西却还在。有散人从他会用的毒认出他应该师承于百毒老祖。其中,那个百毒老祖于制药工坊被发现时,先一步死在了钟家的边境。”

“而那个制药工坊被遗弃后,仍然会有新的工坊在开设,一些毒还在流传。”晏清绝再看了看茶壶,接着说:“钟季虽然从未在大众面前说过什么,但他其实有在暗地里查找工坊的事。”

“你不打他,他可能要很久以后才会提出借我的人手查新工坊。如今,算是给了一个让他借杆上爬的机会。”

潇潇点点头,有在听,但没有表现出积极配合的模样。

晏清绝叹了叹气。有人通过内应想让蛟叶汁送于他的口中,他还想着将计就计的,不保险的话,就打算用上石茹菇。

可潇潇明显反应比他快。

无论是石茹菇还是蛟叶汁,都会被夺走。

听见晏清绝的叹气,潇潇终于开了口:“少主有别的方式将人引出。”

“是,我可以用替身,可以假装中毒,更可以直接找这个人。”

潇潇的表情非常不开心。晏清绝现在就像是明知道事情的结果,却仍然选择最不好的方式。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其中利弊,而是因为他心有动摇,颇有一意孤行的偏执。

这样……与那些最后选择了结自己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保护人她是专业的,杀掉人她也是专业的。只要雇主付出的代价足够,就算是晏清绝命令她杀掉他,她也能毫不犹豫。

是的,晏清绝可以命令潇潇把东西给他,甚至不需要顾忌潇潇任何的想法,因为潇潇是他的侍卫。

可晏清绝还是选择了更麻烦的方式。

他决定跟潇潇好好的说,这关于晏家独子与钟家钟阑珊;这关于他想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这关于他确实是在意气用事,却不会枉顾性命。

小侍卫的态度稍微有些缓和了。

“潇潇,晏家暗卫出现了内应,我不能将制药工坊的事再交给他们。”晏清绝拿出了一箱约莫两个巴掌大小的宝盒,里面则装着黄金。

“身为侍卫,你做此事便过了职能。所以我将这些黄金为报酬,请你接下这个任务。希望在钟季闯入制药工坊的时候,你能保护他离开。”

“而除了钟季,你……也要注意安全。”

钟季来到客栈前,就见到那个把他打晕的侍卫,后脑勺的位置应激一样得发痛。

那个侍卫的表情倒没有什么变化,但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不佳。钟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他不禁有点郁猝,为什么他遇见的女人都这样恐怖。钟家那个刁蛮的钟芝月,还有苏婳那个太有活力的,更别说前面这个离谱的女侍卫了……

钟季还在思考人生,潇潇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走路也没有声音。钟季控制住自己没有叫出来,还顺道努力的总结了一下。

“我家少主派我保护你。”

钟季微怔,他向客栈里边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潇潇。

“晏公子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

“是,但打你是我的想法。”

“……”

钟季差点把小人说出口,忍住的他整理了一下语言,尽量不刺人的情况下,跟潇潇说好了第二天到钟家集合。

可第二天,只等到了潇潇,钟季还以为晏清绝会跟着来。

这晏清绝突然就病了。

似乎被人下了药,现在正在客栈养病。据说整个客栈都能听见那晏家独子的咳嗽声,负责照看的仆从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连掌柜都闭店谢客以免出现了缺漏。

而最不该此时离开晏清绝身边的潇潇,却在这里。

钟季正品着其中的意思,就见那向来鼻子登天的钟芝月出现了。

这个钟家小姐在父母长辈的溺爱之下,个性相当刁蛮骄纵,钟季通常看见她都假装没看见,反正在钟家他的地位也高,完全不用在意这个钟小姐。

但潇潇不一样,她是个侍卫。

钟芝月认出潇潇是由晏清绝带来的那个侍卫,还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哈?那个病秧子的随身侍卫怎么在这里?因为身体不好,被侍卫给弃主了吗?”

钟季冷着眼,没有出言提醒。

而一边的潇潇早将钟芝月的嘴无情地抓住,似乎用得力度极大,还在钟芝月的脸上凹出了红印。钟芝月也有些恼怒,她不明白一个下人敢这般对她,便从腰间抽出了鞭子。

她向潇潇甩去,却被潇潇的另一只手先夺走。

抓在钟芝月脸上的手突然松开,钟芝月还没使力夺回自己的鞭子,就先给人拉了过来。

她使用鞭子的手给潇潇抓到了。

那被抓住的腕部清脆得响起一声。

钟芝月凄然的哭喊声就在钟家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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