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笑了。笑声在瓷砖墙壁之间弹来弹去。
我没应。
回到电脑前,打开离职交接清单,一项一项勾。
最后一项卡住了。
"向日葵特护家庭"。五百零三人。
三年前公司那批婴幼儿面霜品控出过大问题,几十个孩子严重过敏。我一个人对接了全部受害者,垫钱赔罪陪诊,才把漏洞堵死。
群里的置顶公告是我去年除夕夜打的——"有任何问题@我,衍清在,一直都在。"
手指悬在退群按钮上,停了五秒。
手机同时弹出两条消息。
一条是ICU的催费短信:欠费已达红线,请于48小时内缴清。
一条是猎头:祝女士,我们CEO给出的框架是base翻倍加签字费,什么时候方便面谈?
我退出了群聊。
注销群主身份的提示弹出来,点了确认。
然后回了猎头两个字——
"明天。"
2
"祝总,这是您的工牌和团队花名册。"
新公司的行政把一份文件袋递过来,工牌上印着竞对品牌的logo,底下是我的名字和职位:公关总监。
"贺总说了,团队配置您全权做主,预算这块直接跟他报。"
我接过工牌挂到脖子上。工牌背面还贴着一层保护膜,新得发亮。
入职第三天,我把父亲从原来的医院转到了市一院的ICU。签字费和第一个月的薪资刚好够交押金,后续的治疗费还得想办法。
管床医生周一给我打了电话。
"祝女士,CT结果出来了,坏死面积比上次大。建议您考虑手术方案,但费用大概在二十万左右。"
"先保守治疗。"我说,"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坐在新办公室里,面前是空白的工作规划表。
第五天,公关部的实习生从工位上探头:"祝总,您看到微博了吗?热搜第九,好像是咱们这个赛道的。"
我点开微博。
一个ID叫"琪琪妈独自撑伞"的账号发了一组照片——婴儿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和溃烂,触目惊心。配文不长:
"用了某品牌面霜第三天,我女儿的脸烂成这样。我是单亲妈妈,没钱请律师,只求一个说法。"
照片里露出了面霜的包装角。
我把图片放大,盯着那个色号和批次标签——是前公司的产品。
评论区已经有两千多条。有人骂品牌,有人说照片是P的,有人在下面贴了前公司上次危机的旧闻链接。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四张图,心跳漏了一拍。
那位妈妈的头像,是一朵向日葵。
我认识她。
宋亚芝,三十一岁,独自带着女儿住在城中村。三年前就是她第一个站出来维权,被我死说活说拉进了那个群里。
我一个人垫了九万的医疗费,陪她在重症病房熬了三个通宵,她才答应不继续追究。
那个五百人的群,就是以她为核心建起来的。
所有受害者信任的不是前公司,甚至不是赔偿方案。
她们信的是我。
而我一周前,刚刚退了群。
手机又震了一下。前同事阿瑶在朋友圈转了那条微博,配文是:"知予姐说了,这种碰瓷的见一个灭一个。"
我放下手机,闭了三秒眼。
然后打开前公司的官方微博。
还没有任何回应。
但方知予的个人账号已经更新了一条ins风的工作照,配文六个字:"今日份·该硬就硬。"
我拿起手机拨了小林的号。响了五声才接。
"祝姐?"她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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